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掉在地上,手指还无意识地蜷了两下。
唐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往地上栽。
林峰没给他缓过劲的机会,剑尖往前一送,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穿过他的咽喉,从后颈透出来。
唐虎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他仰面倒下去,眼睛还瞪得大大的,脸上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唐刀整个人瘫在地上,裤裆底下洇出一片湿痕,磕头磕得地面咚咚响,嘴里含含糊糊地喊:
“林魁首饶命!林魁首饶命!都是唐虎逼我的!林魁首您明鉴啊!”
林峰低头看着他,这个人从骨子里就烂透了,谁得势就舔谁,谁失势就咬谁。
“唐刀,你方才在骨梯上射那十几根毒针的时候,可没说是唐虎逼你的。”
林峰把剑尖抵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还有千幻迷情散,也是你自己从怀里掏出来的。”
唐刀张了张嘴,辩解的话说不出口。
林峰把剑抬起来:
“你修的那门采阴补阳的邪功,在武林里早就该被清理了。今天我就替武林同道做件好事。”
剑气落下,精准地切进唐刀的丹田气海,把他的修为搅了个粉碎。
唐刀惨叫一声,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林峰跟上去补了一剑,剑气洞穿心脉。
唐刀滚了两圈就不动了,眼睛还睁着,脸上全是惊恐和不甘。
祭祀台上横着两具尸体,血腥气混着骨塔里阴冷的空气往鼻子里钻。
林峰把苍梧剑在鞋底上蹭了两下,抹掉剑身上的血,转头去看血千祖。
血千祖方才趁着他收拾唐门的工夫已经爬到了骨梯入口,正手脚并用地往台阶上蹭。
林峰在骨梯口布的那道禁制这时候起了作用,血千祖撞上去弹回来,又撞上去又弹回来,跟只没头苍蝇似的在禁制光幕上撞了七八回。
“撞够了吗?”
林峰慢悠悠地走过去,“撞够了就下来聊聊。”
血千祖瘫在台阶上,只剩一条胳膊撑着地面,脸上全是灰败和绝望。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峰,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
“林峰,你赢了。我认栽。可你别得意太久,你这种人锋芒太甚、你早晚得下来陪我。”
林峰没接话,抬手一道剑气破了他的护身血光,随后伸手掐住他的脖颈,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血千祖被掐得双脚离地,脸涨成猪肝色,嘴里还在呜呜地想说什么。
林峰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搜了一遍,从怀里摸出一枚黑黝黝的储物戒,又从袖袋里翻出那枚刻着骨纹的黑色令牌。
最后在他断臂那侧的衣襟里找到一只拇指大的血玉小瓶,里面封着一缕凝而不散的血雾,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先收着再说。
血千祖拼命蹬腿,嘴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林……林魁首……我有核心鼎殿的情报……我知道怎么进去……你留我一命……我全告诉你……”
“不用了。”林峰手上仙力一催,一股精纯的仙力顺着指缝涌进血千祖的脖颈,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脉和魂火,
“核心鼎殿我自己会找。”
血千祖浑身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就没了气。
林峰松手把他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去看柳如烟的方向。
柳如烟靠在祭祀台中央的白骨台面上,整个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方才强撑着看林峰收拾唐门和血千祖,靠的全是那股不肯示弱的倔劲儿。
这会儿敌人全躺下了,她那根弦一松,千幻迷情散的药性就彻底压不住了。
燥热从丹田一路烧到四肢百骸,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边往下淌,把衣领洇湿了一片。
她撑着台面的手一直在抖,内力运转越来越滞涩,峨眉心法压了两回都压不住,反而让那股燥热顺着经脉窜得更快。
林峰走过来的时候,柳如烟正咬着下唇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栽。他伸手一捞,把她揽进怀里。
柳如烟贴在他胸口,呼吸急促得厉害,声音又沙又软,带着一股她平时绝不会露出来的黏糊劲儿:
“林峰……我好像压不住了……”
林峰低头看她。她脸上那层薄红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眼尾和耳垂,连脖颈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眼睛半睁半阖,眼神迷离得没了焦距,呼吸打在他胸口上又急又烫。
“千幻迷情散不该这么烈。”
林峰神识探进她经脉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唐刀那瓶东西里掺了唐门特有的阴煞异毒,两种东西混在一起,药性翻了好几倍。
寻常解药不管用,强行压反而会伤根基。”
