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怪兽暗黄色的竖瞳里,幽蓝色的辐射光亮得刺眼。
它死死盯着太平洋外海。
粗壮的后肢在海底暗礁上猛地一蹬。
海面炸开大片白浪。
它庞大的身躯在海里游得极快。
三百米高的肉山推开冰冷的海水,像一艘开足马力的核动力潜艇。
带起两道几十米高的白色水墙。
背部的角质骨刺划破水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割裂声。
龙国东海领海线外。
公海边缘。
几块黑色的暗礁露出水面,礁石上长满了锋利的藤壶。
怪兽游到这里,四肢着地。
它爬上暗礁。
短粗的前爪死死扣住石头,指甲抠掉了一大块礁石。
后肢蜷缩在肚子底下。
它雄赳赳气昂昂地蹲在了暗礁上。
活像一头忠诚度拉满的超级看门犬。
粗长的尾巴在身后的海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
砸起一圈圈白色的泡沫。
它一眨不眨,死盯着前方灰蒙蒙的海平线。
太平洋深处,海雾很浓。
十几艘涂着深灰色迷彩的战舰,借着大雾破浪前行。
这是西方残存雇佣兵拼凑出来的海盗舰队。
甲板上焊着粗糙的六管转轮机枪,枪管上沾着锈迹。
旗舰的舰桥里。
空气中混着一股劣质柴油和廉价朗姆酒的酸臭味。
海盗头目是个满脸大胡子的白人。
他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牙齿咬得吧唧作响。
军靴搭在布满油污的雷达机箱上。
鞋底的泥干了,往下掉着土渣子。
“龙国主力全撤回港口了。”
大胡子吐了个粉色的泡泡,“啪”的一声破在鼻尖上。
他伸手把口香糖从脸上扯下来,胡乱抹在裤腿上。
“无线电静默,雷达全关。”
大胡子咧开嘴,露出一颗金牙,“摸进去,抢两船远古灵气海带。”
“干完这票,够咱们在南美吃香喝辣一辈子。”
舰队像一群溜门撬锁的贼。
关了主动雷达,只靠光学仪器导航。
龙国这边的对海搜索雷达屏幕上,干干净净。
连个绿点都没亮起。
但他们触发了更致命的东西。
暗礁上。
怪兽巨大的鼻孔突然抽动了两下。
它闻到了。
海风里夹着一股没燃烧完全的劣质柴油废气。
还有铁锈的臭味。
这帮不知死活的虫子,正朝着老祖宗睡觉的方向摸过来。
怪兽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它粗壮的后肢发力,慢慢从暗礁上站了起来。
三百米高的身躯彻底挡住了迎面吹来的海风。
冰冷的海水冲刷着它粗糙的绿色皮肉。
怪兽张开血盆大口。
从尾巴尖开始。
那三排巨大的角质骨刺,一节接着一节,亮起刺眼的蓝光。
像是一条正在通电的巨型灯管。
核聚变的轰鸣声在它胸腔里点燃。
周围的海水被辐射加热。
水面咕噜噜地沸腾起来,大片白色的蒸汽升上高空。
怪兽腮帮子高高鼓起。
一团耀眼的蓝色光球在喉咙深处疯狂压缩。
十几海里外。
大胡子拿着望远镜,正观察着前面的浓雾。
镜筒里突然闪过一片刺眼的蓝光。
光芒太强,刺得他右眼生疼,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他捂着眼睛,还没来得及骂出声。
怪兽的上下颚猛地张开到极限。
一道几十米粗的幽蓝色原子吐息,从它嘴里喷薄而出。
带着几万度的高温,横扫海面。
光柱撕裂了浓浓的海雾。
空气被高压电离,发出撕裂耳膜的劈啪声。
这口吐息没有丝毫停顿,像一把几万米长的蓝色大刀。
直接在海平线上横着切了过去。
海盗舰队刚好撞在这条死线上。
十几艘重武装战舰。
在接触到蓝色光柱的瞬间,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
特种钢打造的船体,像扔进炼钢炉里的塑料吸管。
甲板、舰桥、机枪,全在零点几秒内熔化。
大胡子刚感觉到一阵灼热,连痛觉都没传到大脑。
整个人就被几万度的高温当场汽化。
十几艘船,连个铁片都没剩下。
全部被烧成了沸腾的红亮铁水。
铁水掉进海里,砸出漫天滚烫的白色水汽。
光柱扫过之后。
海面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一道沸腾的真空水沟。
怪兽闭上嘴,鼻孔里喷出两股蓝色的残烟。
它满意地甩了甩尾巴,重新蹲回暗礁上。
龙国东海。
“昆仑号”旗舰指挥室。
雷达屏幕上刚才闪过一片爆表的高能热源。
雷震天坐在宽大的金属椅子里。
他军大衣敞着口,端着一个带盖的搪瓷缸子。
看着监控屏幕上那道一闪而过的蓝光。
还有瞬间蒸发的热源信号。
他把搪瓷缸放在桌子上。
缸底磕着玻璃板,发出一声闷响。
雷震天抬起粗糙的右手。
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
头皮上有点出油,手掌擦过去滑溜溜的。
他咧开嘴,砸吧了两下嘴唇。
发出“啧啧”两声轻响。
“真利索。”他嘀咕了一句,“这门卫,连狗粮都省了。”
京海市。地下指挥中心。
顾星海翻开手里的战术简报。
看到东海防线发来的护卫记录。
他把简报随手扔在桌面上,纸张滑出去半尺远。
免费得了个不用吃军饷的超级保安,高层乐见其成。
大洋深处。
马里亚纳海沟。水下一万一千米。
这里没有核辐射,也没有战舰的机油味。
只有绝对的黑暗和冰冷。
陆渊盘在火山岩床上。
他巨大的鼻孔均匀地喷出两股白色的暗流。
没有了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苍蝇打扰。
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地心岩浆流动的咕噜声。
远古巨兽在梦里舒服地哼了一声。
他把蜷缩的四肢慢慢打开。
沉重的暗金龙爪在海底烂泥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他舒舒服服地伸直了身子。
十万米长的庞大肉身,顺着宽阔的海沟底部。
开始在海床上无所顾忌地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