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130章 铁门内外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婚约在前

作者:吃糖会牙疼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40.5万字

第130章 铁门内外

书名:婚约在前 作者:吃糖会牙疼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51:32

门闩裂开的那一声响,像一根骨头在皮肉底下折断了。

苏宝赞来不及想。她把小岁往乔南南怀里一塞,转身抄起八仙桌旁那把折叠椅,铁架的,很沉。程影已经退到堂屋门口,从门后摸出一根晾衣杆,铝合金的,轻飘飘的,但聊胜于无。铁门外的人显然没耐心再敲,金属摩擦声越来越急,门闩上的裂缝从一道变成三道,锈屑簌簌往下掉。

“后门。”乔南南抱着小岁往堂屋里面退,声音压得很低,“这屋子有后门。”

苏宝赞没动。她盯着那扇铁门,脑子里转得飞快。陈宝赞的人——如果真是陈宝赞的人——为什么要撬门?陈宝赞被泰国警方带走之前,如果有指令,应该是让这些人来保护她,不是破门而入。除非这些人不是陈宝赞的人。除非程影在说谎。

她转头看程影。程影站在堂屋门口,晾衣杆横在身前,脸色很白,但握杆的手很稳。她的眼睛盯着铁门,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在等什么。

“程影。”苏宝赞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外面的人是谁?”

程影没有看她。她的目光钉在铁门上,门闩已经弯了,铁皮门板被撬得往外鼓出一块,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白光。巷子里的日光很亮,照得那线白光刺眼。

“是你父亲的人。”程影终于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苏国强在澳门也有关系。他当年逃到泰国之前,在澳门留了人。陈宝赞知道,但没动他们。他怕动了会暴露自己。”

苏宝赞攥着折叠椅的手紧了紧。父亲的人。父亲在仓库里低着头说“钱是我输的”时候,她以为那就是全部的真相了。但父亲在澳门还有关系。父亲的人现在来撬这扇门,是要带她走,还是要灭口?

门闩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两截,铁门被撞开,撞在墙上,震落了一片墙皮。第一个冲进来的人穿着黑T恤,胳膊上纹着一条青色的龙,从手腕盘到肩膀。他手里攥着一根铁管,看见苏宝赞就站住了,侧头朝身后喊了一句什么,潮汕话,苏宝赞听不太懂,但听清了两个字——“阿姐。”

苏宝赞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母亲那边的亲戚,潮汕人,管家里最大的女孩叫“阿姐”。母亲是独女,没有姐妹。母亲那边唯一会叫她“阿姐”的人,是外婆。外婆已经死了。但外婆的娘家,在潮汕还有一个村子的人。

黑T恤身后又进来三个人,都是差不多的打扮,短袖,纹身,铁管或砍刀。最后进来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五十来岁,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他走进天井,站在青石板中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苏宝赞脸上停了几秒,然后落到她抱着的碎花衬衫上。

“你是林秀兰的女儿。”白衬衫开口,声音很平,带着潮汕口音的普通话,“我叫林启正。你母亲是我堂姐。”

苏宝赞的脑子嗡了一下。林启正。她听过这个名字。母亲生前偶尔提起过,说潮汕老家有个堂弟,读书很好,后来去了香港。母亲说“启正有出息”,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是苏宝赞记忆里母亲少有的几次笑。

“堂舅。”苏宝赞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你带人来撬门,是来接我,还是来抓我?”

林启正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你父亲昨晚从仓库跑出来之后,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你被陈宝赞的人带走了,让我把你找回来。他说陈宝赞的人会把你送出澳门,送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苏宝赞盯着他。林启正的表情很坦然,看不出破绽。但苏宝赞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右手插在裤兜里,拇指微微翘着,顶在口袋边缘。那个姿势,和苏国强紧张时的习惯一模一样。

“我父亲在哪?”苏宝赞问。

“在码头。一艘渔船上。他让我先来接你和小岁,一起走。”

“走去哪?”

“回潮汕。”林启正推了推眼镜,“你外婆的老屋还在。你父亲说,你们回潮汕,陈宝赞的手就伸不过去了。”

苏宝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岁。孩子缩在她胸前,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穿黑T恤的人。苏宝赞抬起头,目光越过林启正的肩膀,看向铁门外。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见里面。但车头对着巷口的方向,引擎盖缝里冒着一缕极淡的白烟,是刚熄火不久。

她转头看程影。程影还站在堂屋门口,晾衣杆横在身前,但握着杆子的手松了一些。她的目光从林启正身上移到苏宝赞脸上,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苏宝赞读出了那个口型——“别信。”

乔南南抱着小岁站在堂屋最里面,背靠着墙,眼睛在所有人身上转来转去。她的嘴唇在抖,但没说话。苏宝赞注意到她的左手攥着碎花衬衫的袖口,攥得很紧,指节发白。那件衬衫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乔南南攥着它,像是在攥着一根绳子。

“堂舅。”苏宝赞开口,声音很平,“你说我父亲在码头等我。哪艘船?”

