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黑烟的金属残骸,像冰雹一样砸进太平洋。
海面上浮起大片蓝色的机油。
刺鼻的焦糊味顺着海风,一路飘出几十海里。
日内瓦。欧洲联合防务中心。
死寂。
大屏幕上的雪花点闪了两下,切成了备用卫星的高空俯瞰图。
那条黑色的龙尾缓缓收回海里。
一百台超级机甲,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全成了碎铁片。
法国防长手里的咖啡杯歪了。
滚烫的拿铁浇在西裤上,他连擦都忘了擦。
大腿烫出一片红斑。他只是张着嘴,呼吸急促。
英国将军死死咬着烟斗。
“咔嚓”一声,硬木烟嘴被他生生咬裂。
碎裂的木刺扎破了牙龈,血丝顺着嘴角渗出来。
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盯着那片冒泡的死海。
“常规武器没用……”
将军吐出带血的木渣,双手撑着红木会议桌。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核武被它一口气吹灭,机甲连它的一块鳞片都刮不花。”
防务中心里的政客们面面相觑。
皮鞋在昂贵的地毯上不安地摩擦。
恐慌像冰水一样,浇透了每一个人的脊背。
“启动‘上帝之杖’。”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的加密专线传出。那是漂亮国最高司令部最后的指令。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悬停在近地轨道的天基武器空间站,接到了地面代码。
两片巨大的太阳能翼板缓缓张开。
机械臂运转,一根长达十米、通体漆黑的钨合金动能杆,被推入发射轨道。
没有炸药,不带辐射,纯靠重力加速度。
这东西一旦砸进太平洋。
产生的巨大动能足以撕裂海底地壳。
掀起的超级海啸,能淹没半个亚洲。
京海市。龙国最高安全局地下指挥中心。
“警告!近地轨道捕捉到高能武器锁定信号!”
刺耳的防空警报在指挥室里炸响。
顾星海靠在金属椅背上。
他手里还夹着那根抽了一半的烟。
大屏幕上,红色的锁定光圈死死套在太平洋中心的那团巨大阴影上。
“天基动能武器?”
顾星海猛地坐直身子。
烟头烫到了食指的关节,皮肉发出细微的“呲”声。
他没管手上的烫伤。
把烟头狠狠按进黄铜烟灰缸,用力碾成一团焦黑碎屑。
“西方这帮疯子,想连着半个太平洋一块砸穿?”
情报员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局长,目标坐标在公海。但距离我国东海防线不足八百海里!”
顾星海一巴掌拍在不锈钢控制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
桌上的军绿保温杯跳了起来,翻倒在地。
温热的枸杞茶水洒在复合地板上,冒着白气。
“真当我们龙国是看客?”
顾星海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锁骨上的旧刀疤因为充血变得通红。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话筒。
手滑了一下,话筒磕在桌沿上。他一把捞起来,贴在耳边。
“接东海舰队司令部!”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对着话筒在嘶吼。
“雷震天!把你手里所有的家底,全给我拉出来!”
“那是带着五爪金纹的华夏图腾!”
顾星海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绝不允许西方那帮杂碎,在咱们家门口动它一根须子!”
“最高防御指令。哪怕是用船去挡,也得把它给我牢牢护在身后!”
东海。舰队旗舰“昆仑号”指挥塔。
海风带着浓烈的盐腥味,从半开的舷窗灌进来。
雷震天拿着话筒,光秃秃的脑门上全是汗珠。
他正拿着一条白毛巾擦汗。
听到顾星海的吼声,他手腕一抖。
毛巾掉在金属甲板上,沾了一层灰。
“老顾,你……你放心。”
雷震天吐出一口浊气,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我雷震天就是把这把老骨头填进海里,也护着咱们的老祖宗!”
他猛地挂断电话。
转身抓起广播麦克风。
麦克风线被扯得笔直,差点把底座带翻。
“全舰队听令!”
