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那双大如血月的竖瞳，盯着平流层的那块银白圆盘。
肚子里的饥饿感往上顶。
他觉得这东西薄薄的，脆生生的。
像极了一块大号薯片。
远古巨兽粗壮的后肢，在万米深的海底岩床上猛地一蹬。
“轰隆。”
坚硬的玄武岩床当场塌陷。
几百万吨的海底淤泥被反冲力炸飞，海水混成了一锅黑汤。
十万米长的庞大身躯，借着这股恐怖的蹬踏力。
像一根破海而出的黑色利箭。
直冲云霄。
东海海面被强行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白浪卷起几百米高。
暗金色的龙鳞擦过空气，带起一长串尖锐的音爆云。
天上的云层被龙角硬生生挑破。
京海市。地下指挥中心。
顾星海手里的军绿保温杯歪了。
茶水洒在手背上，他没觉得烫。
他愣愣地看着大屏幕。
那条黑线拔地而起，速度快得连卫星捕捉帧率都跟不上。
“局长……”楚云飞站在旁边，声音直发飘。
他手里还攥着那根没抽的半截香烟。
烟纸被手汗沤湿了，捏成了一团烂纸糊。
“老祖宗这是要干什么？撞飞碟？”
顾星海没理他。
他伸手去摸桌上的烟盒，碰翻了旁边的塑料笔筒。
圆珠笔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进办公桌底下。
顾星海弯腰去捡，头磕在抽屉把手上，疼得嘶了一口气。
他揉着脑门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屏幕。
南极上空。
一百公里宽的银白飞碟悬停着。
舱底的机械巨眼还在疯狂闪烁红灯。
外星AI的逻辑模块已经陷入了死循环。
它算不出为什么主炮打不穿那块黑色的鳞片。
雷达传感器突然爆出高频警报。
一个体型和飞碟直径相当的庞大碳基生物，正以突破音障的速度撞上来。
“警告。不明高能生物靠近。”
电子合成音在主控舱室里干巴巴地播报。
AI瞬间切断了清洗南半球的指令。
把所有的备用能源，全部调到了飞碟外围的防御矩阵上。
一层幽蓝色的透明能量护盾，在飞碟外部迅速成型。
厚度增加了三倍。
这层护盾，号称能挡住第三宇宙的陨石群撞击。
但它挡不住陆渊的嘴。
陆渊冲破了对流层。
高空的冷风刮过暗金龙鳞，发出金属摩擦的铿锵声。
他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
上下颚向两边拉扯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暗红色的口腔内壁暴露在空气里。
带着一股几万度的热浪，和浓烈的海腥味。
陆渊对准了飞碟那薄薄的银色边缘。
一口咬了下去。
“嘎嘣！”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几万米的高空炸响。
外星人引以为傲的绝对防御护盾。
在陆渊那排像山峰一样粗壮的惨白龙牙面前。
脆得像一张劣质的玻璃糖纸。
蓝色的能量力场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当场粉碎。
碎裂的能量块化作漫天蓝光，像漏电的灯泡一样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龙牙没有停顿。
狠狠扎进了飞碟的钛合金装甲里。
“呲啦——”
厚达几十米的特种金属外壳，被锋利的牙齿生生撕裂。
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陆渊的上下颚合拢。
死死咬住了飞碟的边缘。
巨大的咬合力直接切断了飞碟内部的主供电缆。
飞碟内部。
一排排精密的指示灯瞬间熄灭。
高维能量管线爆裂，绿色的能量液喷洒在金属走廊上。
腐蚀出大片黑色的坑洞。
外星AI的机械眼球疯狂转动。
红色的激光瞳孔在断电的瞬间黯淡下去。
“结构损坏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