柳如烟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她清醒时绝不会有的软糯:
“那怎么办……我快烧起来了……”
林峰沉默了几息。
他怀里的柳如烟已经快挂不住了,两条胳膊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腰,整个人贴得密不透风,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滚烫的温度。
她平时那股清冷劲儿全化成了水,鬓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嘴唇微微张着,吐出来的气息又湿又热。
“有一个办法。”林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许,
“阴阳调和,以我的仙力为引,把你体内那两股毒一起化掉。”
柳如烟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脸上烧得通红,眼神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清明,听见“阴阳调和”四个字的时候,那丝清明晃了晃,随即被药性催发的燥热盖了过去。
她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决定。”
林峰没再说什么。
他弯腰把柳如烟打横抱起来,往祭祀台后侧走去。方才他神识扫大厅的时候发现祭祀台后面有一间狭小的静室,石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光线比外面柔和得多。
静室不大,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兽皮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林峰把柳如烟放下来的时候,她缠在他腰上的胳膊没松,反而带得他一起往下跌了半步。
他撑着手臂悬在她上方,对上那双迷离的眼睛,喉结滚了一下。
柳如烟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林峰......”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尾音带着一丝颤抖,“我难受......”
后面的发展顺理成章。
静室里的温度升得很快,兽皮毯被蹭得皱成一团,柳如烟的银灰色长裙散落在毯子边缘,
外袍和里衣叠在一起,被揉得看不出原来的形制。
林峰的月白道袍铺了半张毯面,
柳如烟平时那股清冷劲儿全化成了黏人的水汽。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脸颊的潮红一波一波地涨,有时候咬着嘴唇不肯出声,有时候又实在忍不住,喉咙里溢出几声含混的呜咽,被林峰低头堵回去。
林峰以仙力为引,把仙力推到极致。
她能感觉到那股燥热在一点一点地退,可退得极慢,每一次消退之前都要先翻涌得更厉害,像故意在跟她作对。
她扣在林峰背上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实在没力气了,连抬眼皮都费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静室里的温度终于慢慢降了下来。
就在林峰以为要挨过这一遭时,突然柳如烟的提升再度升高了!
“我又热了!”
“别急......我看看......好像是余毒未散,别担心......今夜......还很长!”
之后柳如烟不知道发作了几回,但是每回林峰都用尽全力把毒压回去!
柳如烟体内的燥热彻底退干净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蜷在兽皮毯上睡得昏昏沉沉。
林峰把外袍盖在她身上,又给她把了一回脉,确认两股毒都化干净了才松了口气。
看着自己怀里的美人儿,心神放松之下,拥着她慢慢的睡了过去......
柳如烟醒过来的时候,静室石壁上的夜明珠还亮着柔和的光。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身边。
林峰靠在她旁边,闭着眼调息,呼吸绵长平稳,月白道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可那张脸看着比平时安静得多,眉目间没了算计人的那股狡黠劲儿,倒是顺眼了不少。
柳如烟撑着手臂想坐起来,结果胳膊一软又跌回兽皮毯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脸颊刷地烧了起来——林峰的外袍底下空荡荡的,昨晚被蹭得皱巴巴的里衣勉强搭在腰间,肩膀和锁骨全露在外面,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飞快地重新拿出衣服,把外袍裹紧,手忙脚乱地系好带子,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把林峰吵醒。
系好之后她坐在毯子上发了一会儿呆,脸上的红晕退了又涨,涨了又退。
峨眉圣女。
这个身份她背了十几年,从记事儿起师门长辈就告诉她,圣女得端着,得清冷,得让武林中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也确实端了十几年,端得自己都信了。
结果昨晚那档子事一出,什么清冷什么端庄全碎得干干净净。
昨晚的千幻迷情药之下,柳如烟感觉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太臊得慌了!
怎么能那么大胆!
