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引力漩涡,死死卡住了木星轨道外侧的虚空。
剩下的几十艘外星战舰,刚刚完成紧急掉头。
尾部的等离子推进器喷出刺眼的红光。
光芒刚亮起,瞬间被一股不讲理的庞大吸力扯成了暗红色。
战舰外壳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嘎吱声。
涂着隐形涂层的钛合金装甲板,被硬生生扯得向外凸起。
铆钉崩断。
几颗拳头大的螺丝钉飞进真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旗舰指挥室里。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旋转。
巴洛死死抓着主控台的金属边缘。
机械手指在钢板上抠出五道深深的划痕。
铁屑扎进他左手的肉皮里,渗出紫红色的血。
他没松手。
“推力拉满!把引擎烧了也得给我挣出去!”
巴洛冲着前面的操控台大吼。
嗓子扯劈了音,带着机械肺泵漏气的呼哧声。
蜥蜴人炮手趴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着一根固定在地板上的粗大电缆。
尾巴在铁皮上无力地扫动。
“老大……导航罗盘全疯了!”
他指着头顶的仪表盘,声音里透着绝望的哭腔。
球形的星际罗盘里,蓝色的指针像个陀螺一样狂转。
最后“啪”的一声。
指针断成了两截,砸在玻璃罩子上。
操作台上的数据流乱成了一锅粥。
战舰明明在往前喷火,巨大的舰身却在一点点往后倒退。
被那股引力死死拽向地球的方向。
地心深处。
十万米长的暗金肉身在铁镍残骸里翻了个身。
陆渊觉得刚才那阵舒坦的温热感断了,骨头缝里又泛起一丝发酸的麻痒。
他连眼睛都没睁。
顺着那股被打扰的起床气,微微扬起了巨大的龙首。
黑洞洞的鼻孔里喷出两股带着火星的白雾。
白雾卷飞了旁边的一块花岗岩。
他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
上下颚缓缓错开。
惨白的獠牙在暗红色的岩浆光芒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纯血真龙的引力法则,顺着他张嘴的动作轰然运转。
这不是普通的吞咽。
言出法随。
地球大气层外。
距离那截暗金龙尾不到三百公里的真空中。
空间像是一块被巨力扯烂的黑布。
“撕啦。”
一道几百公里宽的黑漆漆空间通道,被强行撕开了。
通道边缘闪烁着空间破碎的银色乱麻电弧。
另一头,直通地心那张漆黑的深渊巨口。
引力漩涡的吸力,在通道成型的瞬间暴涨。
太空中没有风。
但这几十艘星际战舰,就像是撞上了一场十二级的宇宙飓风。
几艘靠得近的小型护卫舰,最先撑不住了。
暗红色的引擎尾焰“噗”地一下熄灭。
舰体失去平衡,在真空中打着滚。
顺着那道黑漆漆的空间通道,直直栽了进去。
紧接着是中型巡洋舰。
那艘堪比半个月球大小的黑色母舰也没能幸免。
母舰底部的能量环当场崩碎。
几万吨的装甲碎片剥落下来,砸在旁边的小飞船上。
剩下的几十艘战舰连同那艘巨大的母舰。
就像是一把被大功率吸尘器卷进去的脆黄豆。
在空间通道里互相碰撞。
“咣当!轰!”
金属撞击的震动顺着通道传进地心。
它们稀里哗啦地掉落。
精准无误地,全砸进了陆渊那张大开的巨口里。
砸在柔软粗糙的暗红舌苔上。
陆渊觉得嘴巴里落进了一大把硬邦邦的碎石子。
带着点工业机油的怪味。
还有高维能量核的微弱麻辣感。
他没嫌弃。
远古巨兽在睡梦里,把上下颚猛地合拢。
“咔嚓!”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响在地心空洞里回荡。
那两排连绵山脉一样的惨白龙牙,狠狠咬在星际舰队的钢铁外壳上。
几百米厚的钛合金装甲。
在超脱级的咬合力面前。
脆得像是一层薄薄的威化饼干。
当场崩碎成漫天铁渣。
火花在巨大的牙缝间乱闪。
母舰的反应堆被咬破,蓝色的能量液喷射出来。
洒在陆渊的口腔内壁上。
绿色的外星人血液混着机油,被高温瞬间煮沸。
陆渊上下牙床来回错动。
“嘎嘣,嘎吱。”
他像嚼饼干一样,把这几十艘战舰和几万名外星雇佣兵。
在嘴里无情地碾碎。
金属碎片刺破了外星船员的内脏。
断裂的机械臂和紫红色的触手搅和在一起。
肉泥混着铁水,在牙齿间挤压出黏腻的声响。
一块厚重的引擎主轴卡在后槽牙上。
陆渊舌头一卷。
把那块废铁卷到门牙底下,用力一咬。
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他嚼得很起劲。
外星科技的稀有金属,嚼在嘴里透着一股酥脆的嘎嘣劲儿。
高能反应堆爆开的能量,像是在舌尖上跳动的跳跳糖。
有点烫,还有点酥麻。
嚼了十几下。
铁水和肉泥彻底混成了一团粘稠的糊糊。
陆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咕咚。”
一声沉闷的吞咽声响彻地核。
这把残渣顺着他宽阔的食道,一路滑进了庞大的胃袋。
远古胃酸涌上来,瞬间把废铁包裹分解。
陆渊舒服地呼出一口带着火星的白气。
嘴唇重新闭紧。
太空里。
空间通道失去了引力支撑,边缘的银色电弧闪了两下。
缓缓合拢。
真空再次恢复了死寂。
那截暗金色的龙尾尖,依旧安安静静地悬在近地轨道上。
倒刺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巴洛的旗舰。
这艘战舰刚才在引力漩涡爆发时,刚好卡在最边缘的死角上。
左侧的两台副引擎直接报废。
舰体在真空中硬生生被扯掉了一大块外装甲。
露出了里面交错的电缆和管道。
指挥室里一片狼藉。
红色的警报灯玻璃碎了一地。
蜥蜴人炮手早就晕死在操作台底下。
尾巴被一块掉下来的铁板压成了两截。
绿血淌在防滑钢板上,顺着缝隙往下滴。
巴洛瘫坐在指挥椅旁边。
他双手死死扣着真皮座椅的边缘。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翻折,血肉模糊。
机械手臂的液压管爆开,黑色的机油喷了他一身。
他连擦都没擦。
那张半铁半肉的脸上,皮肉抽搐的动作彻底僵死了。
下巴骨错位般地耷拉着。
几滴口水顺着嘴角淌进领口。
他刚才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自己那艘能硬扛超新星爆发的星际母舰。
看着几十艘装备了高维火炮的重型战舰。
像一把被倒进磨盘里的垃圾。
掉进那个黑漆漆的空间通道。
然后被一阵震破胆囊的咀嚼声,嚼得连渣都不剩。
整支航母编队。
被人家一口给闷了。
巴洛左半边的肉脸剧烈发抖。
惨白的皮肉上挤不出一点血色。
他大口大口地倒吸着冷气,机械肺泵发出破洞般的漏气声。
干裂的嘴唇碰撞着,连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绝望的电流像几万伏的高压电。
顺着他的神经中枢,一路冲进了右眼眶的那只机械义眼。
义眼里的红色激光瞳孔疯狂闪烁。
超负荷的恐惧电流在微型芯片里乱窜。
“滋啦!”
一声短促的爆响。
巴洛脸上镶嵌的这颗机械义眼,当场炸裂。
玻璃镜片碎成渣子崩出眼眶。
一股刺鼻的蓝色浓烟,顺着他满是机油和鲜血的脸颊,直接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