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地脉最核心精华的诱人甜香。
飘过了东海防线的海岸线,落在了波澜不惊的太平洋海面上。
风把这股清凉的药味揉碎在水雾里。
香味穿透了温暖的表层海水。
顺着深海大洋的暗流通道,一路向下沉降。
一千米。五千米。一万米。
最终钻进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死寂黑暗中。
陆渊正盘在厚重的火山岩床上打盹。
十万米长的暗金龙身,在水底安稳地起伏。
鼻孔突然微微张开了一下。
两股水流被他吸进鼻腔。
那不是变异海兽的土腥味,也不是外星飞碟那种焦糊的机油味。
而是一股纯净的草木清香。
带着深埋地下亿万年的醇厚甘甜。
就像干渴了几天的人,舌尖突然尝到了一滴冰镇蜂蜜。
陆渊巨大的下颌骨动了动。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他醒了。
刚消化的那架外星飞碟虽然油水足,但金属碎渣嚼多了,难免有些发腻。
这股突然飘过来的清甜药香。
正好勾起了他肚子里那点嘴馋的念头。
适合拿来当一份清口的餐后甜点。
去昆仑山?
太远了,懒得游。
对于一头体长超过一百公里的超脱级黑龙来说。
为了吃一口杂草跑上几千公里,纯属浪费睡眠时间。
陆渊巨大的身躯在海底动了动。
粗壮的龙爪在岩床上轻轻一扒拉。
“轰隆。”
坚硬的花岗岩地壳被按出四个深坑。
暗金色的庞大龙首脱离了海底淤泥。
向上缓缓升起。
破开水层。
“哗啦!”
东海的外海海面上,毫无征兆地爆开一片巨大的白浪。
海水顺着暗金色的龙鳞倾泻而下,形成连绵几百米的暴雨瀑布。
陆渊那对刺破云层的古铜色龙角,率先探出海面。
紧接着,山岳般的黑色头颅破水而出。
水花在海面上卷起几十米高的浪头。
陆渊没有浮出全身。
他只是把脑袋搭在海面上,巨大的下巴垫着起伏的波涛。
那双大如血月的竖瞳缓缓转动。
视线穿透了云雾,越过重重平原与山川。
笔直地投向了数千公里外的西北方。
昆仑山雪峰。
昆仑雪峰顶端。
狂暴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片割肉。
地面上的战斗已经到了最惨烈的关头。
独眼大汉后背上插着两柄带血的合金短刀。
鲜血顺着战术背心往下淌,滴在雪地上砸出几个发烫的小坑。
他顾不上拔刀。
右手死死伸向前方。
满是老茧和黑泥的指尖,距离那株三叶青草只剩下最后几毫米。
“给老子滚开!”
身后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野生修士红着眼扑了上来。
手里捏着一张泛着黄光的爆裂符。
符咒直接按在独眼大汉的后脑勺上。
“轰!”
火光在雪峰上炸开。
独眼大汉被炸得皮开肉绽,半边头皮焦黑一片。
但他借着爆炸的冲击力,整个人往前猛地一扑。
整只手掌眼看就要握住灵草的根茎。
旁边两个西方变异雇佣兵也疯了。
他们手脚并用在冻土上爬行。
手里的高斯手枪对着周围无差别扫射。
子弹打在坚冰上,溅起刺眼的火星。
所有人都在拼命,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那抹青光。
就在独眼大汉的指甲盖,刚刚碰到灵草叶片边缘的那一刹那。
数千公里外的太平洋海面上。
陆渊张开了嘴。
深渊般的巨口彻底拉开,上下颚之间像是一个通往虚无的黑洞。
胸腔里的肺部猛地向内收缩。
他发动了纯血真龙的吞噬法则。
言出法随。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顺着空气中那道药香的来路,用力往回吸了一口气。
“呼——”
昆仑雪峰上空的空间,毫无预兆地扭曲了。
高空的云层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生生拧成麻花。
阳光被折射得一片稀碎。
一股恐怖的真空吸力,从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这股吸力没有针对任何人。
但那股纯粹的物理拉扯感,让整座雪峰的大气压瞬间归零。
独眼大汉刚摸到草叶的手指,直接被扯得向后反折。
“咔吧”一声脆响,骨头断裂。
他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吸力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身上的防寒服被生生撕裂成碎片。
周围几十个红了眼的异能者,手里的武器全部脱手飞上天空。
短刀、符咒、枪械在半空中被气流绞成了金属碎末。
紧接着。
整座昆仑山脉的主峰,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撕裂轰鸣。
“喀嚓——轰隆隆!”
坚硬的万年冻土层,像脆饼干一样被大片大片掀开。
泥沙翻滚,冰块崩碎。
那株三叶青草没有断裂。
因为它扎根的那条长达数十公里的地下发光矿脉。
在真龙的吞噬法则面前。
就像是一根埋在稀泥里的青萝卜。
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巨力,硬生生从几千米深的地壳里连根拔起。
整座山峰塌陷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天坑。
地脉被强行抽离。
整条长达几十公里的青色灵脉矿石。
通体散发着耀眼的青色神光。
无数高纯度的灵气晶石嵌在泥土里,流光溢彩。
在半空中蜿蜒起伏。
像极了一条横跨天际的发光青色巨龙。
它撕裂了呼啸的风雪。
在所有人呆滞、茫然的目光注视下。
“嗖——”的一声破空锐响。
直接突破了十几倍音速,在雪峰上空拉出一道长达百里的青色尾迹。
笔直地朝着东方的太平洋海面飙射而去。
眨眼间消失在东边的云海深处。
昆仑山顶。
风雪再次狂暴地卷了过来。
天坑边缘。
独眼大汉趴在泥水里,双手还保持着抓草的姿势。
那个野生道士手里的符纸碎成了灰烬。
几十个满身是血、断肢残臂的异能者。
僵硬地跪在坑坑洼洼的冻土上。
任凭零下四十度的寒风吹在脸上,彻底在雪峰顶上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