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网服务器彻底瘫痪了三分钟。
重新连线时,红色的弹幕像决堤的血水,淹没了所有的直播间。
太平洋上,灾难还在继续。
海啸的余威像发疯的野兽,撕扯着其他海域。
百公里外,狂暴的海水堆起六十米高的水墙。一座无人的珊瑚礁岛被瞬间拍成粉末,连块拳头大的石头都没留下。
深灰色的云层压在海面上。狂风卷起水雾,能见度不到十米。
但在陆渊的背上,是另一番景象。
“雪龙号”倾斜着船身,稳稳地卡在一片黑色的鳞片上。
这片鳞片比三个足球场拼起来还要大。
黑鳞边缘的五爪金纹微微凸起,像是一道天然的防波堤,正好卡住了科考船的龙骨。
外面狂风嘶吼,海浪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这片方圆几公里的龙背区域,连一丝微风都吹不进来。
就像有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屏障,把大自然的暴怒死死切断。
科考船的甲板上,积水顺着生锈的排水孔“哗啦啦”往下淌。
陈长风瘫坐在湿滑的钢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手背上的血水在冷空气里结了痂,扯得皮肉一阵阵生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艘几千吨的小破船,在这尊华夏神话的背脊上,安稳得像睡在摇篮里。连一丝颠簸都没有。
画面切到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约翰逊总统死死盯着墙上那台一百寸的液晶电视。
电视里,全是“雪龙号”安然无恙的特写镜头。镜头边缘,是巨兽起伏的鳞片。
“哐当!”
一只印着国徽的骨瓷咖啡杯,狠狠砸在防弹玻璃窗上。
杯子碎成十几块锋利的瓷片。褐色的咖啡液顺着玻璃往下淌,流了一地。
约翰逊胸口剧烈起伏。真丝领带早被他扯得变了形,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
“凭什么!”他喉咙里发出破音的咆哮。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厚重的橡木办公桌上。
实木桌腿纹丝不动。皮鞋尖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
约翰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他抱着右脚,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单腿跳了两下,差点摔倒。
这让他显得有些滑稽。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指着电视屏幕,唾沫星子喷在空气里。
“第七舰队没了!上百艘战舰全碎了!我们的核潜艇变成了海底的铁皮罐头!”
他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手指在按键上用力乱戳。
“这头怪物为什么不掀翻那艘破船?它应该把所有人类的船都砸碎!它在保护他们!这不公平!”
办公室门外,幕僚们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白宫新闻办公室的电话已经响成了一锅粥。
十分钟后。
一份紧急拟定的联合声明,火速登上了国际新闻网的头条。
漂亮国牵头,联合了欧洲十几个西方国家。措辞傲慢,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荒谬感。
“深海巨兽是全人类的共同发现。它带来的气候巨变,必须由全球共同承担。”
“我们强烈要求龙国,立刻交出该巨兽的接触数据与控制权。”
“龙国必须开放那片海域,将其作为联合国的‘深海避难所’,允许各国舰队共同驻扎。”
字里行间,全是被酸水泡透的无赖逻辑。
他们怕得要死。但他们更眼红。
眼红龙国能在这种灭世级别的灾难里,独享神明的庇护。嫉妒像毒草一样在西方政客的心里疯长。
京海市。龙国最高安全局地下指挥中心。
冷白色的无影灯打在巨大的电子沙盘上。
大屏幕上同步滚动着西方各国的联合声明原文。
局长顾星海靠在铁灰色的金属椅背上。
他两根手指夹着一根香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摇摇欲坠,终于掉在他的黑色制服裤腿上。
他毫不在意地掸了掸。
制服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隐约露出锁骨上一道陈年的刀疤。
“局长,外交通讯频道快被西方国家挤爆了。他们要求立刻连线。”
通讯情报员摘下耳机,脑门上全是明晃晃的汗珠。
顾星海没理他。
他把吸了一半的烟头按在黄铜烟灰缸里,用力碾了两下。火星彻底熄灭,冒出一缕青烟。
“控制权?共同财产?”
顾星海冷笑一声。笑声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格外刺耳。
他端起桌上的军绿漆皮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茶水有些凉了。他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帮强盗,还真把华夏图腾当成他们动物园里养的蜥蜴了。”
顾星海猛地站起身。带钢板的军靴踩在复合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大步走到大屏幕前,曲起手指,用力敲了敲屏幕上约翰逊正在发表演讲的脸。
屏幕发出“砰砰”的闷响。
“回电。”
顾星海的声音不大。但透着硬邦邦的底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用明文发。告诉这帮昂撒人,坐标就在太平洋中心,没加盖。”
“想要避难所?想要龙背上的位置?”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冰冷。
“有本事,让他们自己开船去图腾背上抢。只要他们的舰队还没死绝。”
滴滴的键盘敲击声在指挥中心里回荡。
几秒钟后,指令顺着光缆传遍了全球网络。
龙国的强硬回复,像一记带刺的铁耳光,狠狠抽在西方政客的脸上。
外网论坛上,那些叫嚣着要“共享巨兽”、“制裁龙国”的刺耳声音,瞬间哑火了。
抢位置?
第七舰队的残骸还在万米海底冒着血水呢。
拿什么抢?谁敢去抢?
那可是连千万吨当量的深海核爆,都能当成一个哈欠随口吹灭的恐怖存在。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啃咬着西方网民的神经。
他们只能隔着屏幕,眼睁睁看着那抹刺眼的龙国红,安稳地停在神明的背上避风。
太平洋中心。
风暴的最深处,反而成了世界上最平静的港湾。
海面上,陆渊根本不在意背上多出来的那艘金属小船。
对他来说,这艘科考船的重量,就像落在一头大象背上的一粒灰尘。
他不掀翻它,完全是因为他懒得再动弹一下。
刚才那个哈欠和翻身的动作,消耗了他不少刚苏醒的体力。
对于一个习惯了按亿万年计算时间的远古巨兽来说,运动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浓烈的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陆渊缓缓合上那双庞大如血月的竖瞳。
巨大的黑色眼睑砸下。两块组织碰撞,发出沉闷的水流挤压声。
海面随着他的呼吸频率,开始进行着缓慢而悠长的起伏。
四周冰冷的海水不断冲刷着他漆黑的鳞片。
那些天然形成的五爪金纹,在月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透着远古的静谧。
陆渊放空了思绪。意识渐渐下沉,准备继续他被打断的休眠。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就在这时。
他庞大如恒星般的脑海深处,突然跳出了一段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
“滴——”
休眠系统的清脆提示音,像是一把细小的锤子,直接敲响在陆渊的意识深处。
提示音清脆,不带一丝杂音,直接碾碎了陆渊的困意。
紧接着,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数据面板,在黑暗的意识海中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