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的几具女尸,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攫住了,双脚钉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半分。
她们那浮肿的面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扭曲,看上去痛苦万分,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着。
下一刻,其中一具女尸的嘴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那声音被压在喉咙深处,怎么也叫不出来。
然后,她的肩膀猛地向两侧撕裂开来。
“嗤啦”一声轻响,那具女尸从肩头到腰际被撕成两半,腐臭的水液从裂口中涌出来,却没有一滴血。
两半身躯各自倒在地面上,终于不再动弹。
第二具女尸被一缕橘红色光芒缠住了头颅,紧紧箍住她的面颊,越收越紧。
女尸的嘴张着,眼珠更加凸出,肿胀的面庞被勒出一道道深深的凹痕。
然后那光芒猛地一扯——“噗”的一声闷响,整张面皮连带着头发被生生拽了下来,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颅骨。
无面的女尸在原地摇晃了两下,缓缓跪倒。
第三具女尸跌坐在地上,两条腿被无形的力量抓住,分别向两侧拉扯。
她的腿被拉成了一字,胯间早已腐烂的衣料被绷得裂开,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肉。
那力量还在继续,继续,继续——直到“咔”的一声脆响,两根大腿骨从胯骨处齐齐脱臼,整条腿被从身体上撕了下来。
女尸的嘴张得大大的,喉咙里涌出一股暗灰色的液体,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如同被一把看不见的巨斧劈成了两半。
第四具女尸被拦腰硬生生扭断,上半身与下半身各自朝相反的方向旋转,腰间的皮肉如同被拧过的湿布,绞出一道道螺旋状的裂口。
暗红色的水液从断口处涌出来,随即整具残躯化为一滩浑浊的水渍,渗入青砖缝隙之中。
第五具女尸的头颅被拧了一百八十度,面朝后背,歪斜地挂在肩膀上。
脖颈处的皮肉被绞成了麻花状,灰白色的颈骨从皮肉间戳出来。
第六具女尸的双手被无形的力量猛地一拧,两截小臂从肘关节处齐齐断落。
第七具女尸的肚皮上忽然破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灰白色的肠子混着一团模糊的内脏从破洞中涌出来。
第八具女尸的嘴巴被一股巨力从上下掰开,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嘴巴越张越大,直到“咔”的一声脆响,整个头颅从正中裂成两半……
加藤光清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他站在女尸群后,手中的脊柱依旧在散发着黑灰色的雾气,可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在了林青云手中的长剑上。
他盯着剑身上的星辰纹路,盯着剑脊上越来越亮的火光,瞳孔中翻涌着困惑与忌惮。
“桃木剑?”加藤光清试探着问道,声音里少了几分方才的嚣张,多了几分审慎,“枣木剑?七星剑?铜钱剑?”
林青云根本不搭话,只专注地输出真气。
他丹田中的内力如同一条奔涌的大河,源源不断地灌入太初剑中。
剑身上的橘红光芒越来越盛,亡魂的嘶嚎声也越来越大,如同一片从地狱深处涌上来的潮水,在整座后村的上空回荡不休。
后村中那些倭人和袁家族人,此刻全都缩在各自的屋舍中。
有的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浑身抖如筛糠;
有的挤在一处,相互抱着,将脸埋进对方的肩窝里,不敢抬头;
有的跪在地上,朝着那发出橘红光芒的屋子不住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是在求什么。
嘶嚎声穿透了土墙和瓦顶,如同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人心胆俱裂。
加藤光清一看地上已经倒了一大片女尸,那些被撕碎、被扯烂、被拧断的残骸化为水渍和粉末,满屋子的女尸已经去了三成。
他的面色越来越沉,嘴角的冷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狠厉。
他猛地一咬舌尖,“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在脊柱上,随即左手掐了一个极复杂的手诀,十指翻飞如蝶,指间泛起一层浓稠的暗灰色光晕。
脊柱顶端的颅骨底座猛然一震,两道暗灰色的烟雾从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蜿蜒扭动,化作两条蛇形——
每条足有手臂粗细,通体漆黑,蛇头扁平如铲,蛇眼泛着两点幽绿的冷光,蛇信吞吐间发出“嘶嘶”的声响。
两条黑蛇在半空中游走盘旋,一左一右,如同活物一般,朝着林青云的面颊缓缓游来。
林青云不敢怠慢,太初剑横斩而出。
剑气凌厉,将对面墙壁上贴着的符纸尽数斩碎,又在土墙上裂开一道尺许深的豁口。
可两条蛇形黑雾却没有任何改变,剑锋从它们身上掠过,如同从空气中划过一般,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两条黑蛇依旧不紧不慢地朝林青云游来,距离他的面颊不过二尺之遥。
林青云心中暗惊。
他虽读过不少道门典籍,可终究只是囫囵吞枣,学了些皮毛。
眼前这蛇形黑雾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全然看不明白。
若是忘尘在此,或许一眼便能识破此物的来历。
可此刻他孤身一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条黑蛇游到自己面前,距离面颊不过一尺,蛇信几乎要舔到他的鼻尖。
加藤光清忍不住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
那声音又尖又厉,如同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他的脸上浮起一层近乎癫狂的笑意,嘴角咧开,露出两排黑黄的牙齿,整个人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抖。
可就在那两条蛇形黑雾即将触到林青云面颊的一瞬间,加藤光清猛地僵住了。
他的太阳穴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如同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炸裂开来,疼得他眼前一黑,手中的脊柱险些脱手。
他双手抱住头颅,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而两条蛇形黑雾,也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在屋子里回荡开来,刺得加藤光清的耳膜嗡嗡作响。
两条黑蛇在半空中剧烈地扭动、翻滚、抽搐,浓稠的黑色烟雾开始变形、消散,边缘一寸一寸地化开,越来越淡,越来越薄,最终化为一缕缕极细的灰烟,在空气中消散得干干净净。
加藤光清猛地喷出一口血,带着一股腥臭,溅在他身前的青砖地面上。
他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摇摇欲坠,勉强以脊柱拄地,才没有瘫倒下去。
他抬起头来,眼睛中翻涌着恐惧、困惑与难以置信的神色,死死盯着林青云,嘴唇哆嗦了好久,才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来:
“我的黑蜧……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身上,怎么会……会有龙力?”
林青云握着太初剑,剑身上的橘红光芒渐渐收敛,复归为星辰纹路的暗银色光泽。
他望着加藤光清惨白的面孔,没有答话。
方才那一瞬间,当两条蛇形黑雾逼近他面颊之时,他分明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一颤——
那是一缕极细微却极精纯的气息,如同一颗沉睡在深海中的明珠,被外敌的挑衅激怒,悄然释放出一丝光芒。
那气息从丹田中升起,顺着经脉直冲面门,在两条黑蛇触及皮肤之前,将它们震得灰飞烟灭——那是虺云龙渡给他的一成修为。
加藤光清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苦修数十年的雌雄双蜧,从未失手过的杀手锏,竟在一瞬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震得粉碎。
那股力量的源头,分明是龙力——那是只有真龙才能拥有的至高无上的天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