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猿双拳合拢,狠狠砸下。
“轰!”
百米高的水柱拔海而起。白色的气浪推着碎冰,向四周横扫。
水下冲击波带着挑衅的震动,直钻万米深渊。
海面上的狂风突然停了。
被巨猿砸出的漫天水花,像按了暂停键,稀里哗啦地砸回海里。
脚下那块方圆十几公里的万年浮冰,猛地往上一抬。
巨猿身子一晃。粗壮的左脚踩偏,在冰面上犁出一条半米深的沟。
冰碴子飞溅,砸在它脚背的蓝毛上。
它低下头。
四周原本深蓝色的海水,黑了。
像是一大缸浓墨从海底翻涌上来。
一道让人窒息的巨大黑色阴影,正以一种平稳得可怕的速度,从万米海沟往上浮。
阴影太大了。
大到巨猿眼角的余光根本看不见边缘。
海水的温度在疯狂飙升。
浮冰边缘发出“呲呲”的融化声,大片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深海硫磺味。
“哗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沉闷的破水声。
几千万吨海水向四周排开。
那片承载着巨猿的庞大浮冰,被水压硬生生顶到了半空。
冰层发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一颗黑色的头颅,破开了海面。
阳光瞬间消失。
太平洋中心突然进入了黑夜。
陆渊根本没有露出完整的身躯,他只是把脑袋探出了水面。
海水顺着他漆黑的鳞片往下砸。
形成了一道道百米宽的临时瀑布。
瀑布砸在浮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猿引以为傲的百米身高,在这颗头颅面前,连一根龙须的长度都够不上。
陆渊没有张嘴。
那对暗沉的古铜色龙角,直直刺破了低垂的云层。
巨猿站直了身子,头顶才勉强够到陆渊下巴的位置。
龙角比巨猿还要高出几百米。
巨猿刚才那声狂暴的挑衅咆哮,卡在了喉咙管里。
它大张着嘴。
几滴粘稠的口水顺着惨白的獠牙滴下来,砸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小坑。
它脸上的凶悍,彻底僵死。
嘴角周围的肌肉剧烈抽搐着。
巨猿仰起头。
努力把视线往上拔。
颈椎骨被拉扯到了极限,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它还是看不到那对龙角的顶端。
一双大如血月的竖瞳,在半空中缓缓睁开。
红光穿透了水雾。
冷漠地垂下视线,落在这头长满冰蓝色长毛的猴子身上。
没有威压爆发。
也没有怒吼。
只是一次居高临下的对视。
远古基因深处的记忆,像一根高压电线,直接捅进了巨猿的脑髓里。
那是食物链底端生物,面对终极掠食者时,刻在骨头缝里的恐惧。
巨猿粗壮的双腿开始发抖。
大腿肌肉像筛糠一样剧烈痉挛。冰蓝色的长毛根根倒竖。
“砰。”
巨猿双膝一软。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百米高的身躯带着恐怖的重量,狠狠砸在冰面上。
坚硬的万年浮冰承受不住这股撞击。
直接裂开一条十几米宽的深渊缝隙。
巨猿根本顾不上脚下的冰层碎裂。
它上半身前倾,两只小山般的拳头摊开,死死贴在冰冷的冰面上。
头颅狠狠砸了下去。
“咚!”
冰碴子飞溅。它的额头磕在冰面上,直接磕掉了一大块带血的头皮。
鲜血顺着高挺的眉骨往下淌。
它连疼都不敢喊。
撅着高高的后背,庞大的身躯趴在海面上,冲着陆渊疯狂磕头。
距离这片海域十几海里外。
太平洋观测一号平台。
狂风卷着水雾,打在生锈的钢铁围栏上。
苏冰冰趴在栏杆上。
手里举着那台沉重的防水摄像机。
手指冻得通红,指甲盖泛着青紫色。
她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白雾瞬间被海风吹散。
脚下的平台跟着海浪剧烈摇晃。
苏冰冰脚下一滑,膝盖磕在钢板上。
她倒吸一口冷气。
牙齿咬破了舌尖,嘴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双手却死死扣着机器边缘,硬是没让镜头晃动半分。
高清摄像机的焦距推到了最大。
画面里。
那头几分钟前还在南极手撕科考站、脚踏浮冰跨海而来的无敌巨猿。
现在正像一条挨了打的野狗。
它跪在碎裂的冰块上。
一下接一下地往冰面上磕头。
砸起的水花和冰屑,糊了它一脸。
它甚至还把那条短粗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讨好地在水面上扫来扫去。
溅起一圈圈卑微的白沫。
京海市。地下指挥中心。
顾星海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半空。
长长的一截烟灰掉在桌面上,摔成粉末。
他忘了去弹。
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画面。
楚云飞坐在对面。
刚端起一杯水,水杯停在嘴边。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这猴子……骨头这么软?”
楚云飞把水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文件袋上。
全球直播间里。
几十亿人盯着这个荒诞的画面。
前一分钟,满屏都是西方网民疯狂刷屏的“泰坦巨猿”、“撕碎黑龙”。
现在,弹幕区像死了一样安静。
长达十秒钟。
没有人打字。没有任何声音。
华盛顿。地下防核掩体。
史密斯上将双手死死抓着操作台的金属边缘。
大屏幕发出的蓝光,打在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他脸上的狂笑还残留着一半,嘴角诡异地歪着。
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站起来……给我站起来!”
史密斯嗓子劈了,像是在拉一把生锈的钝锯。
他抓起桌上的那个空易拉罐,狠狠砸向屏幕。
易拉罐撞在防弹玻璃上弹了回来,掉在地毯上。
“你是陆地霸主!你去撕了它啊!”
史密斯一巴掌拍在控制板上。
几个塑料按键被他拍得飞了出去。
手掌边缘擦破了一层皮,渗出血丝。
周围的情报人员全都低着头。
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地下掩体里,只有史密斯粗重的喘息声。
约翰逊从会议桌底下钻出半个身子。
他看着屏幕里那只夹着尾巴疯狂磕头的猴子。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西装裤腿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裤裆里,又渗出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流。
底牌没了。
漂亮国耗尽心机炸出来的远古大杀器。
在黑龙面前,连站着的勇气都没有。
直播间里。
死寂过后,龙国网民的弹幕像决堤的海水一样刷爆了屏幕。
红色的字体密密麻麻。
“这就是鹰酱的底牌?专门跑过来给老祖宗磕头的?”
“这头磕得真响,万年玄冰都砸碎了。”
“老祖宗睡醒了,刚好点了个外卖。”
“这猴子夹尾巴的姿势,真标准。”
弹幕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西方政客的脸上。
观测平台上。
苏冰冰抹掉脸上的水珠。
她把镜头往上抬,对准了陆渊那颗庞大如山的头颅。
心跳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
陆渊的黑色龙须在海风中缓慢飘动。
巨大的血色竖瞳里,透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他粗壮的下巴微微下压。
全球几十亿双眼睛,全都死死盯着那张微张的深渊巨口。
所有人都在等。
等待着黑龙会怎么吃掉这个送上门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