雷震天的嗓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粝,在几十艘战舰的上空回荡。
“航母战斗群,立刻转入一级战备。”
“核潜艇编队,全部上浮。解除一切隐蔽状态!”
刺耳的战斗警报在整个东海防线上空拉响。
平静的海面瞬间沸腾。
三艘十万吨级的核动力航母,引擎全开。
粗大的烟囱喷出浓烈的黑烟。
螺旋桨在海水中搅出巨大的白色尾迹。
十二艘驱逐舰和八艘巡洋舰,像离弦的箭一样撕开波浪。
深海之下。
庞大的战略核潜艇一艘接一艘地破水而出。
黑色的水滴形舰岛上,海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不仅是常规军力。
旗舰甲板的前端,站着上百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女。
这是龙国刚刚成立的异能者特战队。
灵气复苏才刚刚开始,他们的能力很不稳定。
海风吹得他们东倒西歪。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冷得直打哆嗦。
她双手死死搓着自己的胳膊,牙齿咬着下唇。
但她的手心里,一团淡蓝色的冰雾正在艰难地成型。
雾气冻结了指尖的汗水。
旁边的一个光头壮汉,脚下的特种钢板已经被他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坑。
作战服被高高贲起的肌肉撑得几乎要裂开。
血管像蚯蚓一样在脖子上凸显,随着心跳剧烈跳动。
还有人双手掌心蹿出微弱的火苗。
火苗在海风中摇摇欲坠,差点熄灭。
没人退缩。
所有人死死盯着远方的海平线。
庞大的舰队在海面上彻底展开。
连绵十几海里,雷达天线密密麻麻地旋转着,发出嗡嗡的低鸣。
这片钢铁长城,硬生生地横插在了陆渊庞大身躯与西方天基武器的锁定轨迹之间。
天空中。
第一根钨合金动能杆,已经拖着暗红色的火光砸穿了大气层。
尖啸声撕裂了云层。
空气被摩擦出刺眼的等离子光带。
旗舰上。
雷震天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急速下坠的红点。
他抓着指挥台边缘,指甲翻折渗出一点血丝。
“防空导弹,给我全覆盖射击!”
成百上千枚导弹拖着白烟,像倒飞的流星雨。
迎着那根动能杆撞了上去。
爆炸的火光在几万米的高空连成一片。
但动能杆的质量太大,下坠速度太快。
导弹爆炸只能稍微偏移它的轨迹,根本无法将其摧毁。
太平洋中心。
陆渊刚吞下那条变异长虫,胃里空荡荡的。
他有些百无聊赖地浮在海面上。
温热的海水拍打着他腹部的黑色鳞片。
他早就察觉到了头顶的动静。
太空里有个小黑匣子,往海里扔了一根牙签。
速度挺快,带着一点热量。
对他来说,这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钨合金?动能?
打在他历经了亿万年休眠进化的鳞片上,估计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懒得抬起眼皮去看。
但下一秒,他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
陆渊那双大如血月的竖瞳,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海面被一圈密密麻麻的金属小船铺满了。
那些船的体积,还没他一片鳞片大。
发动机的噪音像是一群嗡嗡叫的苍蝇,在海风里显得无比嘈杂。
船甲板上,站着无数比蚂蚁还要微小的人类。
他们正拼了命地往天上发射那些冒着白烟的玩具火柴。
试图拦住那根掉下来的“牙签”。
而这些金属小船排列的阵型,恰好挡在了他庞大头颅的正前方。
陆渊愣了一下。
他庞大的脑容量稍微运转了半秒钟。
这些脆弱得连一个海浪都能拍碎的小东西……是在保护他?
一枚防空导弹的弹片掉在陆渊的鼻尖上。
发出一声微弱的“叮”。
连灰尘落下的力度都比不上。
陆渊微微扬起那对巍峨的真龙之角。
狂风吹动他粗壮的龙须。
看着面前密密麻麻如蚂蚁般试图保护自己的龙国舰队,陆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无奈与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