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云层底端。
那些原本看不见、摸不着的游离气态灵气。
在太阳系重塑的恐怖磁场挤压下,终于跨过了量变引起质变的临界点。
凝结成了一滴滴散发着青色光晕的液体水珠。
水珠越来越密。
云层兜不住这股沉甸甸的质量。
青色的光点顺着重力,从高空坠落。
这不是狂风暴雨。
一场淅淅沥沥的青色春雨,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龙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街头没带伞的行人缩了缩脖子。
他们下意识地伸手去挡雨。
雨滴砸在头顶、手背上,却没有溅开半点水花。
青色的水珠像虚幻的全息投影。
直接穿透了厚重的羽绒服和棉大衣。
连一丝一毫的布料都没沾湿。
水滴融进皮肉里,化作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毛细血管狂奔。
江南。一条穿城而过的浊水河。
水面上漂着两片烂菜叶和几个塑料瓶。
老渔民穿着破雨衣,蹲在乌篷船的船头。
手里捏着个缺口的粗瓷茶碗。
青色的雨丝落在浑浊的河面上。
水流瞬间变得清澈见底,砸出一圈圈发光的青色涟漪。
一条巴掌大的红尾巴土鲤鱼,顺着水波游了上来。
它原本在啃食水草。
鱼嘴一张,刚好吞下了一滴青色的雨水。
鲤鱼的身体猛地在水面上僵住。
尾鳍停止了摆动。
“噼啪。”
鱼骨头里传出炒豆子一样的密集爆响。
红色的鱼鳞瞬间脱落,掉进河底。
皮肉下钻出巴掌大的青黑色硬片,边缘锋利如刀。
鲤鱼的扁平脑门上,两块皮肉被强行顶破。
鲜血涌出来。
钻出两根带血的肉角。
老渔民手腕一抖。
粗瓷茶碗掉进河里,咕噜噜沉了底。
他张大嘴巴,连气都忘了喘。
那条土鲤鱼在半空中迎风见长。
身躯像拉面条一样疯狂拉长、变粗。
五米。十米。十几米。
粗壮的腹部生出四只寒光闪闪的利爪。
爪尖抓在旁边的青石桥墩上。
“咔嚓”一声,几百斤重的石头被抓得粉碎。
石块扑通扑通掉进河里。
鲤鱼化作一条十几米长的青色蛟龙。
它甩动粗壮的尾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带起一阵狂风,一头扎进厚重的云层里。
河水被气流卷起,当场掀翻了乌篷船的竹棚子。
北方的一片白桦林里。
树叶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树干上结着白霜。
一只冻得直打哆嗦的灰麻雀,缩在树杈上。
它把脑袋插在翅膀底下,躲避刺骨的冷风。
一滴青色的灵液,准准地砸在麻雀的后背上。
灰麻雀浑身打了个激灵。
它身上的灰色杂毛,突然烧了起来。
没有焦糊味,也没有黑烟。
燃起的是一团金红色的纯阳火焰。
火焰的温度极高。
周围一圈的白桦树皮,瞬间被烤得卷曲发黑,冒出几缕白烟。
麻雀在火光里张开翅膀。
娇小的骨架被蛮力撑开。
翼展猛地拉长到三米。
尾巴上拖出几根绚丽的金色翎羽,在冷风里飘荡。
“叽喳”的鸟叫声卡在嗓子眼里。
声带在烈火中重组。
它仰起高傲的头颅,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清亮凤鸣。
音波荡开。
周围几百里地的飞禽全从窝里扑腾出来。
黑压压地绕着白桦林疯狂盘旋。
这场雨,把整个龙国的生态图谱撕得稀碎。
所有的动物都在朝着神话形态发生变异。
人类的城市里。
大马路上,写字楼里,拥挤的地铁车厢里。
所有接触到灵液的龙国人,身体全在发光。
京海市的一个老旧小区。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风大爷,感觉两条废腿膝盖骨里像塞了两个暖水袋。
滚烫得发麻。
他下意识地双手一撑轮椅扶手。
试着站了起来。
干瘪萎缩的大腿肌肉迅速膨胀,充满活力的气血。
老头双腿站得笔直。
他一脚踹在轮椅的钢管上。
“咣当!”
