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燕明以为听错了:“多少?”
“900万。”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刘燕明看了看苏夏,又看了看姜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无语,好像在说“你寻我开心呢”。
苏夏不急不慢地说:“刘总,您资金链断了,后期做不了,这片子放在您手里一天亏一天。
900万,我接手,您回口血。”
刘燕明皱着眉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1100万。这剧拍摄成本就900万,后期我又投了600万,你总得让我保住本金吧。”
苏夏说:“1000万。”刘燕明说:“1050万。不能再低了。”
苏夏沉默了几秒,伸出手:“成交。”
签完意向协议,从海闰出来,姜黎难得主动开口:
“苏总,您为什么非要买这部剧?”
苏夏说:“因为好看。”
姜黎说:“您看过?”
苏夏说:“没看过。”
姜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骗鬼”,但没再问了。
苏夏也没解释,他总不能说自己上辈子看过二三十遍。
资金到账,合同签完,版权到手。
苏夏拿到《亮剑》的原始素材,粗剪版的片子看了一遍,画面糙,声音杂,但李云龙一亮相,那股子劲儿已经出来了。
苏夏关掉播放器,跟姜黎说:“找剪辑师重剪。精修。”
姜黎问:“预算?”
苏夏想了想:“三百万。够不够?”
姜黎说:“找贵的不够,找北电毕业的够了。”
姜黎办事快,三天就找了两个剪辑师,都是北电毕业的,一个叫张冠,一个叫李岱。
两人看过素材之后对视了一眼,张冠问苏夏:“这片子,您打算剪成什么样?”
苏夏说:“剪出李云龙的魂。”张冠没听懂,但李岱师点了点头,好像懂了。
苏夏把《亮剑》的全部素材和粗剪版交给他们,说了一句让两人印象深刻的话:
“这片子,你们两个好好剪,以后火了。你们就是功臣。”
张冠笑了笑,没当回事。
李岱倒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先剪两集试试。”
姜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像是在玩票。
她想起面试的时候苏定邦说了一句话:“这小子,看着懒散,心里有数。”
她当时不信,现在信了一半。
晚上,苏夏坐在院子里,刘艺霏搬了把椅子坐他旁边,怀里抱着一个石榴,掰开了,一半给他。
苏夏接过来,没吃,看着月亮发愣。
刘艺霏嚼了两粒石榴籽,含含糊糊地问:“哥,你今天花了一千多万买了部没人要的剧?”
苏夏说:“嗯。”
刘艺霏说:“你不怕亏?”
苏夏说:“不怕。”
刘艺霏又嚼了两粒:“那我也信你。”
苏夏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剥石榴,睫毛在月光下扑闪扑闪的。
苏夏收回目光,咬了一口石榴,酸的,皱眉。
刘艺霏在边上笑了:“你挑的籽还没熟。”
半个月后,苏夏去工作室看了一版粗剪。
画面比原版干净了不少,节奏也顺了。
张冠问苏夏感觉怎么样,苏夏说:“把和尚死掉的减掉几秒。”
张冠愣了一下:“为什么?”苏夏说:“因为他不应该死。”张冠正要去改。
苏夏又摆了摆手,“算了,就按原来的剪吧。”
苏夏上辈子看亮剑,和尚死掉的的那一幕他就觉得意难平。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段意难平,让亮剑成为经典,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苏夏让张冠把一些比较精彩片段剪辑了,刻了张碟,去了苏定邦的四合院。
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苏夏来了,放下水壶:“怎么有空过来?”
苏夏说:“爷爷,我买了部剧,您帮我看看。”
苏定邦看了他一眼:“你买剧?”
苏夏点头,把碟片递过去。苏定邦没多问,让王富贵放碟。
电视机亮起来,画面里是灰蒙蒙的晋西北。
李云龙带着独立团,穿着破棉袄,站在山坡上,骂骂咧咧地训话。
苏定邦刚开始是靠在太师椅上的,没几分钟,身体慢慢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看到李云龙喊“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那一段,苏定邦猛地一拍大腿:
“好!”苏夏被吓了一跳,老爷子已经多久没这么激动过了?
苏定邦转过头看他,两只眼睛放着光:“这他娘的是谁拍的?”
苏夏说:“导演叫张钱,主演叫李幼宾。”
苏定邦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回屏幕:“这个李云龙,演得好。有血性。”
精彩片段播完,苏定邦意犹未尽。“还有吗?”
苏夏说:“还没剪完,只有一些精彩片段。”苏定邦让他放。
把第二版看完,天色已经暗了。
苏定邦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这部剧,你投了多少?”
苏夏说:“连买带剪,一千三百多万。”
苏定邦看了他一眼:“要是亏了怎么办?”
苏夏说:“亏不了。”
苏定邦没再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亏了也别找你爸,找我。我补给你。”
苏夏笑了,他看的出来老爷子是真喜欢这部剧。
第二天,苏定邦打电话让苏夏再带两集碟片来。
苏夏说只有两集,苏定邦说“两集就两集”。
苏夏到了才发现,院子里坐了好几个老爷子,都是苏定邦的老战友,头发全白了,但腰板一个比一个直。
苏夏知道这一院子里的全是大佬!
苏定邦挨个介绍,陈爷爷、韩爷爷、王爷爷…
指着最中间那位头发全白、比他还大几岁的老人说:“这是你李爷爷。”
苏夏叫了声“李爷爷”,老人点了点头,中气十足地说:“放吧。”
两集播完,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爷爷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看向苏定邦:“老弟,这剧你孙子拍的?”
苏定邦说:“他买的。”
李爷爷又转向苏夏:“小子,后面呢?”
苏夏说:“在剪,还没剪完。”
李爷爷皱了皱眉:“你就不能一次多剪几集?”
苏夏说:“李爷爷,这个得花钱。后期设备、剪辑师,都是按集算的。
要是电视台能买,资金回笼了,一个星期就能剪完剩下的。”
李爷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定邦:“你缺钱?”
苏定邦笑了笑没说话。
李爷爷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一个号码:“小赵啊,我老李。你们台今年献礼剧安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