报警音因为电压不稳，变成了变调的破音。
半空中。
陆渊咬下了一大块金属舱体。
他在嘴里随便嚼了两下。
锋利的牙齿把钛合金装甲和里面的电子元件，全嚼成了碎渣。
火花在龙嘴的缝隙里乱窜。
绿色的能量液从他的嘴角飙射出来。
洒在暗金色的鳞片上，冒起一缕缕白烟。
陆渊咽喉滚动。
“咕咚。”
这团混着稀有金属和高维能量核的碎块，顺着食道滑进了他庞大的胃袋里。
远古胃酸迅速包裹了这些外星科技结晶。
开始强行分解。
一股精纯的能量在胃壁上炸开。
陆渊在半空中砸吧了两下嘴。
舌头舔过粗壮的獠牙。
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高维能量核在胃里散开的口感。
带着一种油脂炸透了的酥脆感。
稀有金属嚼起来嘎嘣脆，像炸得刚刚好的脆骨。
竟然有一股子浓郁的酥脆鸡肉味。
还挺香。
陆渊巨大的鼻孔往外喷出一股带着火星的白气。
他满意地哼了一声。
比之前海沟里那些发臭的核废料海怪好吃多了。
东海防线。
“昆仑号”旗舰甲板。
雷震天双手抓着栏杆。
手指骨节用力到发酸。
他仰着光秃秃的脑袋，看着天上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望远镜早就摔坏了。
但根本不需要望远镜。
那个一百公里宽的飞碟，被黑龙一口咬掉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就像一块被狗啃过的月饼。
缺口处电火花乱冒。
“这东西……能吃？”
雷震天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副官。
副官戴着军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两眼发直，根本没听见司令的问话。
地下指挥中心。
顾星海手里捏着那个摔瘪了的军绿保温杯。
他盯着屏幕。
看着陆渊嘴边迸出的绿色汁液和电火花。
眉头跳了两下。
“局长，老祖宗的牙口真好啊。”
楚云飞捡起掉在地上的圆珠笔。
笔尖在手指上划了一道黑印。
他倒吸一口冷气，拿大拇指蹭了蹭。
顾星海把破保温杯扔进垃圾桶。
“外星战舰当零食吃。”
他拉开椅子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这地球上，算是没人能治得了他这口腹之欲了。”
南极上空。
陆渊嚼完了嘴里的金属块。
饥饿感被稍微压下去了一点，肚子里的馋虫彻底被勾了起来。
这大号薯片，味道确实对胃口。
他粗壮的后腿在半空中猛地一蹬空气。
暗金色的庞大身躯再次往前窜。
深渊般的巨口张开到了极限。
对准了残破飞碟的主体。
这次他没有小口咬。
陆渊的上下颚像两扇合拢的黑色闸门。
直接把剩下的半个飞碟，连同中心的主脑控制室。
一口全部包了进去。
“轰！”
沉闷的碎裂声在龙嘴里响起。
巨大的钛合金龙骨被当场咬断。
飞碟的引擎发生殉爆，蓝色的火光在陆渊嘴缝里闪了一下。
连个烟圈都没炸出来。
外星AI的主脑室，位于飞碟的正中央。
此刻正承受着几亿吨的咬合力挤压。
金属墙壁扭曲变形，像揉皱的废纸。
几百根光缆崩断，电火花劈啪乱闪。
机械眼球被挤压得变了形。
红色的激光晶体出现裂纹。
“主体毁灭程序启动……错误……”
电子合成音卡在扬声器里。
在这枚核心芯片即将被龙牙彻底碾成粉末的前一微秒。
飞碟顶部一根残留的银色天线。
爆出一团刺眼的蓝光。
外星AI燃烧了最后一点备用高维能源。
一道量子求救信号，从天线顶端激射而出。
信号无视了物理碰撞，直接穿透了陆渊合拢的牙缝。
这道蓝色的幽光。
瞬间脱离了地球的引力圈。
以超越光速的恐怖频率，撕裂了太阳系的黑暗背景。
射向宇宙深处。
它带着地球坐标和黑龙的能量图谱。
顺着无形的量子链路。
精准地连接到了几光年外的一艘外星母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