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实木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军用战术平板。
屏幕里,播放着一段从暗网截获的偷拍视频。
一百零二岁的龙国老兵光着脚,一拳砸穿了二十公分厚的承重红砖墙。
视频只有短短十秒。
被设置成了单曲循环模式。
墙灰飞溅的“轰隆”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一遍遍回荡。
砖头碎裂的画面每重播一次,约翰逊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约翰逊瘫在真皮大椅里。
他双手死死捧着自己的脸颊。
指腹用力搓揉着松弛下垂的皮肉。
老人斑和深深的法令纹在粗糙的指尖下挤压变形。
他六十多岁了,心脏搭过两个支架。
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戴着呼吸机。
胃酸翻涌上来,他咽了口干沫,喉结卡在松弛的脖颈皮肉里。
“这视频……你们核实过了?”
约翰逊嗓子干哑,声音劈得厉害。
他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老兵新生的粗壮肌肉。
贪婪像几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疯狂啃咬,让他浑身发热。
史密斯站在桌旁。
他没抽雪茄,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纸质协议。
指甲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白印。
“军情局连夜比对过骨骼数据和面部特征。百分之百是同一个人。”
史密斯把纸质协议摔在办公桌上。
厚厚的一沓纸滑出去,撞翻了一个空咖啡杯。
“骨碌碌”滚到桌角。
掉在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史密斯撑着桌沿,俯下身。
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洛克菲勒家那个靠换血续命的老鬼,还有摩根家那个肺癌晚期只能靠插管的家主。”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硬邦邦的。
“十三个得了绝症的顶级财阀,看完视频全疯了。”
那份协议书被史密斯粗短的手指戳得凹陷下去。
“两万亿美金现款。”
史密斯喘着粗气,唾沫星子喷在实木桌面上。
“外加他们死死攥在手里的三项核心纳米级光刻机技术图纸。全在这里了。”
约翰逊手一哆嗦。
他搓脸的动作停住了,手指僵在半空。
两万亿美金,加上那三项卡了龙国脖子十年的命脉技术。
这价码能买下半个中东,能发动几场局部战争。
现在就摆在桌面上。
“他们要什么?”约翰逊指甲掐进掌心。
“一克。”
史密斯竖起一根粗短的食指。
粗大的关节缝里还藏着一点雪茄烟灰。
“只要那头黑龙掉下来的一克皮屑粉末。”
约翰逊深吸了一口冷气。
冷风灌进气管,他剧烈咳嗽了两声。
咳出一点生理性眼泪,挂在眼角。
他伸手在西装裤腿上擦掉手心的冷汗。
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手指在按键上戳动。
因为手抖,按错了一位数字。
他烦躁地拍了一下话筒外壳,删掉重输。
“嘟——嘟——”
漫长的国际加密等待音。
每响一声,约翰逊的后背就多渗出一层冷汗。
白衬衫湿乎乎地贴在脊背上,透着一股阴冷。
电话通了。
听筒里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咔哒”声。
接着是长长的一口吐烟声,伴随着纸张翻页的细微摩擦。
“说。”
顾星海沙哑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
透着一股子懒得敷衍的冷硬。
约翰逊猛地从转椅上弹起来。
膝盖撞在桌子底下的抽屉铁把手上。
疼得他五官抽搐了一下。
他没敢揉。
“顾局长!顾先生!”
约翰逊的声音瞬间软了下去,腰也不自觉地弯了。
声带发紧,带上了一丝变调的哭腔。
“这是一场造福全人类的医学奇迹!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双手死死捧着红色的塑料话筒。
像个在街边讨饭的乞丐。
“两万亿现金!美金!”
他声音发颤,吸溜了一下鼻子。
“还有三项最顶级的纳米级光刻机图纸!全部无偿赠送!”
“我们只求一克……不,半克鳞片粉末也可以!”
“那些可怜的绝症患者需要它,上帝会保佑你们的宽容……”
京海市。地下指挥中心。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低鸣。
顾星海靠在硬邦邦的铁皮折叠椅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烤烟。
烟灰积了一小截,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听着听筒里约翰逊夹杂着哭腔的鸟语。
旁边桌上的翻译器,实时转译着这段卑微到了烂泥里的恳求。
那三项光刻机技术,曾经是龙国科研院做梦都想搞到手的东西。
西方当年可是放出话来,就算把图纸烧了,也不会给龙国看一眼。
顾星海扯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夹着烟的左手伸过去,把红色话筒从耳边拿开了半寸。
免得对面那恶心的哭腔脏了耳朵。
两万亿?光刻机?
这帮昂撒强盗,脑子里装的全是发霉的旧时代思维。
还以为现在是靠钱和图纸,就能在龙国面前耀武扬威的时代。
老祖宗掉下来的一层死皮。
现在就是整颗地球上最无价的命脉。
“做梦。”
顾星海对着悬在半空的话筒,吐出两个字。
烟雾喷在话筒黑色的防尘网上。
连多余的一个字解释都嫌浪费口水。
他的大拇指直接重重按在座机的红色切断键上。
“咔。”
物理按键弹起。
通话被强行切断。
刺耳的盲音像生锈的钢针,狠狠扎进约翰逊的耳膜。
华盛顿椭圆形办公室里。
约翰逊愣在原地。
电话里的“嘟嘟”声响了十几秒。
他才反应过来。
一股被当成野狗般一脚踢开的屈辱感,混合着血冲上了天灵盖。
“法克!”
他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吼。
双手抓着红色话筒,高高举起,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脆响。
厚重的硬塑料话筒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当场四分五裂。
几截红色的碎片崩飞出去,打在落地窗的防弹玻璃上,弹回地毯。
史密斯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地上的碎片。
脸上的横肉绷得死紧。
明买不行了。
东方那条黑龙的鳞片,用钱和技术根本敲不开门。
史密斯转过身。
黑皮靴踩在羊毛地毯上,走得很稳。
他径直走向椭圆形办公室书架后面的一扇暗门。
手指在九宫格密码盘上快速按动。
输入十三位密码。
厚重的铅芯暗门发出沉闷的机械齿轮声,缓缓滑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防腐剂的臭气。
从地下密室里翻涌出来。
熏得外面的约翰逊捂住了鼻子。
史密斯走下狭窄阴暗的石阶。
皮靴踏在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地下深处,没有灯光。
只有几口雕刻着古老花纹的石棺,横七竖八地摆放在烂泥地里。
十几个沉睡在阴影里的古老黑影,听到了生人的脚步声。
他们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猩红如血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