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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飞往深圳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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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在前

作者:吃糖会牙疼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40.5万字

第134章 飞往深圳的航班

书名:婚约在前 作者:吃糖会牙疼 字数:3.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51:32

苏宝赞站在码头上,手机贴在耳边,海风灌进听筒,呼呼地响。肖寒的声音从风里挤过来,断断续续的,但她听清了那三个字——深圳。

“你确定?”

“航班号是TG668,曼谷飞深圳,凌晨两点落地。泰国警方没有拦他,因为他没有入境泰国。他只是从曼谷过境,目的地本来就是深圳。泰国警方在曼谷机场等错了地方。”

苏宝赞攥着手机,指节发白。陈宝赞在曼谷机场没有下飞机,飞机重新起飞,目的地深圳。他在飞机上。他手里有那份真病历。他来深圳做什么?

“肖寒,帮我查陈宝赞在深圳有没有产业。”

“查过了。没有。但有一件事——”肖寒顿了一下,“1991年,陈宝赞在深圳买过一块墓地。在沙湾那边,一个叫‘归园’的墓园。墓地的登记人写的是‘林秀兰’,但墓碑上刻的名字是空的。这块墓地到现在还在,每年有人续管理费。”

苏宝赞的喉咙紧了一下。1991年。陈宝赞以为母亲死了的那一年。他在深圳买了一块墓地,登记在母亲名下。但母亲1998年才去世,葬在深圳另一处公墓。陈宝赞买的这块墓地,空了三十年。

“续管理费的人是谁?”

“查不到。现金缴费,没有登记。”

苏宝赞挂了电话。她站在码头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程影站在她身后,牛皮纸信封已经空了,攥在手里的手指微微蜷着。苏宝赞转过身看她。

“程影,陈宝赞在深圳沙湾买了一块墓地,你知道吗?”

程影的表情没有变。但她攥着信封的手紧了一下,牛皮纸发出窸窣的响声。“知道。他让我每年去续管理费。现金。不要留名字。”

“墓碑上为什么是空的?”

程影沉默了几秒。码头的灯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两口井。“因为他不知道你母亲葬在哪里。苏国强没有告诉他。陈宝赞以为秀兰姐被葬在深圳的某个地方,但他找不到。所以他买了一块空的墓地,想着有一天找到了,就把她迁过去。”

苏宝赞看着她。母亲葬在深圳南山区的一个公墓里,墓碑是苏宝赞十岁那年跟着父亲去立的。碑上刻着母亲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爱妻林秀兰之墓”。苏国强每年清明去一次,从来不带苏宝赞。他说“你还小,不用去”。苏宝赞长大后自己去过,墓碑上的字已经褪色了,角落长满了青苔。

“那块墓地在哪里?沙湾归园。”

程影说:“三区十七排。最里面,靠山脚。”

苏宝赞转身往码头外面走。程影跟上来,两个人走在码头的甬道上,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积着白天留下的水渍。走到路口,苏宝赞拦了一辆的士,报了沙湾归园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说“墓园晚上不开门”。苏宝赞说“开到门口就行”。

车子驶出码头区,上了滨海大道。路灯从窗外一盏一盏掠过,橙黄色的光打在苏宝赞脸上。她靠在后座上,把陈宝赞的遗嘱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1990年的纸,已经发黄了,折痕处磨得快要断开。她一行一行地读。遗嘱正文写得很短,只有半页纸,后面全是财产明细。板樟堂街的珠宝行,氹仔的唐楼,曼谷金铺的股份,还有一笔现金存款,存在澳门一家银行里,存折密码写在一张附页上。

苏宝赞翻到附页。密码是六个数字,她看了一眼就愣住了。。1990年3月17日。那张借据的日期。陈宝赞用借据的日期做密码。他伪造了一张八十万的借据,然后把密码设成那个日期。他在提醒自己,那笔钱是给秀兰的。不是借,是给。

她翻到遗嘱最后一页。末尾那行后来补上去的字,她刚才在码头上已经读过了。但她的手指蹭过那行字的时候,摸到了纸背面的凸起。她把纸翻过来,对着车窗外的路灯光看。背面有字,铅笔写的,很淡,像是随手记的——“秀兰,你女儿要是来了,别让她恨她爸。她爸只是没出息,不是坏人。”

苏宝赞把遗嘱折好,放进口袋。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车子在滨海大道上飞驰,路灯的光一截一截地从眼皮上掠过。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带她去蛇口的海边。母亲指着海对面的灯火说“那边是澳门”。苏宝赞问“澳门有什么”。母亲说“有你堂舅,有启正哥”。她没有提陈宝赞。但她说“启正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和后来提起林启正时一样。

车子停了。司机说“到了,前面就是墓园大门”。苏宝赞下车。墓园的铁门关着,门柱上的灯发出昏黄的光。门卫室黑着灯,没有人。苏宝赞站在铁门前,往里面看。墓园很大,一排排墓碑在夜色里像一片沉默的牙齿。她看不见三区在哪里。

程影站在她身后,忽然说:“我知道怎么进去。侧面有个小门,常年不锁。”

苏宝赞跟着程影绕过墓园正门,沿着围墙走了大概五十米。围墙内侧有一道铁栅门,果然没锁,用一根铁丝缠着。程影把铁丝拧开,推开门。两个人走进去。墓园里很暗,只有远处山顶的电视塔灯光照过来,把墓碑照成一片一片的灰白色。

