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光柱撕裂了灰白色的云霄。
光柱凝而不散,像一根扎进天幕的玉石巨柱。
狂风呼啸着刮过昆仑山脉的尖峰。
暴雪被这股刚猛的光芒强行逼退,在光柱周围化作一圈圈白色的水雾。
空气里的温度在升高。
一股混杂着泥土和草木清甜的药香味,顺着裂开的冰缝飘了出来。
味道很淡,却带着一种直往骨髓里钻的霸道清凉。
吸上一小口,发紧的喉咙瞬间通透。
这不是普通的异象。
这是地脉深处积攒了亿万年的灵机,孕育出的绝世神药破土现世。
消息根本瞒不住。
能量波动的震荡,直接点亮了全球各大势力的灵气探测仪。
不到两个小时。
昆仑山外围原本荒无人烟的无人区,彻底被车灯和引擎声填满。
改装越野车碾过冻土,把黑色的泥浆甩在两旁的雪堆上。
龙国那些藏在民间的野生修仙者来了。
他们穿着冲锋衣或者发黄的旧道袍,脚踩防滑冰爪,在陡峭的雪脊上狂奔。
各大财阀供奉的基因战士也到了。
他们身上挂着单兵外骨骼,机械关节在严寒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甚至还有不少从西南边境偷渡摸进来的西方变异雇佣兵。
这些人光着膀子,身上的皮肤泛着核辐射残留的青灰色。
一个个眼珠子里布满血丝,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
神药只有一株。
谁抢到,谁就能打破凡人的肉身寿命极限。
雪峰半山腰。
林战带着三十名特战队员,死死卡在唯一的登顶隘口。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特战防寒服。
战术手套被冰水浸透,又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林战往前迈了一步。
军靴踩在光滑的蓝冰上,脚底猛地一滑。
他身子晃了半截,右膝盖重重磕在花岗岩上,把岩石边角的薄冰砸得粉碎。
护目镜上蒙了一层白色的呼吸水雾。
“操。”
林战低声骂了一句。
他扯下手套,用冻得发紫的拇指狠狠抹了一把护目镜片。
把防线上的九五式突击步枪端平。
隘口前方几十米外的雪坡上。
黑压压的人影正在疯狂往上涌。
脚步声杂乱沉重,把脚下的雪层踩得嘎吱作响。
没有人排队,全在往前挤。
林战抓起身旁的大喇叭。
大喇叭的外壳被冻裂了一条缝,按键发硬。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被电声放大,在山谷里炸响。
“军区绝密管控区!”
林战扯着嗓子大吼,声带被冷风撕扯得有些发哑。
“所有人后退!越界者,按叛国罪论处!”
话音未落。
人群最前面,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大汉冷笑了一声。
他是境外臭名昭着的狂暴佣兵团副手。
双臂皮肤上暴起一条条黑色的骨刺。
“去你妈的管控区!”
独眼大汉根本没停脚。
他两只脚掌在雪地里重重一跺,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撞了上来。
“老子快被辐射毒死了,今天谁拦我,我就吃谁的肉!”
他身后的几百个亡命徒同时红了眼。
枪声、异能的爆鸣声,毫无预兆地在雪峰上同时炸开。
警戒线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雪峰顶端的混战在一秒钟内爆发。
惨烈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战术,也没有任何阵型。
为了争夺登顶的位置,这些平日里自命不凡的强者,彻底退化成了原始野兽。
一个财阀供奉的火焰异能者刚挥出一道火舌。
火光把周围的积雪融化成一滩烂泥。
身侧一把淬了毒的合金短刀,直接扎进了他的肋下。
刀刃绞碎了内脏。
男人惨叫着倒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抓着对方的裤脚,直到被后头冲上来的人踩碎了胸骨。
法术的光芒和能量射线乱飞。
冰屑和石块像暴雨一样向四周迸溅。
鲜血洒在雪地上,冒出一缕缕滚烫的白烟,瞬间融出一个个深红色的雪坑。
一个满身符咒的野生道士,刚用引雷术劈翻了两个西方雇佣兵。
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重型的合金狼牙棒。
脑浆混着血水溅在身旁的冰壁上,尸体顺着几百米高的悬崖滚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杀人,所有人也都在被杀。
断臂残肢落得满地都是。
万年不化的坚硬冻土,被厚厚的暗红色血浆彻底浸透。
林战开枪打空了两个弹匣。
枪管发烫,融化了飘落的雪花。
他扔掉打空的步枪,两只手掌猛地合拢。
粗壮的蓝色电弧在掌心疯狂跳跃,把冲上来的三个变异战士直接电成了焦炭。
但他挡不住所有人。
狂热的人群像疯狗一样绕过隘口,手脚并用地顺着冰壁往峰顶的裂缝处爬。
指甲抠进冰缝里,崩断了也浑然不觉。
峰顶的异象达到了顶峰。
坚硬的万年冰层,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爆响。
裂缝彻底敞开。
一株通体晶莹、泛着幽幽青光的神秘灵草,缓缓破冰而出。
灵草只有三片叶子。
叶脉清晰如翡翠雕琢,顶端挂着一滴露珠般的金色液体。
最先爬上峰顶的独眼大汉,半边身子全被鲜血染红。
他看着那株灵草,粗重的喘息声像拉破的风箱。
他伸出满是黑泥和血垢的右手,死死抓向那片青色的草叶。
身后的几个异能者同时扑了上来。
短刀、异能风刃、甚至牙齿,狠狠撕咬在独眼大汉的后背上。
鲜血飚出三尺高。
就在这群人杀得双眼滴血、指尖距离灵草只剩下最后半寸的瞬间。
破冰而出的灵药,轻轻摇曳了一下。
一股纯净到了极致的药香。
毫无阻碍地从三片青叶上轰然爆发。
药香没有被山顶的血腥味污染。
它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风环,顺着雪峰的高空气流向外猛烈扩散。
高空的平流层大风抓住了这股香气。
药香乘着呼啸的大气环流。
越过了巍峨的昆仑山脉。
越过了干燥的西北戈壁。
一路向东。
它掠过中原的平原,掠过江南的稻田,掠过千家万户的屋顶。
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
在短短几分钟内,横穿了大半个龙国的广袤版图。
最终。
这股带着地脉最核心精华的诱人甜香。
毫无阻碍地飘过了东海防线的海岸线。
直直落在了波澜不惊的太平洋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