柳如烟咬着下唇,越想越乱。
她跟林峰之间,从血色大河边上他救她那会儿开始,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头。
后来白骨塔一路走下来,他护着她、逗着她、替她挡刀挡箭挡毒,她心里那点说不清慢慢就成了放不下。
可放不下归放不下,真要让她顶着峨眉圣女的名头大大方方跟林峰手拉手走出去,她一时半会儿还拉不下那个脸。
她低头翻了一遍自己的储物袋,从最底下摸出一枚青玉色的玉佩,掌心大小,玉面上刻着一只振翅的仙鹤,鹤嘴叼着一缕云纹。
这是她破境一品武者境界的时候师门赏下来的信物,峨眉上下统共就三枚。她一直贴身带着呢!
柳如烟把玉佩攥在手里摩挲了一会儿,最后轻轻搁在林峰手边,又往他那边推了推,确保他一睁眼就能看见。
她站起身,踮着脚往静室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峰还是沉睡的模样,呼吸平平稳稳的,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别来找我,我自己走走。”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静室,沿着祭祀台边缘往骨梯方向绕。
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折回来,把散在兽皮毯边缘的里衣和长裙一件一件收进储物袋,连根布丝都没留下。
骨梯入口的禁制林峰早就撤了,柳如烟站在台阶口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下走。
走到拐角处她又停了一下,手搭在骨壁上,回头看了一眼第三层大厅的方向。
“核心鼎殿见。”
她轻声说完这句,裙摆一旋,整个人消失在骨梯的阴影里。
林峰其实在柳如烟睁眼之前就醒了。
他昨晚调息的时候留了一缕神识在外头,柳如烟翻身、坐起来、发呆、系外袍、摸玉佩、踮脚走路、收衣服、站在骨梯口嘀咕,全过程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没睁眼,就是怕柳如烟尴尬。
这姑娘脸皮薄,醒了要是看见他直勾勾盯着,怕不是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等柳如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骨梯拐角,林峰才睁开眼。
他伸手把枕边那枚青玉仙鹤玉佩拿起来,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弯了弯。
“不辞而别还留信物,峨眉派的脸皮都让她一个人丢光了。”
“典型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不行,今儿这个责任她必须要付!”
他把玉佩收进储物袋贴身放好,站起身活动了两下脖子,又回头看了一眼兽皮毯上叠得整整齐齐的道袍。
道袍旁边还搁着一小撮叠得方方正正的里衣,粉白色的,边角上绣着几朵小小的梅花。
林峰看了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柳如烟昨晚穿在里面的,大概是走得急落下了。
或者是刚刚收衣服的时候没看着?
他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笑了一声,也收进了储物袋。
收拾完这些零碎,林峰重新走回祭祀台中央。
唐虎和唐刀的尸体还横在那儿,血千祖的尸首缩在骨梯入口边上,三具尸体摆得整整齐齐。
林峰先把血千祖那枚储物戒拿出来,神识探进去扫了一遍,里头东西还真不少:
十来颗血煞珠、三本血煞宗的功法玉简、半瓶凝魂液、几块不知道从哪搜刮来的灵铁,还有一枚刻着血色符文的玉牌。
玉牌上的符文他没见过,先收着回头再研究。
唐虎和唐刀的储物袋他也一并收了,唐门的东西他不嫌多,出了苍龙秘境,唐门也得灭!
