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柱横跨宇宙真空。
带着地心岩浆的狂躁和纯血真龙的起床气。
精准地撞上了那片铺天盖地的火星虫潮。
这群在火星地底苟延残喘了亿万年的硬甲虫。
刚刚被地球溢出的灵气唤醒。
它们张开半透明的网状骨翅,贪婪地朝着那颗蓝色的水球狂扑。
干瘪的口器里淌着绿色的酸液。
它们饿疯了。
脑子里只有撕咬和吞噬的本能。
但它们连地球的大气层都没摸着。
光柱砸进虫群的正中央。
真空中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几百亿只体型如坦克的硬甲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首领那两把挥舞的镰刀前肢,刚擦到暗红光柱的边缘。
坚硬的异星甲壳瞬间变成了通红的铁水。
铁水还没来得及在失重环境里飘散。
直接被几万度的绝对高温蒸发成了虚无。
光柱像一把烧红的无形巨剑,捅进了一团脆弱的棉花里。
碾压。
不讲理的物理碾压。
厚重的红褐色金属鞘翅、装满腐蚀毒液的囊袋、密密麻麻的复眼。
在暗红吐息的冲刷下,当场崩解。
没有焦糊的烤肉味。
温度太高,虫子体内的有机物连碳化的过程都省了。
直接汽化。
上一秒还遮天蔽日的红褐色沙暴。
下一秒,在宇宙真空中彻底消失。
变成了一长串漂浮在黑暗里的灰色宇宙灰烬。
灰烬被光柱带起的空间乱流一绞。
散得干干净净。
连块全尸都没留下。
京海市。地下指挥中心。
楚云飞悬在红色起爆键上的大拇指,硬生生僵住了。
他张着嘴,忘了吸气。
喉结卡在立领制服上,咽不下那口干涩的唾沫。
大屏幕上。
那些密密麻麻、快要顶破雷达探测上限的红褐色噪点。
被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一扫而空。
屏幕重新变成了一片死寂漆黑的宇宙背景。
楚云飞手一软。
胳膊从操作台上滑了下来,手肘重重磕在不锈钢桌角。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手心里的冷汗在战术裤腿上胡乱蹭了两把。
裤子湿了一小片。
“没……没了?”
楚云飞声音发飘,带着点破音,他盯着空荡荡的屏幕。
顾星海靠在实木桌后面的皮椅里。
手里的掉漆军绿保温杯,早就放在了玻璃台板上。
他伸手摸向裤兜。
掏出那个压瘪了半边的烟盒,磕出一根烤烟。
咬在嘴里。
砂轮打火机擦了三次,才擦出一团橘黄色的火星。
火苗点燃了烟丝,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顾星海深吸了一大口。
浓白的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打在面前的显示器上。
烟雾散开,遮住了他眼底的几根红血丝。
“省了咱们的防空导弹了。”
顾星海夹着烟的手指搭在桌沿,指节用力压得发白。
他扯了一下干裂的下嘴唇。
“老祖宗这起床气,有点大啊。”
连面都没露。
隔着几千公里的地壳喷了口气。
直接把一支能吃光地球的外星虫族,当灰尘给吹没了。
太空里。
那口暗红色的吐息余波,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烧光几百亿只虫子,只消耗了它最外层的一丁点能量皮毛。
光柱在死寂的星际空间里继续狂飙。
它跨越了几千万公里的遥远距离。
沿途的陨石带里,几颗挡路的巨型陨石被光芒扫到。
当场崩碎成细微的粉末。
光柱笔直地砸向那颗红褐色的星球。
火星。
火星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氧化铁沙土。
干涸的地下河床和巨大的环形山,在冰冷的宇宙里挂了不知道多少亿年。
暗红色的光柱,带着残存的真龙本源。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火星的赤道上。
“轰!”