三区在墓园最里面,靠山脚。苏宝赞跟着程影走过一排排墓碑,脚下的草地很湿,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走到十七排的时候,她看见了那块墓碑。汉白玉的,不大,擦得很干净,碑面上没有刻字。碑前放着一束花,菊花,白的,还很新鲜。

苏宝赞蹲下来。碑座上有香炉,炉里插着三支香,香灰是新的。有人来过。今天来过。她伸手摸了一下碑面。汉白玉冰凉的,指尖蹭过去,没有刻痕。但她摸到碑的侧面时,指尖触到了凹凸。她把手机掏出来,打开手电筒照过去。碑的侧面刻着两行字,很小,刻得很浅——“林秀兰之墓。陈宝赞立。1991年。”

苏宝赞盯着那两行字。陈宝赞在1991年立了这块碑。他以为母亲死了,就在深圳买了墓地,立了碑,刻了名字。但母亲的遗体不在下面。这块墓是空的。陈宝赞守着一块空墓,守了三十年。

她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扫过碑座,她看见碑座后面压着一张纸。她弯腰抽出来。是一张收据,镜湖医院的,日期是今天。收据上写着——“林秀兰病历档案调阅费,港币五十元。经办人:陈宝赞。”

今天。陈宝赞今天来过。他从曼谷飞深圳,落地之后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来了这块空墓。他把那份真病历,放在了空墓里。苏宝赞低头看碑座,碑座侧面有一道细缝,像是可以打开的。她抠住缝,用力拉开。碑座是空心的,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她打开铁盒。里面是那份真病历,手写的,1998年3月,林秀兰的名字,诊断写着“肝部早期占位,建议尽快手术”。还有一张纸条,陈宝赞的笔迹——“秀兰,病历我给你送来了。你女儿会找到的。”

苏宝赞攥着那张纸条,蹲在空墓前面。夜风从山脚吹过来,吹得碑前的菊花微微晃动。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陈宝赞坐的飞机凌晨两点落地深圳。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飞机还没到。那这份病历是谁送来的?

她翻过收据看背面。背面有一行字,是工作人员写的备注——“经办人陈宝赞,今日下午四时。病历档案已移交。移交对象:苏国强。”

苏国强。陈宝赞把病历移交给了苏国强。苏国强在深圳。苏国强在码头上船之前,已经来过这里。那份病历是他送来的。他坐船离开澳门,不是去逃命,是来深圳。他来这块空墓,把母亲的真病历放进了碑座。

苏宝赞站起来。她掏出手机拨苏国强的号码。这一次,响了很多声,接了。电话那头很安静,没有风声,没有海浪声。苏国强的声音很平:“宝赞,你到了?”

“到了。”

“碑座里的东西你看到了?”

“看到了。”

苏国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妈当年在深圳,一直想去澳门看看。她说澳门有她堂弟,有她的铺子。但她没去成。她走的时候,眼睛看着门口。我以为她在等我。后来我才知道,她在看澳门的方向。”

他顿了一下。

“那块空墓,是我让陈宝赞买的。1991年,我跟他说秀兰死了。他信了,在深圳买了墓地。我骗了他。我骗了他三十年。现在我把病历还给他了。你告诉他,我不欠他了。”

电话挂了。苏宝赞攥着手机,站在空墓前面。夜风从山脚灌过来,吹得她眯起眼睛。远处,深圳的灯火连成一片,像有人在海上撒了一把星星。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病历,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她把它放回铁盒,盖上碑座的缝。

她站起来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肖寒发来一条消息——“TG668航班,凌晨两点落地深圳宝安机场。陈宝赞在乘客名单上。但他没有行李。他随身带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海关申报单上填的是‘文件’。”

苏宝赞攥着手机,站在墓园里。陈宝赞的飞机还有三个小时落地。他带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什么?是那份假遗嘱的备份,还是别的什么?她转过身,往墓园外面走。程影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脚步声很轻。

走到侧门的时候,苏宝赞停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三区十七排的方向。黑暗中看不见那块墓碑,但她知道它在那里。空的。汉白玉的。侧面刻着母亲的名字。陈宝赞守了三十年的空墓,今天终于有人来看了。

她走出墓园,站在马路边。远处,深圳的灯火把夜空映成暗红色。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里陈宝赞的名字,按下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宝赞。”陈宝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很近,像是贴在她耳边。背景里有飞机引擎的嗡嗡声。他在飞机上。飞机正在下降。

“你在哪?”

“深圳上空。快到了。”他顿了一下,“你去看那块墓了?”

“去了。”

“碑座里的东西你拿到了?”

“拿到了。”

陈宝赞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宝赞,遗嘱上写的那行字,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愿意吗?”

苏宝赞攥着手机,站在深圳的夜色里。远处,一架飞机的航行灯在夜空中闪烁,正在下降。她看着那盏灯,嘴唇动了动。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城市的柴油味。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陈宝赞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隔着夜空,隔着三十年,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飞机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大。然后陈宝赞说:“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在深圳等你。你来了,当面说。”

电话挂了。苏宝赞站在路边,攥着手机。那架飞机的灯越来越低,越来越亮,最后消失在城市的灯火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攥着那张三个人的合影。照片上,陈宝赞的手插在裤兜里,露出一角纸边。那角纸边,是遗嘱。三十年后的今天,遗嘱在她口袋里。而陈宝赞,正在深圳的夜空中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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