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几十亿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呼吸停滞。
全网都在等,等那张深渊巨口合拢,把鹰酱的底牌嚼成一团碎肉。
海面上。
陆渊没有张嘴。
他粗壮的龙须在海风中垂下来,扫过浮冰边缘。
冰块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抽了抽巨大的鼻孔。
两股气流卷进鼻腔。
海风里夹着一股浓烈的腥臊味。那是长毛动物常年不洗澡,又被冰封在烂泥里沤出来的味道。
陆渊打了个响鼻。
他有些嫌弃。
这猴子体型看着不小,但身上全是几米长的硬毛。
剥了皮,剩下的那点瘦肉,估计比万年老树皮还柴。
都不够塞牙缝。
吃这种东西,纯属倒胃口。
陆渊连嚼的兴致都没有。
他那对古铜色的龙角微微扬起,庞大的下颌骨往下压了压。
巨大的鼻腔里,喷出一口滚烫的热气。
热风砸在冰面上。
厚重的万年浮冰瞬间融化了一大片,化作滚烫的白水。
泰坦巨猿正撅着屁股疯狂磕头。
膝盖底下的冰面一软。
它脚下一滑,百米高的身躯失去平衡,“扑通”一声砸在冰水里。
水花溅进它暗黄色的眼睛里,它连揉都不敢揉,趴在水里瑟瑟发抖。
陆渊没再看它。
远古龙族的控水本能发动。
海面下方,暗流狂涌。
几千万吨的海水,在巨猿身下凝结成一个高压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中心凹陷,四周的海水像一堵水墙般立了起来。
紧接着,水墙猛地向内挤压。
“哗啦!”
一道直径几百米的粗壮水柱,硬生生把巨猿从海面上顶了起来。
水柱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
死死捏住巨猿的腰,把它卷到了半空。
巨猿吓得尿了。
黄色的液体顺着冰蓝色的大腿毛往下滴,还没落进海里,就被水柱的风压吹散。
它四肢在半空中乱挥,发出杀猪般的干嚎。
陆渊随意地甩了一下头。
那道卷着巨猿的水柱,就像一根绷紧的橡皮筋,猛地松开。
水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泰坦巨猿像一袋散发着恶臭的蓝色垃圾。
带着刺耳的音爆声,被狠狠掷向西方。
那个方向,是龙国的东海海岸线。
巨猿在空中手舞足蹈,扯碎了几片云层。
蓝色的毛发在高速摩擦下,甚至冒起了一丝白烟。
眨眼间,它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太平洋中心的视野里。
扔完垃圾,陆渊觉得海面清静多了。
他打了个哈欠,下巴重新搁在尾巴尖上。
巨大的眼睑缓缓合拢。
他又睡了。
龙国。东海防线。
乌云压得很低。
雷震天站在旗舰“昆仑号”的舰桥上。
他举着高倍军用望远镜,脖子伸得老长,正看着雷达上那个高速逼近的红点。
“司令,有个不明飞行物飞过来了!”雷达兵嗓子劈了,“速度三马赫!抛物线坠落!”
雷震天还没来得及说话。
头顶的天空,传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声。
一团庞大的蓝色黑影,砸穿了云层。
带着呼啸的狂风,直直砸向东海防波堤前方的浅滩。
“卧倒!”雷震天大吼一声。
他一把按下旁边的副官,自己也顺势扑在钢板上。
军大衣下摆沾满了甲板上的机油。
“轰!”
沉闷的巨响震得整艘军舰剧烈摇晃。
几十米高的泥沙和白浪,像一堵墙一样扑在旗舰的挡风玻璃上。
玻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泥水顺着玻璃往下淌,视线一片模糊。
雷震天吐出嘴里的一根烟丝。
他双手撑着甲板爬起来,膝盖骨磕得生疼。
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玻璃。
浅滩上。
一个直径上百米的陨石坑,赫然出现在泥沙里。
坑底,泰坦巨猿正四仰八叉地躺着。
它身上的冰蓝色长毛秃了一大块,露出紫红色的厚皮。
巨猿咳嗽了两声。
大嘴一张,吐出一大口带着海带的腥咸海水。
几条倒霉的带鱼在它牙缝里蹦跶了两下。
它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暗黄色的眼睛里全是发懵。
它左右看了看。
前方是密密麻麻的钢铁战舰。后面是高耸的防波堤。
巨猿打了个哆嗦。
它认出了空气里残留的龙威。
这是那头恐怖黑龙的老巢边缘。
跑?
