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系统面板在脑海深处疯狂闪烁。
红色的光标像一颗钉子,死死锁定在全息星图的正中央。
目标那一栏,亮着两个刺眼的字符:太阳。
陆渊十万米长的暗金龙身,盘踞在地核的铁镍残骸里。
他刚把那颗星空巨兽的胚胎当成十全大补丸吞下肚。
高维能量在胃袋里像核爆一样翻滚。
撑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胀。
那双大如血月的竖瞳盯着脑海里的红色光标。
吃太阳。
这活儿听着就费力气。
那颗烧了四十五亿年的大火球离得远不说,体积还大得离谱。
陆渊觉得自己的下巴骨还有点发酸。
刚才嚼飞碟和咬黑洞,下颌肌肉用了不少力。
他巨大的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沉闷的咕噜声。
他在滚烫的岩浆里张开大嘴。
打了个绵长又沉闷的饱嗝。
一团带着星核原液味道的火星,从他黑洞般的鼻孔里喷出来。
火星砸在对面的石壁上。
坚硬的花岗岩直接融成了一滩冒着白烟的铁水。
铁水顺着石壁往下流,滴进底部的熔岩河里。
“呲啦”一声,冒起一股青烟。
陆渊把巨大的脑袋往下压了压。
暗金色的龙角磕在旁边的岩石上,刮出一溜火星。
吃太阳这事不急。
他决定先盘在这锅热乎乎的岩浆里,眯个午觉。
养足了精神,再去干这种吞噬恒星的体力活。
粗壮的尾巴尖随意地一扫。
把一块几万吨重的铁镍陨石扫到了几十公里外。
厚重的暗金眼睑缓缓合拢。
地心空洞里恢复了平稳的白雾喷吐。
水底的烂泥被呼吸卷起一个旋涡。
陆渊彻底睡了过去。
地球外围的太空中。
蓝星被一层耀眼的金色灵光紧紧包裹着。
这股灵气像涨潮的海水,无声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金光穿透了冰冷的真空。
越过漆黑的小行星带。
毫无阻碍地洒在了火星表面那层红褐色的沙土上。
火星。水手大峡谷边缘。
气温低得能把钢铁冻脆。
稀薄的冷风卷着红沙,贴着地面呜呜乱刮。
打在坑洼不平的岩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片平坦的荒原,毫无预兆地塌了。
“轰隆!”
不是外太空的陨石撞击。
几百平方公里的红褐色地壳,直接向内凹陷。
几千万吨的沙土像漏斗一样往下倾泻。
漫天红尘扬起几百米高。
遮住了天上微弱的太阳光。
地面裂开了一条条深不见底的黑沟。
火星地底深处。
这里有一条干涸了几亿年的地下河床。
泥土早就变成了坚硬的化石。
现在,化石裂开了。
“咔嚓。”
一根长满倒刺的黑色节肢,捅破了干硬的泥土。
节肢像钢筋一样粗壮,表面布满粗糙的纹理。
一只体型如主战坦克的火星硬甲虫,爬了出来。
它浑身披着红褐色的金属甲壳。
甲壳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这是火星本土的远古虫族。
它们在死寂的地底休眠了无数个纪元。
地球暴涨的灵气,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
硬生生把它们从漫长的饿梦中烫醒了。
硬甲虫抖了抖身子。
白霜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干硬的土块上。
它那几百只单眼组成的复眼,在黑暗中亮起浑浊的红光。
复眼死死盯着夜空中的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那颗星球上溢出的灵气,散发着致命的甜香。
干涸的地下河床彻底沸腾了。
泥土翻滚,岩层碎裂。
第二只,第一百只,第一万只。
密密麻麻的火星甲虫钻出地表。
它们像一层红褐色的铁锈,迅速铺满了火星的陨石坑。
多足刮擦岩石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震得火星的稀薄大气都在发抖。
饥饿。
一种几乎要烧穿脑髓的饥饿感,控制了这些远古生物的神经。
它们想要吞噬那颗蓝色星球上的每一寸灵气。
把那里的血肉啃食得干干净净。
京海市。地下指挥中心。
排风扇呼呼转着,吹出干冷的空调风。
顾星海坐在皮椅里,手里端着半杯凉白开。
他刚喝了一口。
水还没咽下去。
桌角的红色警报器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
“滴呜!滴呜!”
声音扎得人耳膜发疼。
顾星海手腕一抖。
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洒在黑色的办公桌面上。
他放下水杯,纸杯底磕着玻璃板发出一声轻响。
水渍顺着桌沿往下滴,砸在他的黑皮鞋上。
他没去管。
楚云飞从操作台那头跑过来。
跑得太急,胶底皮鞋在地板上搓出一道黑印。
他撞翻了旁边的一个空塑料垃圾桶。
垃圾桶骨碌碌滚出老远,撞在墙根停下。
“局长!火星出事了!”
楚云飞喘着粗气,一把抓起桌上的战术平板。
手指按在屏幕上,指节泛着白。
“天文台传回来的光学影像!”
大屏幕闪烁了两下。
画面切到了火星的表面。
原本死寂的红褐色星球上,多出了一大片移动的黑色斑块。
斑块在飞速扩张。
顾星海眯起眼睛。
眼眶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楚云飞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不是沙尘暴。”
他声音发哑,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全是虫子。”
“体积跟装甲车差不多大,雷达信号密得数不清。”
顾星海抓起桌上的白毛巾,擦掉手背上的水渍。
他一把抓起红机电话听筒。
“通知东海防线。”
顾星海咬着牙,下颌骨绷出一条硬线。
“龙卫机甲编队准备升空,火控雷达全开。”
火星表面。
一头体型足有两层楼高的虫族先锋首领,爬上了一座环形山的最高处。
它身上的甲壳泛着冰冷的黑光。
伤痕累累的背甲上,还留着远古时代搏杀的痕迹。
首领仰起丑陋的扁平脑袋。
两把巨大的镰刀状前肢,猛地高高扬起。
锋利的刃口在稀薄的冷风中狠狠交击。
“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火星四溅。
紧接着,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虫鸣。
声波穿透了火星的夜空。
传遍了整个红色的荒原。
几百亿只体型如坦克的火星甲虫。
同时接收到了进攻的指令。
它们趴在陨石坑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平原。
几百亿只甲虫背部厚重的金属鞘翅,整齐划一地向两边张开。
露出了底下半透明的网状骨翅。
骨翅开始高频振动。
火星地表的红沙被狂暴的气流瞬间掀飞。
地面上被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几百亿只硬甲虫腾空而起。
像一片遮天蔽日的红褐色沙暴。
它们凭借着翅膀的震动和尾部的生物喷流,硬生生脱离了火星微弱的引力。
虫潮汇聚成一条宽达数百公里的星际长河。
红褐色的甲壳反着宇宙的冷光。
它们带着饿了亿万年的疯狂。
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恶狼。
朝着地球的大气层狂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