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个啊。”
马努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你觉得这个配方和你用的配方，有什么差别？”
“……”
西弗勒斯盯着那张羊皮纸陷入了沉默的思考。
差别？差别当然是很大，这张配方甚至连用到的材料都和他用的配方有大半的不同。
但西弗勒斯知道，马努斯问的肯定不是这种眼睛没瞎且智力正常都能看出来的差别，而是更深层次的，在魔药学领域的差别。
于是西弗勒斯仔细去观察起了那张魔药配方的构成，试图去理解这些步骤的目的。
“……”
西弗勒斯挠了挠头，他好像有了些收获，但却不知道对不对，或者说感觉好像不太对。
这张魔药配方，乍一看非常精密，环环相扣，每一步都不可或缺。
但当你仔细去深究它们的作用……
西弗勒斯又忍不住抹了把额头。
怎么，怎么觉得这份配方上的操作，有种……忙活了半天，好像什么也没有做成的感觉呢？就像是明明可以直直走过去的路，非要兜兜转转一圈又一圈。
不，不可能的，这可是马努斯拿出来的魔药配方，肯定是自己没有看懂。
“感觉如何？”
“感觉……”
西弗勒斯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感觉嘴巴一直到喉咙都在发干发涩：
“很复杂？”
是的，复杂，用一个比较中性的词来形容就是这样了，而且甚至让他感觉有些“太”复杂了。
“没错，这就是一个刻意复杂化的魔药配方。”
这正是马努斯精心调整之后的结果，魔药水平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就能看出来这份配方过于繁琐了，但想要简化却不是删除几种材料或者减少剂量这么简单，而是要改变大半的材料配比甚至是种类。
可以说给出来的题干全都是干扰项，有这份功夫，根据乌头整株这个主材料从头推理出狼毒药剂还更轻松快捷一点。
“啊？”
西弗勒斯有些傻眼。
“所以啊，西弗勒斯，相信你的天赋，相信我的教学，两者结合之下，你现在的魔药能力已经非常优秀了，放手去做吧。”
马努斯又拿出了一株乌头，递给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接过来之后，对着那株乌头思考了一会儿。
自己的魔药水平……真有这么高吗？
自己其实是因为已经体验过简洁版的魔药配方，感受过那种直达终点的简洁，才能发现这份配方的问题，还是靠自己的能力就能做到这一切？
西弗勒斯的嘴角微微勾起。
毫无疑问，自己现在的能力，已经足以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一次，西弗勒斯的操作如有神助，每一步都行云流水……
“又失败了。”
西弗勒斯忍不住捏紧了手里的搅拌棒，虽然失败了，但他的眼睛很亮，他已经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了，太过急躁以至于搅拌的速度太快。
这一步材料之间魔力的融合与反应，需要一个均匀稳定的搅拌速度。
现在只需要最后一次，他就能成——
“这是最后一次。”
马努斯的话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让西弗勒斯的激动瞬间冷却了。
“这是最后一株乌头整株了，你要把握好机会哦。”
“……”
看着马努斯递过来的那一株乌头，西弗勒斯一点点伸出手。
虽然刚才还在心里信誓旦旦地说最后一次就能成功，但在真的被告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的时候，西弗勒斯的心里又有些忐忑和纠结了。
心里忍不住冒出“马努斯是故意的”这样的想法，但随后就被“马努斯从未在这种严肃的事情上骗过自己”打破，西弗勒斯的手最终在即将碰到乌头的时候顿住。
“要不还是你……”
想说的话梗在喉咙里，西弗勒斯对上马努斯的眼睛，那里面满是信任和鼓励。
这……
好、好吧，我来就我来！
看着西弗勒斯以一种慷慨赴死一样的姿态走到魔药台边，马努斯的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在合理的培养之下，遇到瓶颈时适当地逼一逼，效果还是很不错的，比预想中的学习进度快多了。”
看着西弗勒斯的状态，结合对方刚才的表现，马努斯已经可以确认，只要不出一些不可抗力的意外，西弗勒斯这一次的熬制能够成功。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尝试其他方式了——要当主角的马努斯当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这确实是最后一株乌头了。
只不过，没有了乌头，不代表就不能再熬制狼毒药剂。
造型魔法可以直接制造出一株乌头、自然魔法可以用魔力转化生命力促使一颗乌头的种子迅速长至成熟、利用童话魔法可以把过往淘汰版的狼毒药剂中属于乌头的杀狼概念提炼出来……
可以用的方法有很多。
在马努斯的注视下，随着西弗勒斯流畅地完成最后一步，整锅魔药在瞬间变了颜色，升腾而起的一团黑色烟气让整个魔药室都暗了几个度。
“这，这是正常的吗？”
西弗勒斯从那个无比投入的状态出来之后，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错，这是一种遮蔽月光的象征，代表着你的狼毒药剂非常成功。”
马努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西弗勒斯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脱力了，腿一软直接在魔药台前跪倒在地，随后顺势往后一仰，直接在地上躺下了。
“哇，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最后成功了……梅林啊，我居然真的成功了！哈哈！”
“你再不快点把这锅魔药装起来，可能会出问题哦。”
听到这话，西弗勒斯抬起双腿随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拿起一个玻璃瓶把熬制成功的魔药给装好——
“呼~这是我熬制成功的第一瓶高深魔药啊。”
把瓶塞盖好，西弗勒斯把这瓶魔药放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确实很有纪念意义……所以你要把这瓶魔药留下吗？”
马努斯笑着提议道：
“这瓶魔药其实未必用得上，就算要用，对付一头狼人用个三分之一已经算过量使用了，以后作为一份收藏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