借它十个胆子,它也不敢挪动半步。
万一那头黑龙以为它要逃跑,随便吹口气,它就得变成肉泥。
巨猿挠了挠光秃秃的后脑勺。
皮屑夹着泥沙簌簌往下掉。
强烈的求生本能,占据了它那个核桃大小的脑仁。
老大把它扔到这里,肯定不是为了让它睡觉。
得干活。得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它那双大眼珠子转了一圈。
目光落在海面上。
前几天百国联军被海啸拍碎。
这片近海飘满了战舰残骸、折断的机甲胳膊,还有大片黑乎乎的重油。
乱糟糟的。
巨猿眼睛一亮。
它大跨步走进齐腰深的海水里。
海浪拍打着它粗壮的大腿。
它弯下腰,两只大手在海底烂泥里摸索了两下。
“哗啦。”
一块重达十几吨的驱逐舰特种钢板,被它硬生生拽了出来。
钢板边缘全是不规则的撕裂口。
巨猿双手握着这块破钢板,像拿着一个巨大的簸箕。
它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把海面上漂浮的杂物往钢板上捞。
一台报废的战斗机引擎。捞起来。
半截冒着黑烟的机甲大腿。捞起来。
它把装满垃圾的破钢板端起来,转身走到防波堤外侧的一块空地上。
手腕一翻。
“哐当。”
废铁砸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倒完垃圾,巨猿转身又走进海里。
它弯着腰,撅着屁股。
甚至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塑料泡沫,扔进破钢板里。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绣花。
生怕弄出一点大动静,惹恼了远方深海里的存在。
舰桥上。
雷震天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手指一松。
沉重的军用望远镜掉下来,砸在他的皮靴脚背上。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抱着右脚单腿跳了两下。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顾不上脚疼,单腿站着,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海里勤勤恳恳捞垃圾的巨大背影。
副官咽了口唾沫。
军帽歪了都没发觉。
“司令,这猴子……在干嘛?”
雷震天放下右脚,搓了搓光秃秃的脑门。
头皮上全是汗水,有些发滑。
他看着巨猿把一艘潜艇的残骸端端正正地码放在垃圾堆顶上。
“老祖宗这是……给咱们找了个免费的清洁工?”
周围的雷达兵和火控手全傻了眼。
没人说话。
只有窗外巨猿蹚水捡垃圾的哗啦声,在海风里回荡。
全球直播间。
苏冰冰的摄像机一直开着,镜头已经切到了东海浅滩。
画面里,冰蓝色的远古巨兽,正拿着破钢板,仔仔细细地打扫着海面上的油污。
弹幕区炸了。
“鹰酱的终极底牌?就这?”
“笑死我了,这猴子扫大街的姿势真专业,考过编吧?”
“百米巨猿惨遭黑龙压榨,沦为环卫工!”
“鹰酱花了几千亿,就为了给咱们东海送个保洁阿姨?”
西方网民的脑子彻底短路。
相关话题瞬间被清空。
华盛顿的地下掩体里,约翰逊看着那个卖力捡垃圾的猴子,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巨猿扫海的画面震惊了世界。
与此同时。
龙国内陆。西南腹地。
常年云雾缭绕的蜀山深处。
这里人迹罕至。
一座陡峭的孤峰上,常年积雪。
峰顶的泥土冻得像铁块一样硬。
突然。
坚硬的冻土表层,裂开一条细微的缝隙。
几粒碎石块顺着缝隙滚落。
“铮——”
一声微弱但尖锐的金属颤音,从地底传出。
音波切断了旁边的一棵枯松。
松树皮整齐地裂开。
泥土松动。
一把生锈的铁剑,猛地破土而出。
剑身上布满红褐色的铁锈,护手处还缠着半截腐烂的麻绳。
铁剑悬在半空,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
剑身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
下一秒。
铁剑化作一道刺眼的流光,直直冲向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