这声音只有火星地底没爬出来的几只残存幼虫能听见。
它们刚钻出沙洞,直接被地壳的剧震震成了肉泥。
绿色的血水渗进红沙里。
火星的地壳,被当场点燃了。
光柱里裹挟着地球地心的熔岩高温。
砸进红褐色的沙土里。
星球表面的氧化铁,在这种违背常理的极端高温下。
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红沙沸腾了。
火苗从赤道的撞击点开始。
像泼了航空燃油一样疯狂向四周蔓延。
大火烧穿了奥林匹斯山。
那座太阳系最高的盾状火山,在高温中迅速融化。
山体塌陷,化作滚烫的橘红色岩浆。
岩浆顺着水手大峡谷疯狂流淌。
把这条长达几千公里的裂谷填成了火河。
火势推向火星的两极。
极地的干冰冰帽瞬间融化。
白色的二氧化碳气体刚升腾起来,就被恐怖的火焰烧成了虚无。
整个火星稀薄的大气层被彻底点燃。
远远看去。
这颗原本死寂冰冷的红褐色星球。
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
火苗在真空中吞吐,拉出几百公里长的橘红色火舌。
火星,成了一座真正的火焰山。
地球。夏威夷莫纳克亚天文台。
圆顶观测室里没开暖气。
老天文学家乔治穿着厚重的黑色防寒服。
他趴在光学望远镜的目镜前,手里捏着一根圆珠笔。
正在记录火星周围异常的星际尘埃。
目镜里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的亮光。
红得发亮,像是一颗超新星在他眼前毫无预兆地炸开。
乔治双眼一阵剧烈的刺痛。
他猛地往后一仰。
防寒服太笨重,他重心全失。
“哎哟。”
乔治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铁皮地板上。
手里的记录本甩了出去。
圆珠笔砸在旁边的铁柱子上,断成了两截,蓝色的墨水漏了一地。
他顾不上揉摔疼的尾椎骨。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旁边的几个年轻助手吓了一跳。
赶紧跑过来扶他。
“教授,怎么了?”助手的声音有些发慌。
乔治一把推开助手的手。
他手脚并用地爬回望远镜前,再次凑近目镜。
眯着流泪的红肿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坐标。
几秒钟后。
老头子双腿一软,再次出溜到地上。
他张大嘴巴,假牙松动了一下,差点掉出来。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火星……烧起来了。”
乔治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单词。
双手抱着脑袋,十指死死抠着防寒服的帽子。
他看着旁边电脑屏幕上同步出来的火星燃烧高清水印图像。
火舌在太空中肆虐。
他吓得浑身打摆子,牙齿在嘴里咯咯作响。
人类观测了几百年的那颗死星。
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被人点着了。
地球。地心最深处。
滚烫的铁镍残骸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岩浆在暗金色的龙鳞缝隙里缓慢流淌,发出咕噜噜的沸腾声。
陆渊巨大的下颌骨在海底烂泥里微微动了动。
那口浊气吐完了。
他觉得喉咙里通透了不少,气管里的干涩感也没了。
烦人的嗡嗡声彻底消失,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在岩浆里砸吧了两下大嘴,舌尖舔了舔獠牙,尝到一点残留的铁锈味。
陆渊闭着眼。
百万米长的庞大身躯,在地核空洞里缓慢地翻了个身。
长达一千公里的脊椎骨,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像是在地心深处拉响了几万颗闷雷。
骨头摩擦着坚硬的铁镍晶壁,刮出大片刺眼的火星。
他想舒展一下蜷缩的后腿。
粗壮的龙爪刚往外伸出去没多远。
“咔嚓。”
爪尖就顶到了地幔下层的岩石圈上。
硬生生在岩层上戳出一个几十公里深的黑洞,碎石块掉进岩浆里化作青烟。
陆渊在梦里皱了皱巨大的黑鼻子。
两根古铜色的龙角在火光里晃了一下,碰掉了一块悬在头顶的花岗岩。
他忽然觉得。
地球这口住了好一阵子的“水井”。
随着他进化到百万米的超脱级体格。
现在睡起来。
有些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