林启正说:“码头三号泊位,船号是‘闽汕渔048’。你父亲在船舱里。”

苏宝赞点头。她抱着小岁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住。她把小岁递给乔南南,然后弯腰把折叠椅轻轻放在地上。她直起身,看着林启正,嘴角甚至带了一点笑。

“堂舅,我母亲在澳门的时候,你知不知道?”

林启正的表情没有变,但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拇指不翘了,整个手往兜里缩了一下。“知道。她来澳门投奔陈宝赞,我知道。”

“她生病的时候,你在哪?”

“在香港。”林启正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我那时候在香港做工,走不开。等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回深圳了。”

“你收到谁的消息?”

林启正沉默了两秒。“苏国强。”

苏宝赞点头。她转过身,走到八仙桌前,把那件碎花衬衫从乔南南手里轻轻抽出来,叠好,放在桌上。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手写病历和那张打印病历,两张纸并排放在衬衫上面。

“堂舅,你过来看看这个。”

林启正走过来。他站在桌边,低头看那两张病历。看了很久。久到天井里那四个黑T恤开始互相使眼色。林启正抬起头的时候,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红了。

“第二张是假的。”他说,声音哑了,“秀兰姐的病历,我见过。1998年我在香港医院做事,她来香港看过一次病,是我陪她去的。诊断是早期,可以手术。她回深圳筹钱,说苏国强会拿钱给她。后来——”

“后来她死了。”苏宝赞接过话,“钱被苏国强输了。但第二张病历上写着‘经办人:苏国强’,是陈宝赞的笔迹。陈宝赞用苏国强的名字销毁了原件,伪造了这张。他让你以为,你堂姐是被苏国强害死的。但其实——”

苏宝赞顿了一下。她看着林启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其实是陈宝赞销毁了病历,让你堂姐错过了治疗。他这么做,是因为你堂姐如果回澳门治病,就会发现陈宝赞顶着苏国强的名字在澳门做的事。你堂姐会报警。所以陈宝赞让她死。”

林启正的脸白了一层。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天井里安静得能听见巷口榕树上知了的叫声。

“不对。”

声音从铁门口传来。所有人转头。一个老人站在铁门外面,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瘦小,驼背,一只手扶着门框。陈宝赞。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泰国警察,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手铐。

“病历不是我销毁的。”陈宝赞的声音沙哑,但很稳,“是苏国强自己拿走的。他发现秀兰病了,怕秀兰回澳门会暴露我在用他的身份,所以从医院把病历偷出来烧了。我后来补录了一份,但那时候秀兰已经走了。”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林启正。“你问他。1998年4月,苏国强从香港医院把秀兰接走的时候,是不是跟秀兰说‘回深圳治,深圳便宜’?秀兰信了他,跟他回了深圳。然后苏国强把陈宝赞给的那笔治病钱,拿去赌了。”

林启正的嘴唇在抖。他看着陈宝赞,又看着苏宝赞,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崩塌。

“你父亲,”陈宝赞看着苏宝赞,目光很平静,“他让我替他活。但他没告诉我,他拿走了秀兰的命。我替他还了三十五年的债,还不清这一条。”

铁门外的泰国警察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铐举起来。陈宝赞没有动。他看着苏宝赞,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和乔南南一模一样。

“第三层的东西,你拿到了。”他说,“现在你知道了。恨谁,你自己选。”

苏宝赞站在八仙桌前,手里攥着那两张病历。左边是手写的,右边是打印的。一张真,一张假。但哪张真哪张假,她已经分不清了。陈宝赞说是苏国强销毁了原件,程影说是陈宝赞销毁了原件,乔南南说陈宝赞没有销毁。三个人,三个说法。

她低头看小岁。孩子在她怀里仰着头,小手伸上来摸她的脸。苏宝赞握住儿子的手,感觉到那只小手的温度,温热的,实实在在的。她把小岁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她看着陈宝赞,声音很平:“我要见我父亲。当面问清楚。”

陈宝赞点头。他被泰国警察铐住手腕的时候,没有反抗。他只是侧过头,对林启正说了一句话,潮汕话,声音很低。苏宝赞没听懂。但她看见林启正的脸色变了——变得很白,白得像纸。

林启正转过身,看着苏宝赞,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你父亲……不在码头。他昨晚从仓库跑出来之后,去了镜湖医院。他去找当年经手病历的那个医生。”

他顿了一下。

“那个医生,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了医院的值班室里。”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48303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