“贝洛斯?”
回到座位上,马努斯把笔记本放回挎包,随后背起挎包顺手推了推旁边贝洛斯的肩膀。
“唔?啊……你回来了。”
贝洛斯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眼睛:
“现在是回宿舍吗?离晚餐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现在回去还能再打一会儿盹。”
“是回宿舍,不过你这个时候睡的太足,晚上要睡不着的。”
“没事,我不一样,白天睡完晚上还能接着睡。”
从教室出来,一路跟着马努斯走,贝洛斯忍不住感叹:
“每次跟着你走楼梯的时候,都觉得这些楼梯好像会听你的话一样。”
“不是楼梯听我的话,而是我掌握了楼梯变化的规律——你拿一张纸凑到火上,火就会点燃纸张,你会觉得是火在听你的话吗?”
真正要让楼梯听话,那得是让楼梯改变原本的运动规律……
马努斯回想起那一天,原以为那天只是个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多收获的,然而可惜的是直到现在也依然没有再遇到第二次。
收获止步于当时获得的那面魔镜,作为主角的奇遇是否有些太寒酸了?
不过仔细想想看,他也没有付出什么,更没有经历什么重重关卡,就直接收获了那面魔镜,这么一想又觉得那次的收获也挺丰厚的。
“楼梯变化的规律?”
两人正好已经走到了一楼,贝洛斯抬头往上看,十几架楼梯或偏或转,或抬或落,只是看了几眼就忍不住感到眼花缭乱。
贝洛斯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这不是我能研究出来的东西,还是跟着你走吧。”
“你太贪心了,想一次记下所有楼梯的变化规律,一架一架地分开记忆,其实并不难……”
听了马努斯的话,贝洛斯抬头再看,这一次只盯着一架楼梯,其他楼梯再怎么晃悠也不去管,果然在楼梯变了几次之后发现了和之前重复的变化。
“原来是这样……”
“所以,上下楼梯其实并不难,对吧?世界上大多数事情也都是一样的。”
马努斯耸了耸肩膀:
“走吧,再耽误个十几二十分钟,你也就没有什么能睡的时间了。”
“哎呀确实!快走快走,要不然好不容易上了楼,看看时间已经可以准备启程下楼了,那还不如干脆现在去礼堂等着呢。”
贝洛斯搭上马努斯的肩膀就闷头往前跑。
一路来到拉文克劳塔下,两人开始了每次回宿舍都必须要进行的爬楼梯环节,而在做这种机械性劳动的时候,人总是愿意给自己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比如聊天,哪怕没天也要硬聊。
“对了马努斯,你刚才去问宾斯教授什么问题来着?”
虽然对魔法史确实不感兴趣,但如果是现在,贝洛斯觉得他也可以听一听。
“关于一次国际巫师联合会大会的事情,《魔法史》没有记载这次会议,专门对当时的魔法史进行详细汇总的历史书同样一笔带过了这场会议,所以我想问问宾斯教授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发生了让魔法部丢脸的事情,要么没打过,要么理亏说不过,最严重的大概是打不过也不占理说不过,就只好把那段丢人的过往隐去了。”
身为神圣二十八族的纯血,贝洛斯对此也是相当有了解:
“不过那可是国际巫师联合会大会啊,让全世界的魔法部一起丢了人而被隐去的事情,得多刺激啊……所以当时发生了什么?”
“一个默然者被乔装——小心?!”
马努斯眼疾手快地一伸手,拉住了一脚踩空差点一路回到拉文克劳塔底的贝洛斯:
“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哦,大概是刚才没有完全睡醒,现在爬楼梯累到了吧,恍惚了一下就没踩准楼梯。”
贝洛斯的呼吸急促,一副劫后余生被吓到的样子:
“呼……吓得我一头都是汗!谢了马努斯,还好你拉住我了,要不然我恐怕就要从此和我英俊的脸庞说再见了。”
贝洛斯低头看了眼,以刚才自己的姿势倒下去,加上拉文克劳塔的楼梯坡度,他怕是要用脸着地的姿势一路给拉文克劳塔的楼梯上一层红漆。
马努斯仔细观察了贝洛斯一番,确实是被吓的,但具体是被什么吓到的就有待商榷了。
现在确实是能看出来被刚才差点发生的意外事件吓得不轻,但这满脸的惊容和一脑门的冷汗究竟是从何而来……
“默默然?”
“……什么默默然?”
贝洛斯身体一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没事,我们继续往上走吧,再等下去你真该没时间睡觉了。”
“……”
后续的爬楼梯过程中,贝洛斯一言不发,回到了宿舍之后虽然脱了袍子和外裤躺到床上,却是裹着被子一直躺到了晚餐也没睡着。
他能睡得着就怪了!
他又不傻,马努斯更是天才,那么明显的痕迹马努斯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后来的回答更是简直把“没错我就是有问题,而且是涉及默默然的问题”给写在脸上了。
以马努斯的聪明,天知道他能从中看出多少来,至少当时看到那面魔镜的事情应该会被联系上,然后呢,他还能看出来多少?
贝洛斯可以肯定自己一句话都没有透露过,但他的表情和动作同样可能泄露出信息,尤其是两次他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忽然露出破绽。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具体是个什么样子,能泄露出多少信息。
万一被马努斯猜中了怎么办?
万一被马努斯猜中了一半,剩下的被马努斯胡乱猜测了怎么办?
万一……
啊啊啊好烦啊——!!!
满怀着心事,贝洛斯只觉得他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再看看马努斯——唉,也是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甚至比他吃的还要少。
坏了,怕不是担心他导致的,马努斯不会以为身体里有默默然的那个人是他吧?
一想到自己对秘密三缄其口,而好朋友却在为了自己而担心得吃不下饭,贝洛斯就是一阵良心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