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这里还是有一些存货的,给你练手应该足够了,至于其他的材料学校里都有。”
马努斯说着就要带着西弗勒斯前往他申请的魔药室。
这间能够被学生申请的魔药室位于地窖的魔药课教室旁边,有着完整的魔药仪器的同时,甚至可以报销使用的魔药材料。
当然,学校只直接提供学校有的魔药材料,不会给钱,而且不是无限提供,而那些损耗的魔药材料也需要列出使用的去向。
在路上,马努斯对西弗勒斯道:
“能够理解与把握到魔药中那些真正本质的核心,其实你已经初步具备熬制那些高深魔药的条件了,所欠缺的只是实践与自信。”
拿出钥匙打开门锁,马努斯率先步入其中,西弗勒斯紧随其后。
看向四周,西弗勒斯发现这间魔药室的占地面积甚至不到八十个平方英尺(七平方米左右),但结构却很完整,四周是陈列着瓶瓶罐罐的柜子,正中间则是一个摆放着各种仪器工具的魔药台。
“还记得狼毒药剂的配方吗?”
听到这个问题,西弗勒斯的身体一僵。
不是,这谁能记得啊?
这魔药的配方在书上没有,马努斯后来也没有再教过他,他只是作为旁观者看马努斯熬制过一回而已!
到现在记得最清楚的,就只剩下那个作为主材料的狼毒乌头整株了,除此之外还有紫色巨蟾的疣什么的,但光这些肯定是不够作为一份魔药的配方的。
但是,细究来说的话,尤其是以马努斯教导他的标准,当时的他为什么没有把配方记下来,确实还是有问题的……
西弗勒斯只能低头认错:
“我不记得了。”
“嗯,不记得就好。”
西弗勒斯:“嗯……嗯?”
“当时我对于魔药的了解与实践,依然还停留在一个比较浅薄的状态,创造出的狼毒药剂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比如杀死狼人之后,狼人的尸体上无法再提取出狼化病的病毒,又比如剂量和效果无法调整,对狼人完全是见血封喉无法在需要时留下活口。
西弗勒斯听了这话,只觉得问号里全是脑袋。
以现在他的魔药学知识,他自认为就算告诉他魔药用到哪些材料,他不花个几年都还原不出那些材料在狼毒药剂中的用量和熬制步骤。
而当时能够直接创造出狼毒药剂,并且一次性熬制成功的魔药学能力,在马努斯看来竟然还是浅薄的水平吗?
那他现在算是……刚刚入门?还没入门?
西弗勒斯看向马努斯,心说你刚才说我可以尝试熬制高深魔药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紧随着又有一个念头在西弗勒斯的心中浮起,那就是马努斯现在的魔药水平应该不再是“浅薄”了吧,那是已经到什么地步了?
“所以我现在给你一个新的配方,你照着熬制就好了。以你现在的能力,只要足够熟练和细心,就一定可以成功。”
说着,马努斯取出羊皮纸和羽毛笔,刷刷写下配方之后递给西弗勒斯,又从挎包里取出魔药材料:
“剩下的材料这里都有,按照字母顺序摆放在周围的架子上,你自己看着拿,我写申请报告。”
看了眼那张羊皮纸,西弗勒斯知道这次考核自己是躲不掉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全力以赴了!
……
“呜呜呜我真是个废物!”
西弗勒斯看着坩埚里糊成一团的黑色物质,忍不住腿一软,缓缓在魔药台前跪下的同时低下头一头磕在面前的魔药台上。
“这才只是第二次尝试而已,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想想看你的那些同学,他们在学习只需要确保操作不出问题的魔药熬制时不也要失败很多次吗?”
马努斯在一旁端着杯热牛奶看完了全过程:
“谨记高深魔药的熬制最关键的核心在什么地方,在失败之后,你要做的不是沉浸在失败里,而是想明白自己刚才失败的原因是什么,以及接下来该如何避免。”
“吸——呼——”
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西弗勒斯缓缓放平心态,专注地回忆起刚才的感受,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去观察自己当时的操作和感受。
“唔……我好像有点感觉了?”
“写下来。”
听到马努斯的话,西弗勒斯嘴角微微下撇,拿起羽毛笔看着羊皮纸,露出了一个有些痛苦的表情。
事实上,很多时候人在某个问题上稍稍有所领悟,就会给自己传达一种“我已经懂了”的错觉。
但如果继续追问自己,究竟懂了什么、懂了多少,却会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其实并没有多出太多东西,刚才只不过是自己的大脑为了能更轻松一些而产生的错觉。
针对这种情况,马努斯会让西弗勒斯和莉莉把他们懂了的、有感觉的、想通了的东西都以文字的方式记录下来。
事实证明这种方法确实很有效果,只不过……也很痛苦就是了。
从感觉中的收获满满到现实中搜肠刮肚才憋出来几句的落差,到将难以用语言表述的感觉尽可能保真地转化为文字,都是无比痛苦的过程。
最终一个下午过去,一共尝试了四次的西弗勒斯依然没有成功。
要不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确实每次都全力以赴地认真去做了,而且每一次总结之后确实都没有再在同样的地方被卡住,而是在坚定地往前推进……
西弗勒斯看着那些不断减少的乌头整株都快要心理崩溃了。
就算是这样,西弗勒斯每一次缓过来的耗时依然在不断增长,最后一次失败后看着坩埚的双眼甚至有些失焦。
“不要盯着那些被消耗掉的材料,问你自己的内心,那些材料的消耗是否有价值?你是否做到了,让那些材料没有被白白损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这就是值得的。”
马努斯挥了挥魔杖,把那些熬制失败的产物用消失咒清理掉:
“如果你被失败打倒,就此止步,那么这些损失就是真的损失。而如果你能不断总结,不断进步,那么当你抵达成功,那些过往的损失就只不过是前期投入的一部分而已。”
随后马努斯将一杯加糖的热牛奶放在西弗勒斯面前:
“喝了它,去吃晚餐,明天下午我依然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