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纯正金光。
从太空中那具百万米长的暗金龙躯上,轰然爆发。
黑暗的真空被这股金光瞬间撕裂。
光芒里没有毁灭的高温。
只有一种让人血脉喷张的浩瀚生机。
陆渊盘在虚空里。
巨大的胃袋疯狂蠕动。
远古胃酸像沸腾的钢水,把那颗残存的恒星内核彻底包裹。
几千亿度的核聚变能量,在胃壁上死命冲撞。
陆渊没觉得撑。
他百万米长的肉身,早就跨越了行星的界限。
现在,这具纯血龙身迎来了真正的恒星级进化。
骨骼深处发出连绵不断的雷音。
每一节脊椎骨都在贪婪地吸收着恒星本源。
暗金色的龙鳞表面,那些古老的五爪金纹彻底活了。
每一片大如城市的鳞甲,向外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鳞片底部的缝隙里,亮起刺眼的白蓝色火光。
千万片龙鳞。
在同一秒钟,化作了几千万个微型核聚变反应堆。
纯粹的恒星能量顺着他的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龙血在血管里奔腾,声音盖过了宇宙里的电磁杂音。
陆渊觉得浑身暖烘烘的。
他甩了一下粗壮的尾巴尖。
百万米长的身躯在真空中随意一游。
身边的空间直接向内塌陷。
他无视了光速的限制,跨越了一亿五千万公里的死寂废墟。
他游到了原本太阳悬挂的位置。
庞大的身躯一圈一圈地向内盘绕。
巨大的龙首搁在暗金色的尾巴上。
陆渊闭上眼。
他化作了一颗安静燃烧的星空巨龙。
身上的金光,代替了熄灭的旧太阳。
金色的光柱穿透了冰冷的宇宙真空。
直直照向了那颗冻得发白的蓝色水球。
地球。京海市。
地面观测所的铁门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门缝被冰死死冻住了。
楚云飞抓着铁把手。
把手冻得粘肉。
他用力一扯,撕下一小块手心的油皮。
没流血,伤口早就被冻麻了。
他后退半步。
抬起右脚,军靴狠狠踹在铁门上。
“哐当!”
冰碴子碎了一地。
铁门发出一声牙酸的摩擦声,被踹开了一道缝。
楚云飞侧着身子挤进观测台。
防弹玻璃窗上糊满了冰花,外面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抬起拳头。
对着玻璃重重砸了两下,砸落一地白霜。
双手扣住窗户的金属推拉把手。
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两个硬块。
“嘎吱。”
冻死的滑轨发出刺耳的抗议声。
窗户被他硬生生推开了一条缝。
一束金色的阳光,顺着窗户缝挤了进来。
结结实实地洒在楚云飞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想闭眼。
却发现这光一点都不刺眼。
没有正午烈日的毒辣刺痛感。
光线照在皮肤上,像是一块温热的湿毛巾贴着脸颊。
楚云飞睁大了眼睛。
他张开嘴,大口吸了一口窗外的空气。
肺管子里原本的冰冷刺痛,被一股醇厚的灵气瞬间冲散。
暖流顺着气管直接砸进丹田。
楚云飞浑身的血液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他闷哼了一声。
骨头缝里传出一阵轻微的爆响,肌肉向外胀了半分。
鼻腔里一热,两管鼻血流了出来。
这光里的灵气太补了。
他拿大衣袖子胡乱一抹。
黑色的布料上沾了一片暗红。
他把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呆呆地看着天空。
天上没有那个圆滚滚的火球。
只有一团散发着无尽生机、隐约透着盘龙轮廓的金色星云。
老祖宗把自己点着了,挂在天上当了新太阳。
街道上的死冰在金光下迅速消融。
没有变成满地的泥水。
冰层直接化作一缕缕白色的灵气,飘散在空气里。
冻僵的行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个穿大棉袄的老太太,坐在马路牙子上。
她拍了拍腿上的冰渣。
原本冻得发紫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老太太解开棉袄扣子,额头上热出了细汗。
她把厚棉衣扯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长椅上。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老寒腿的酸疼跑得干干净净。
路边的一排枯死老柳树。
树干上的干树皮崩开。
“啵。啵。”
几声细微的脆响。
嫩绿的芽尖从死木头里强行钻了出来。
迎着金色的阳光,疯狂抽条。
粗壮的根须拱破了水泥马路。
几分钟的功夫。
枯木逢春。
光秃秃的街道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各色野花。
红的黄的,铺了一地。
花香混着泥土的土腥味,顺着微风飘进千家万户。
整个龙国大地上,春暖花开。
顾星海从地下楼梯走上来。
他手里还端着那个军绿色的保温杯。
杯子里的死冰已经化了。
几粒红枸杞浮在水面上,冒着热气。
他走到窗前,和楚云飞并排站着。
看着外头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意。
顾星海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热水。
水咽下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祖宗这太阳,当得比原版的带劲。”
顾星海手指敲了敲不锈钢窗台。
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扯了一下干裂的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这股阳光确实带劲。
但它似乎长了眼睛。
地球在自转。
亚洲大陆慢慢转过中午,向着黄昏交替。
西方的大陆,正一点点转到向阳面。
大西洋的海面上,漂着大片大片的浮冰。
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冰面。
随着地球的转动,西方的海岸线本该迎来新太阳的曙光。
但天空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灰色。
金色的阳光跨过龙国的边境。
扫过中东那片平滑的玻璃海。
一路往西。
当阳光来到大西洋中脊的上空时。
异变陡生。
金色的光线并没有顺着地球的弧度继续往前铺展。
它停住了。
没有任何遮挡物。
光线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通天高墙。
在半空中硬生生切出了一条笔直的明暗交界线。
交界线东边,波光粼粼,海鸟盘旋。
交界线西边,黑云压顶,海水冻成死铁。
一只迷路的变异海鸥从东边飞过去。
翅膀刚穿过那条光线交界处。
羽毛上瞬间结满白霜,化作一块冰疙瘩。
直挺挺地砸进下方的黑水里。
这股带着华夏因果的温暖阳光。
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死死挡在了大西洋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