轮椅飞出三米远,砸在路灯杆上,钢管当场凹陷变形。
写字楼里的白领。
常年久坐导致的颈椎酸痛感没了。
手指头敲键盘敲出的腱鞘炎,鼓起的肉包肉眼可见地平了下去。
青色的雨水洗刷着骨髓深处的杂质。
皮肤表面的毛孔大张。
排出一层黏糊糊的黑色汗渍,带着一股腥臭味。
这是吃了几十年五谷杂粮积攒的毒素。
被雨水一冲,皮肉干干净净。
人类的躯体在雨水中变得晶莹剔透。
血肉像上好的玉石一样纯净。
连皮下的青色血管和骨骼,都透着一层微弱的荧光。
基因深处的枷锁,被这股纯粹的本源力量暴力砸碎。
“咔哒。”
十四亿人仿佛在同一秒,听到脑子里响起一声锁扣断裂的脆响。
那是远古人族被封锁的修仙基因,彻底打开了。
不需要复杂的功法,也不需要盘腿打坐。
呼吸之间。
天地间浓郁的灵气自动顺着口鼻,疯狂灌进丹田。
经脉被强行拓宽,气血如大河奔腾。
这群踩在钢筋水泥里的凡人。
正踩着时代的油门,朝着神话古籍里描述的仙神形态。
开始一场集体的终极跃迁。
西北军区。第三特战营驻地。
操场上的高压钠灯打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光线昏黄。
林战穿着单薄的黑色体能服,正在巡夜。
军靴踩在水洼里,溅起几滴泥点。
青色的雨下得正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感觉浑身气血翻涌。
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
丹田里像揣了个火炉,烧得他想对着天大吼两声。
他脚边跟着一条退役的老军犬。
这狗叫大黄,今年十三岁了,相当于人类的九十多岁高龄。
当年在边境扫雷,左眼被弹片炸瞎了,成了一个灰白的肉窟窿。
后腿也受过枪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黄色的狗毛掉了一大半,瘦得皮包骨头。
退役后,大黄就一直跟着林战在营地里养老。
大黄走得很慢。
它低着头,鼻子在泥地里抽动着嗅了嗅。
地上的一个水坑里,积着一汪泛着青光的灵气雨水。
老狗有些渴了。
它慢慢凑过去,伸出满是倒刺的舌头。
吧嗒吧嗒,舔了一大口泥水。
泥水刚落肚。
大黄瘸拐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四条腿死死钉在地上。
它那条受伤的后腿猛地一蹬。
把一滩泥水溅在林战的作战靴上。
林战低头看了一眼靴子。
刚想弯腰拍拍大黄的脑袋。
大黄突然仰起那颗老迈的狗头。
冲着天上那片青色的雷雨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
“嗷——吼!”
这声音根本不是狗叫。
像是深渊里爬出来的远古凶兽发出的沉闷怒吼。
声浪在空旷的操场上炸开。
震得林战耳朵里直嗡嗡,连退了两步。
老狗身上仅剩的那点枯黄狗毛。
像炸开的蒲公英。
哗啦啦全掉光了,掉进泥水里。
露出底下通红发烫的皮肉。
紧接着。
它干瘪的身躯像吹气球一样疯狂暴涨。
骨头缝里传出咔嚓咔嚓的剧烈爆响。
黑色的粗硬鬃毛,像钢针一样从皮下粗暴地钻出来。
原本萎缩的肌肉,像一块块坚硬的岩石,在它身上疯狂隆起。
体型冲破了犬类的极限。
两米。五米。十米。
大黄的体型在短短十秒钟内,硬生生拔高成了一头几十米高的黑色巨兽。
那只瞎掉的左眼重新长出眼球。
两只眼珠子像两盏燃烧的血色灯笼。
它四只粗壮的爪子踩碎了操场的水泥地。
厚重的水泥板翘起,碎石子乱飞。
黑色的煞气在它庞大的身躯周围翻滚。
像是一团活着的黑色火焰。
巨兽低下头,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
热气把地上的泥水瞬间蒸干。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蛮荒威压。
顺着操场,呈环形向四周猛烈横扫出去。
“砰!砰!砰!”
整个特战营地里。
几百栋营房的玻璃窗,在这股威压下同时炸成漫天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