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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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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17章 阴差阳错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1

自严家堡那夜后,忘机心中对那遁走的黄皮子精始终存着一份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那畜生竟有五百年道行,还完成了渡劫,这份修为若是落在自己身上……

这个念头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

那个一向唯唯诺诺的师弟,竟敢违逆他。

黄皮子的内丹,忘尘的忤逆,这两件事如同两条毒蛇,盘踞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天气渐冷,忘机在静室中修行,却总是心神不宁。

窗外隐隐传来冬雨滴落在瓦片的声响,伴随着呼啸的北风,扰动着他体内的真气流转。

他索性不再强求入定,而是起身推开窗,任由带着寒意的风雨灌入室内,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夜色深沉,远山如墨,唯有清虚观各殿宇檐角悬挂的风铃,在风中发出零星的脆响。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忘机便已起身,惯例在静室外的石台上打坐吐纳,采集东方将升未升的那一缕紫气。

这是他多年雷打不动的功课,也是清虚观道基法门中的重要一环。

就在他心神渐趋空明,引导着体内真气循着周天运转之时,耳畔却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同于风声鸟鸣的窸窣声。

那声音极轻,仿佛是什么小兽蹑足踏过沾露的草丛,又像是柔软的物体摩擦着石台。

忘机心中一动,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目光锐利如鹰隼,立刻锁定了声音的来源——静室那扇朝向后方山林的木格窗棂。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窗台上,此刻竟赫然摆放着两样物事!他瞳孔微缩,身形未动,神识却已如蛛网般蔓延开去,仔细探查四周。

确认并无他人潜伏后,他才起身,缓步走到窗前。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两样东西的真容。

左边是一株灵芝,却非寻常所见的赤褐色,而是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紫檀色,菌盖之上天然生有数道银白色的奇异纹路,如同符文般蜿蜒盘绕。

即便隔着些许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灵气,呼吸间,一股清冽馨香直透肺腑,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右边则是几颗鸽卵大小、圆润无瑕的珠子,色泽灰白,表面却隐隐有柔和的光华流转,内部仿佛蕴藏着浓缩的月辉,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神秘。

“紫纹灵芝!极品夜明砂!”

忘机心中剧震,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博览道藏,深知这两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灵物。

紫纹灵芝乃是吸收地脉龙气与日月精华而生,百年难遇,对于稳固道基、滋养受损的神魂有奇效,甚至传说能弥补修行中留下的某些暗伤;

而眼前这几颗夜明砂,灵气之精纯充沛,远非药铺中所售之物可比。

显然是某种通了灵性的异兽,长年累月栖息于灵穴之上,吞吐月华,方能在体内凝结出如此精华,对于修炼眼窍、增强夜视、感悟太阴之力,乃至炼制某些提升灵觉的丹药,都是无上佳品。

是何人?

竟能将如此珍贵的灵物,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他这防守不算松懈但也绝非寻常人可随意进出的静室窗外?

观中弟子绝无此等手笔,也绝无此胆量。

忘机的目光如探照灯般仔细扫过窗台每一寸地方,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终于,在窗台边缘与墙壁的缝隙处,他发现了异样——

几根极其纤细、柔软的金黄色毛发,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黄皮子的毛!

这个发现让忘机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是它!

那只严家堡后山的黄皮子精!

它为何要送此重礼?

是挑衅?

是试探?

还是……?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回想起严家堡那个黑夜,洞口混乱的场景:

忘尘盘坐在地,诵经声与妖气、风声混杂;

自己站在洞口,手持桃木剑,气息勃发……

最终,那黄皮子精遁走前,似乎……

似乎是朝着洞口的方向拜了一拜?

当时他心神激荡,未曾细想,此刻联系起来……

一个大胆而荒谬的猜测逐渐清晰——莫非这畜生灵智虽开,但当时情况混乱,气息交织,它未能完全分辨清楚洞内诵经助它的忘尘和洞外持剑欲杀它的自己?

它误将最后站在洞口、气息更为凌厉显眼的他,当作了关键时刻“手下留情”甚至“点化”它度过心魔劫的恩人?

这个推测看似离奇,却完美地解释了眼前这难以理解的“赠礼”行为。

精怪之属,心思往往比人类单纯,尤其注重因果,而这其中,又以黄皮子为甚。

若它真如此认为,那么今日之举,便是报恩!

想通了这一点,忘机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岩浆般从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这简直是……

天赐的机缘!

不,是那蠢物自己将机缘送到了他手上!

他伸出手,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虔诚,小心翼翼地将那株紫纹灵芝和几颗夜明砂捧起。

灵物入手温润,灵气透过皮肤丝丝缕缕地渗入经脉,让他通体舒泰。

忘机迅速将灵物藏入静室内的暗格之中,然后如同往常一样,开始处理观中事务,只是眼角余光,总会不自觉地瞥向那扇窗。

接下来的日子,他暗中留意,甚至不惜耗费神识,悄悄监控静室周围。

然而,那黄皮子精极其警觉,再未露出任何马脚。

忘机一边享受着“恩人”的馈赠,一边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真相大白。

这种扭曲的恨意需要宣泄,也需要有人来分担这份隐秘的压力,更需要有人来替他做一些他不便亲自出手的脏活。

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个人——

二师兄忘海。

忘海在“望”字辈中排名第二,入门比忘机还早两年,天赋根骨本是极佳的,一度被师尊视为本门重点培养对象。

可惜,一次下山为富户做法事,忘海见那家新过门的小媳妇生得貌美,竟在席间多喝了几杯,借着酒意言语间多有轻佻。

此事被同行的、一向严谨古板的师叔看在眼里,回去后便如实禀告了师尊。

师尊大怒,念其初犯且未酿成大错,便顾及颜面未曾重罚,但自此之后,对忘海的关注与资源倾斜便大不如前。

心高气傲的忘海遭此打击,眼见道途无望,竟渐渐心灰意冷,索性破罐子破摔,养成了好吃懒做、贪图享乐的毛病,对观中事务能躲则躲,一双眼睛只盯着那些黄白之物与口腹之欲。

这样的人,正是忘机所需要的。

他既有一定的修为底子,足以应付一些场面,又因品行有亏而被边缘化,容易掌控,更重要的是,他有着显而易见的弱点——

贪财、贪吃、贪色、贪懒。

忘机并未急于摊牌。

他只是“偶然”在一次忘海值夜时,将一壶从鸣鹤镇上弄来的上品烧刀子和半只烧鹅与忘海分享起来,驱赶着冬夜的寒意。

忘海贪杯,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些酩酊了,开始不停倒苦水:在抱怨月钱不够花时,忘机塞给他几块成色不错的碎银子;

忘海抱怨观中分发丹药、布料等物资差劲时,忘机立刻表态他可以多分给忘海一些,第二天这些东西就到了忘海手中。

这些小恩小惠,对于早已失势、囊中羞涩的忘海而言,不啻于久旱甘霖。

他起初还有些警惕,但见忘机态度“真诚”,只是“念及同门之谊”,“不会忘记年少时忘海师兄请他去鸣鹤镇吃过宴席”,加之他自己也确实贪图这些享受,便半推半就地接受了。

不出数日,忘海对这位日渐得势、出手大方的师弟已是好感大增,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忘机冷眼看着,知道火候已到。

这条贪吃的鱼,已经稳稳咬住了饵,只待他需要时,便可随时拉起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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