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烈日炙烤着中原大地,荥阳城头“魏”字大旗在热风中无力地垂落。
林镇岳(林青云)勒马立于阵前,望着这座号称“中原锁钥”的雄城,但见城高池深,箭楼如林,七万羽林军严阵以待。
自梁国大捷后,元颢在睢阳迫不及待地进封陈庆之为卫将军、徐州刺史、武都公,催促他们立即西进夺取荥阳,尽快拿下洛阳,圆他的帝王梦。
斥候路狂奔至军前,也不下马,只是行了个军礼便汇报。
他甲胄沾满尘土,声音因急促而嘶哑:
“报——!荥阳守将左仆射杨昱,斩了元颢殿下派去的劝降使者,首级……已被悬于城门示众!”
一直面如平湖的陈庆之猛地转过身,方才的沉稳荡然无存。
他脸色铁青,右手紧紧捏成拳:“杨昱!他累世公侯,读的是圣贤书,竟能做出如此卑劣无耻下流之事!与畜生无异!”
一旁的林镇岳(林青云)见主帅盛怒,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大帅息怒!此乃杨昱老贼的攻心之策,正是要激怒于您,乱我三军心神啊!”
陈庆之松开了右手,举手示意自己已洞悉,此时又一斥候骑马奔至:
“上党王元天穆亲帅大军已至百里之外,骠骑将军尔朱兆领胡骑五千、骑将鲁安率夏州步骑九千,正兼程来援!”
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尔朱世隆、王罴率一万骑兵已占据虎牢关,截断我军退路!”
白袍军中顿时弥漫着不安的气氛。
林镇岳(林青云)环顾四周,看到不少年轻士卒面露惧色,握着兵刃的手在微微发抖。
七千对三十万,这悬殊的兵力对比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心生绝望。
就在这时,陈庆之忽然翻身下马,从容解下马鞍,亲自为战马添上草料。
这个出人意料的举动让全军为之侧目。
待战马悠然进食,他缓步登上高处,声音清越如金石:
“吾等自铚县至此,屠城略地,实为不少;君等杀人父兄,掠人子女,亦不可计数。”
他的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不安或惶恐的面庞。
“元天穆之众,皆是仇雠。我等才有七千,虏众三十余万,今日之事,义不图存。”
陈庆之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吾以虏骑不可争力平原,及未尽至前,须平其城垒!诸君无假自疑,恐方后悔!”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军中炸响。
林镇岳(林青云)率先拔剑出鞘,厉声高呼:
“愿随大帅死战!”
霎时间,七千白袍同声应和,声震四野,方才的恐慌一扫而空。
战鼓擂响,攻城开始。
城头的厮杀声震耳欲聋,箭矢与滚石如雨点般落下。
林镇岳(林青云)身先士卒,如同一只敏捷的猿猴,脚踏摇晃的云梯,在刀光剑影中向上疾攀。
他的青鸾剑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格开致命的攻击,离那象征着胜利的城垛口仅有数步之遥——
再向上两三步,他就可以一个跳跃登上城楼了。
然而此时,只听得脚下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巨响——
“咔嚓!”数名守军合力,终于将沉重的战斧砍入了云梯的关键承重处!木屑飞溅,伴随着攻城士兵们的惊呼,林镇岳只觉得脚下一空,整段云梯带着其上多名兵士,轰然向下倾塌!
“镇岳——!”
一直在中军指挥,目光紧紧跟随着爱将身影的陈庆之,亲眼目睹了这惊魂一幕。
他素来沉静如水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惊呼声脱口而出,整个人剧烈晃了下,差点摔下马背。
他一颗心直坠冰窖,脑海中甚至已浮现出最不愿见到的惨烈画面。
下坠带来的狂风掠过耳畔,城墙上斑驳的砖石纹理在眼前急速划过。
然而,林镇岳(林青云)虽惊不乱,多年沙场历练出的本能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猛地吸一口气,腰腹发力,在半空中极力调整姿态,右手紧握的青鸾剑爆发出全部力量,带着他与死亡的竞速,狠狠朝着城墙缝隙刺去!
“锵——!”
刺耳的金石交击声响起,伴随着一溜耀眼的火花。
青鸾剑那百炼精钢的剑身,竟硬生生被林镇岳(林青云)以巧劲和蛮力一同贯入了砖石之间的缝隙深处!剑身瞬间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却顽强地没有断裂,而后又迅速回弹到平直。
巨大的下坠冲击力使得林镇岳的整条右臂剧痛欲裂,但他紧握剑柄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他整个人就这样悬吊在了垂直的城墙之上,像一面迎风的战旗。
城上守军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并未摔死的“幸运儿”,几支利箭立刻带着尖啸朝他射来。
林镇岳(林青云)猛地摆动身体,险险避开。
不能犹豫!
林镇岳(林青云)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
空出的左手迅速解开颌下的束缨,一把将头顶那顶精铁打造的红缨盔摘了下来。
他左手反手紧握盔沿,将盔顶那根用于破击的锐利盔刺,看准头顶上方另一道砖缝,狠狠扎了进去,嵌入其中,提供了又一个坚实的借力点。
此刻,他左手以盔为支点,右手紧握插入城墙的青鸾剑,姿态犹如一只悬挂在绝壁上的苍鹰。
接下来,便是展现惊人毅力与力量的时刻。
林镇岳(林青云)深吸一口气,右臂肌肉贲张,猛地将青鸾剑从缝隙中抽出,同时左手紧握头盔承担了大部分体重,迅速向上方另一处砖缝更高地扎去!
紧接着,右手青鸾剑再次如法炮制,寻找新的缝隙,奋力刺入!
如此循环往复——
左手盔刺扎入,稳住身形;
右手剑拔出、刺入,提升高度。
林镇岳(林青云)的动作由最初的略显滞涩,迅速变得协调而富有节奏,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脚尖偶尔在粗糙的城砖上轻点,以最小的体力消耗维持着平衡。
铠甲与城墙摩擦,发出“喀拉拉”的声响,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城下,原本一片惊呼的白袍军将士,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将领上演着这不可思议的绝境逆转。
陈庆之紧紧攥着的拳头微微颤抖,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几分,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那个正在垂直墙面上艰难攀爬的身影上。
他脸上的惊骇尚未完全退去,却已逐渐被一种混合着极度担忧、骄傲与期盼的复杂神色所取代。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林镇岳每一次发力时,手臂和背脊肌肉的剧烈收缩,以及他额角滚落、在阳光下闪烁的汗珠。
每一步攀爬,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林镇岳(林青云)凭借着超凡的武勇、冷静的头脑和顽强的意志,左手盔刺最后一次狠狠扎入靠近城垛的砖缝,右手青鸾剑向上一探,稳稳勾住了垛口的边缘!他双臂猛地一用力,整个身影借势腾空而起,带着满身的尘土与征战的决绝,稳稳地落在了荥阳城的城头之上!
“宋景休、鱼天愍已登城!”的欢呼从右侧传来。
林镇岳(林青云)精神大振,青鸾剑舞成一团银光,他也杀上城头。
血战中,他独战三名魏将,剑锋过处,血溅战袍。
回过头,他朝着城下中军大旗的方向,将手中的青鸾剑高高举起,阳光在剑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寒光。
陈庆之直到此刻,才终于将那口憋了许久的气息长长吐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朝着城头那个身影,重重地向下一挥——
那是全军总攻,不死不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