收完这些,林峰走到祭祀台正中那颗白虎头颅下面。
虎头还悬在半空,兽威比方才弱了不少,大概是血千祖和倭寇的血气把它惊着了,这会儿消停下来。
林峰想了想,抬手把九鼎空间里的小白虎放了出来。
天翼白虎小白一落地就嗷呜一声,四只爪子扒着白骨地面,鼻子抽了两下,忽然抬起头,一双虎眼死死盯着头顶那颗硕大的白虎头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别急。”林峰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那就是给你留的。”
小白仰头看了他一眼,得到确认之后整个身子一纵,直接蹿上了祭祀台顶层。
它围着白虎头颅转了两圈,鼻尖凑上去闻了闻,忽然张开大嘴,对着虎头脖颈的断口处狠狠咬了下去。
虎头里残留的兽血和精魄顺着小白的喉咙灌进去,它周身白毛炸开一层金边,体型从土狗大小一路暴涨到小牛犊子那么大,四只虎爪踩在台面上嘎吱作响。
气息也跟着往上蹿了一截,从先天巅峰一路冲破瓶颈,稳稳停在宗师初期的位置。
小白仰头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刚突破的痛快劲儿。
林峰在旁边看着,忽然注意到祭祀台底部的石壁上刻着一圈壁画,之前被白虎头颅的兽威压着没露出来,这会儿兽威散了才显形。
他蹲下去看了一遍,壁画上刻的是苍龙部落的祭祀场景,头几幅画着苍龙部落的勇士围攻一头巨大的白虎,后面几幅是勇士们把虎头割下来,和一只青铜鼎一起供在祭台上。
林峰顺着壁画看下去,在最后一幅画旁边找到一行古篆。
他辨认了半天,大意是说:
苍龙部落从煞虎部落手里抢来了九州鼎,并杀了煞虎部落的守护神兽,鼎归部落所有,虎头封在祭台里供后人评说。
“怪不得煞虎部落的祭坛上指引九州鼎在苍龙秘境的位置呢!”
林峰把壁画内容记在心里,又蹲下去研究了一会儿那只青铜鼎在壁画上的位置,
他抬头看了一眼现在空荡荡的祭台中央,虎头已经被小白啃得只剩个骨架子了。小白正趴在骨架子旁边舔爪子,一脸餍足。
“行吧,虎头归你了,鼎我自己找。”
林峰拍了拍小白的脑袋,把它收回九鼎空间,随后盘膝坐在祭台中央,把丹田里的龙王玄骨剑催动起来。
这柄白玉小剑自从在第二层认主之后,炼化进度一直卡在百分之十左右。
林峰之前忙着追血千祖和收拾唐门,没腾出手来专门炼化它。这会儿第三层的敌人全清了,柳如烟也走了,他总算能安下心来干正事。
仙力灌进白玉小剑的瞬间,剑身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林峰能感觉到剑体内部那道骨塔核心跟他的联系又深了一层,原先模糊的感知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画了一张白骨塔的立体图,每一层的骨架、禁制、机关全在图上标得明明白白。
他顺着这张图往上看,发现第三层上方还有两层,第五层和第六层,图上用红色的符文标着“封禁”两个字。
再往上就是塔顶了,塔顶上画着一只青铜鼎的轮廓,跟壁画上那只一模一样。
“九州鼎曾经在塔顶,现在上面是空的!”林峰睁开眼,嘴角勾了勾。
龙王玄骨剑的炼化进度从百分之十跳到了百分之二十五。
林峰把神识从骨塔核心收回来,重新探进丹田,催动龙王玄骨剑把炼化进度稳住。
白玉小剑在他丹田里转了一圈,剑身上的骨纹亮了一瞬又暗下去,稳稳停在百分之二十五的位置。
看了一眼第三层,已经再无机缘,林峰于是往骨梯方向走去。
核心鼎殿在东边,顺着龙血河谷往东走就是。
柳如烟比他先走一步,以她的脚程这会儿估计已经出了白骨林。
林峰倒不担心她一个人走,她好歹是宗师境,苍龙秘境里能伤着她的东西不多。
而且刚刚自己帮她解毒的过程中已经触发了双修机制,这会儿柳如烟体内的灵气已经转化完成,
一个货真价实的宗师境武者,绝对是其余参赛者的噩梦,
最关键是的林峰已经安排小抹香鲸跟上去了!
自己的女人自己当然要保护。
有着小抹香鲸的保护,苍龙秘境之大,柳如烟哪里都能去的!
他真正惦记的是壁画上那只九州鼎的线索,这几件事串在一起,核心鼎殿的九州鼎八成就是他要找的那一只。
林峰走出骨梯,沿着大厅后方的通道往外走。
通道尽头是一道狭窄的石门,石门外面隐隐透进来龙血河谷特有的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和灵气。
他推门出去,苍龙秘境的日光从头顶洒下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远处河谷尽头,一座比白骨塔大出数倍的青铜色宫殿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殿门上方刻着九州鼎的纹样,跟他九鼎空间里那尊一模一样。
林峰看了一眼宫殿轮廓,随手放出天翼白虎小白,骑上白虎立马向着核心鼎店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