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硫磺气流冲上云霄。
万年冻土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撕开。
一道几百米宽的黑色裂缝贯穿了苍茫的雪原。
驻守在昆仑山口哨所的边防班长张大牛,正端着不锈钢饭盒吃泡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刚送到嘴边。
一股夹杂着黄色毒烟的滚烫热浪,扑面砸来。
哨所的防爆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砰”的一声闷响。
玻璃当场碎了一地。
张大牛连人带椅子被气浪掀翻。
半盒面汤全泼在军大衣上,头盔重重磕在水泥墙壁上。
他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黑了几秒。
捂着发懵的脑袋爬起来。
手背被玻璃碴子划开一条血口,他连看都没看。
跌跌撞撞地扑向木桌,去抓那部黑色的对讲机。
“呼叫总部!昆仑三号哨所遭遇不明热流袭击!呼叫……”
话筒里根本没人回应。
只有刺耳的静电杂音。
“呲啦——呲啦——”
尖锐的电流声刮得他耳膜生疼。
张大牛咬着牙,把对讲机狠狠砸在桌面上。
京海市。
地下指挥中心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的阻尼器上,猛地弹了回来。
楚云飞冲得太急。
左脚军靴在打过蜡的地板上滑了一下。
他踉跄了半步,伸手一把揪住门框,才没摔个狗吃屎。
呼吸乱得像刚跑完五公里武装越野。
顾星海坐在宽大的皮椅里。
手里捏着一个铝制咖啡杯,水温早就凉透了。
楚云飞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办公桌前。
“啪!”
黑色的战术平板被他重重拍在桌面上。
平板底角的防滑垫脱落了一小块,在光洁的桌面上滑出去半尺远。
“局长,昆仑山出事了。”
楚云飞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也不客气,抓起顾星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水流顺着下巴滴在黑色制服的衣领上。
顾星海皱了皱眉。
他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伸手把战术平板拖到面前。
屏幕上是昆仑山脉的实时卫星画面。
厚重的风雪被硫磺烟柱强行冲散。
“老美按的起爆键在南极,怎么咱们的昆仑山裂了?”
顾星海用食指和中指划开屏幕,放大画面。
楚云飞咳嗽了两声,拍着胸口顺气。
“叶老头那边……刚给的说法。”
楚云飞大喘着气,“老祖宗在东海喷的那口龙息,极寒法则改写了地脉压强。”
“昆仑底下的万年冻土,本来就薄。”
“底下的东西憋不住,直接炸锅了。”
顾星海死死盯着平板屏幕。
裂缝深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就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了一对对血色的兽瞳。
密密麻麻。
像是在深渊里点燃了成千上万盏红灯笼。
哪怕隔着屏幕,那股嗜血的凶悍味也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零星几只走丢的变异野兽。
一阵骨骼摩擦的“咔咔”声,顺着卫星音频传进指挥中心。
裂缝边缘的碎冰簌簌往下掉。
第一头怪物爬出了地表。
体长七八米,后肢粗壮得像两根水泥柱。
前爪像两把弯曲的生锈镰刀。
它身上没有皮毛。
全身上下覆盖着一层粗糙的灰白色骨甲。
这是一头发生过重度变异的迅猛龙。
它站在冰雪里。
细长的分叉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黏液,鼻孔贪婪地嗅着地表新鲜的冷空气。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
上万头披着骨甲的迅猛龙像决堤的潮水一样,从地心裂缝里狂涌而出。
灰白色的兽潮瞬间覆盖了洁白的雪原。
它们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
锋利的脚爪踩在万年坚冰上。
“咔嚓咔嚓。”
冰层被踩得粉碎,大块的冰碴子漫天飞溅。
张大牛趴在残破的哨所窗台上。
手里死死攥着那把九五式步枪。
枪托抵在肩膀上。
手心里的汗水把塑料握把腻得直打滑。
他看着山下那片沸腾的灰白色海潮,牙齿死死咬住了下嘴唇。
口腔里漫开一股腥甜的血水味。
“老刘……给重机枪上膛。”
张大牛的声音都在发颤,“这不是几只野狼,这是他娘的军队。”
迅猛龙大军进退有度。
没有野兽抢食时的混乱。
几头体型大上一圈的首领级迅猛龙,轻盈地跳上高处的岩石。
发出短促有力的嘶鸣声。
底下的队伍听到嘶鸣,立刻向两侧的雪包展开包抄阵型。
成建制的远古生物大军,正式踏上了人类的地界。
顾星海在指挥室里猛地站起身。
带钢板的军靴踩在复合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拉警报。”
他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往肩膀上一披。
“通知西北战区,重装装甲师马上开拔,给我死死顶上去。”
顾星海眼里冒着寒光,“哪怕拿坦克去填,也得把它们堵在山口里。”
楚云飞扔掉手里的空水瓶。
塑料瓶砸进废纸篓,弹了两下。
他转身刚迈出一步,准备去下达命令。
桌上的战术平板里,突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轰——”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兽吼。
那是地壳深处的坚硬岩层,被极致的暴力硬生生砸碎的声音。
整个昆仑山脉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张大牛所在的哨所墙壁上,猛地撕开一条两指宽的裂缝。
白色的墙皮哗啦啦地往下掉。
指挥室里,平板屏幕上的卫星画面晃动得几乎看不清。
裂缝更深处的黑暗中。
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往上爬。
通道边缘的坚硬花岗岩壁,像脆弱的豆腐渣一样被撞得粉碎。
几百吨重的巨石滚落下去。
当场砸死了十几头来不及躲避的骨甲迅猛龙。
暗红色的血水喷在冰面上。
一头体型如同一座肉山的巨兽。
带着统治者的狂暴威压,硬生生挤破了狭窄的地心通道。
庞大的背脊,轰然拱破了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