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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2章 岸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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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1522章 岸上生活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50

于是众人便上了岸。

岸上的一切都格外新鲜——

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不必再随波摇晃;

头顶是辽阔的天空,不必再弯着腰钻进低矮的船舱;

空气里混着泥土、草木和炊烟的气息,不必再闻那股终年不散的鱼腥味。

东瀛人领袁家人往后村走,说村庄下面不能住人,都住到上面去。

众人沿着陡坡往上爬,瑛子走在队伍中间,怀里抱着从船上带下来的那只青布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裳。

爬到坡顶时,她看见后村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可那袍子的样式与中土的道袍截然不同——

袖口极窄,衣摆极短,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宽带,上面用银线绣着些弯弯曲曲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他的面容看不真切,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瘦削的下巴和一张紧抿的嘴唇。

他的左手托着一只粗瓷碗,碗中盛着雪白的糯米,右手握着一柄短剑,剑身上沾着血——也不知是人血还是动物的,暗褐色的,已经有些干涸了。

他正将碗中的糯米一把一把地朝空中撒去,糯米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混着一股说不清的冷香。

东瀛人朝那人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快步走上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那人微微点了点头。

东瀛人回过头来,朝袁家众人挥了挥手,用生硬的汉语喝道:“走!不看!不许看!”众人不敢多问,低着头往后村深处走去。

后村比前村小些,七八户人家散落在山腰的平缓处,屋舍比前村更破旧些,有的屋顶塌了半边,有的墙壁裂了缝,可到底能遮风挡雨,比船上好多了。

东瀛人将袁家安排在角落的两户人家中,一户住了袁家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另一户住着剩下的人。

房间虽然不大,但每对夫妻都有了独立的卧房。

瑛子走进属于她和袁荣的那间小屋时,看见的是一间低矮的偏厦,屋顶漏着天光,墙角结着蛛网,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潮湿气息。

可比船上宽敞多了,至少能伸直腰,至少不用一翻身就撞着别人。

东瀛人也住了下来,占据了后村最中间的那几间屋舍。

到了晚上,便有脚步声从那些屋中传来,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几个哥哥嫂嫂的房中。

瑛子缩在自己的小屋里,听着隔壁传来的低低的说话声和衣料窸窣的声响,将头埋进膝盖里,紧紧地捂住了耳朵。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是一个月色昏沉的夜晚,东瀛人喝了酒,醉醺醺地闯进了瑛子的屋子。

袁荣不在,不知道是有事情,还是故意离开的。

瑛子缩在角落里,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看着矮壮的东瀛人缓缓朝她走来。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笑——那是在江上接客时,每一个爬上她家船的男人的笑。

可这笑比那些客官的更冷、更狠、更不容抗拒。

“花姑娘,大大的好。”东瀛人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颌骨捏碎。

瑛子猛地甩开头,厉声道:“滚开!”

东瀛人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反手一巴掌抽在瑛子脸上,“啪”的一声脆响,瑛子的头撞在墙壁上,眼前金星乱冒,嘴角溢出一线血丝。

她捂着脸,瞪着那东瀛人,眼中满是恨意,可心底却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的,好日子才刚开始。”东瀛人蹲下身来,用生硬的汉语一字一顿道,“不听话,通通杀死。袁家,叶家,统统死光光。”

瑛子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东瀛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又咧嘴笑了。

他起身离去,走到门边时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你的想好了。明日,我再来!”

瑛子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肩膀,浑身发抖,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的念头。

逃,往哪里逃?整座村都被东瀛人占了,更养了几只凶恶的大犬,逃不了;

死,一死了之不难,可死了之后,阿翁怎么办?叶家怎么办?

东瀛人说得出便做得到,他们把何家坞屠村了,再多杀几个姓叶的,又算得了什么?

袁家上下轮番来劝她。

婆婆抹着眼泪说,瑛子啊,你就忍忍吧,咱们好不容易才有了个落脚的地方,莫要因为你一个人害了全家;

大嫂二嫂三嫂四嫂五嫂也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劝她,你就当接客了,忍一忍便过去了;

连那两个未出嫁的小姑子也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哭求,说嫂子你若不从,他们真会杀了我们的。

袁荣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蹲在瑛子面前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瑛子以为他会说些什么——说他不想让她去,说他要护着她,说拼了命也不会让旁人碰她。

可袁荣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的话:“瑛子……要不……你就……”

瑛子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他。

袁荣没有说完。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肩膀微微耸动着。

瑛子没有哭。

她只是站起身来,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襟,拢了拢散落的头发,然后平静地说了一句:“好。”

第二天傍晚,东瀛人又来了。

瑛子站在屋门口,没有反抗,也没有哭闹,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跟着东瀛人走进了中间那间最大的屋子。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横梁,一声也没有出。

后来,便有了第二回、第三回……

起初瑛子还知道羞耻,知道悲愤,可羞耻和悲愤,在日复一日的凌辱面前,终究是会被磨钝的。

她开始麻木,不再挣扎,不再发抖,不再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把身子缩成一团。

慢慢的,那些曾经让瑛子作呕、让她想死的语言和花样,竟也慢慢习惯了。

习惯真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她的身体比她的心更早地投降了,学会了配合,学会了顺从,甚至学会了在变态的摆弄里找到某种近乎荒诞的“平常”。

再后来,是几个东瀛人一起来了。

瑛子还记得那种滋味——一个人退出去,门也不关,另一个又进来了。

她躺在那里,连提裤子的力气都没有。

那是极致的卑微,就像一只摔得粉碎的花瓶,她觉得自己已经碎得捡不起来了。

可日子久了,碎的东西也就习惯了碎着。

东瀛人一个接一个来也好,两个三个一起来也好,不过是多熬一轮和少熬一轮的区别。

她的身子先于她的心妥协,那些曾让她想死的事,做多了,竟也成了活着的某种“顺常”。

而袁荣每次看到东瀛人前来,便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可有一回,其中一个东瀛人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另一个便笑起来,朝袁荣招了招手,示意他不用离开,就在旁边看着。

袁荣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半弓着身子杵在一旁。

东瀛人一边动着,一边偏过头来问他话。

袁荣一一答了,声音又轻又软,嘴角始终挂着弯笑。

东瀛人每问一句,他便答一句,答完了还微微点一下头。

瑛子躺在那里,眼睛望着墙角,耳边只有袁荣一声声陪着小心的笑,又远又近,像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她不再哭了,眼泪干了,羞耻也干了,整个人像一口枯井,什么也打捞不上来。

只是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眼窝一天比一天深陷,如同一朵在暗夜中枯萎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地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花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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