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竺统治者趴在黏糊糊的血泥里。
手里的军用卫星通讯器滑了出去。
砸在发黑的水洼里,屏幕闪了两下雪花点,彻底黑了。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泥点子溅在干裂的嘴唇上,带着浓烈的土腥味。
周围残存的几个天竺军官对视了一眼。
没人敢过去扶他,也没人敢说半句话。
整片废墟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海啸倒灌的隆隆水声。
腿折了的剧痛一阵阵往脑髓里钻。
统治者咬着后槽牙,牙齿缝里渗出血水。
他随手撕下白袍的一截布条。
胡乱缠在往外渗血的左小腿上,死死打了个死结。
“去开国库。”
他声音哑得像是在吞沙子,手指深深抠进地上的泥肉里。
“把里面存着的黄金全搬出来。”
旁边那个断了胳膊的军官愣了一下,没敢动弹。
“快去!”
统治者抓起一块碎石头狠狠砸过去。
石头砸在军官的皮靴上,崩出个泥印子。
“把全国的工匠都叫到这片废墟来!今晚就开工!”
天竺国的国家机器连夜转了起来。
这帮人平时修座桥能拖上十年。
但这回死神就在脑门顶上悬着,效率高得吓人。
不到三个小时。
几千辆重型大卡车碾着破碎的柏油路,打着刺眼的车灯。
疯狂开进了恒河废墟。
车厢后挡板一开。
成吨的金砖、金条,甚至从各地神庙里刚砸下来的黄金佛像。
稀里哗啦地倾泻在泥地上。
堆成了一座座晃眼的金山。
几十万名光着膀子的天竺工匠,被军用卡车一车车拉了过来。
几千个临时露天熔炉在废墟上同时点火。
煤炭和重油剧烈燃烧。
冲天的火光把漆黑的夜空,硬生生烧成了一片刺眼的橘红色。
热浪烤得空气都在扭曲,工匠们的汗毛卷曲发焦。
湿婆神在这个国家彻底成了过去式。
几座残留的青石神像底座。
直接被推土机蛮横地铲平,当了熔炉的垫脚石。
工匠们手里攥着油印的A4纸。
纸上是外网下载的黑龙鳞片高清特写图。
他们盯着纸上那道暗金色的五爪金纹。
额头上的汗珠摔在滚烫的铁砧上,瞬间化成一股白烟。
大铁锤在夜色中抡出了残影。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打铁声压过了海浪。
融化的金水顺着耐火泥范往下浇,滋啦作响。
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没人敢停下手里的活。
统治者靠在一块翘起的花岗岩上。
腿上的血痂结了一层又一层。
他干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工地的进度。
谁敢歇一口气,旁边的督战队直接拿枪托砸脑袋。
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亮光。
黎明了。
平整的恒河废墟上,拔地而起几千座巨大的黑龙金像。
虽然赶工粗糙,表面还有些坑洼。
根本没雕出老祖宗那种压塌星河的古老神韵。
但那对直指天空的粗壮龙角,和腹部底下的五爪。
做得清清楚楚。
金灿灿的鳞片在晨光里反着冰冷的金属光。
废墟周围的空地上。
黑压压地挤满了剩下的几千万天竺难民。
人贴着人,连个落脚的空缝都没有。
空气里全是酸腐的汗臭和未散尽的血腥味。
没人敢大声喘气。
统治者拄着一根捡来的生锈螺纹钢筋。
一瘸一拐地走到最前面的一座百米金像底下。
他扔掉钢筋,钢筋掉在泥水里发出一声闷响。
双手交叠,死死贴在烂泥地上。
他面向东方的天空。
“咚!”
他把沾着泥垢的脑门,狠狠砸在坚硬的石板上。
砸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身后的几千万天竺人。
像退潮的黑水一样,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没有念经声,没有祈祷词。
“咚!咚!咚!”
几千万人同时磕头。
肉体砸在坚硬地壳上的沉闷回声。
在南亚次大陆上空,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婆罗门祭司。
此刻头磕得比底层的贱民还要响。
生怕东方深海里的那位大爷听不见这份诚意。
京海市。地下指挥中心。
排风扇在天花板上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顾星海坐在那张铁皮办公桌后面。
大屏幕上。
正切着天竺国几千万人对着黑龙金像疯狂磕头的卫星高清画面。
镜头拉近,能清楚看到统治者脑门上的血迹。
顾星海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军绿大茶缸。
他低头吹了吹水面上飘着的半片卷叶。
茶水有些烫嘴。
他吸溜了一小口,舌尖尝到一股微苦的涩味。
一片碎茶叶末子卡在牙齿缝里。
顾星海拿小指头抠了一下。
弹到了桌子底下的废纸篓里。
“这帮阿三。”
顾星海把茶缸重重顿在玻璃台板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从鼻腔里喷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平时叫嚣得比谁都大声。”
他身子往后一靠,皮椅发出嘎吱的声响。
“真挨了一嘴巴,骨头软得比烂泥还快。”
楚云飞站在办公桌侧面。
手里拿着一包刚撕开的榨菜。
他捏了一根红艳艳的萝卜干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辣油沾在大拇指上,他随手在战术裤腿上蹭了两下。
“局长,他们这金像打得也太丑了。”
楚云飞咽下榨菜,指着屏幕上那几座金闪闪的雕像。
“老祖宗的龙角,硬生生给雕得像俩羊角。”
“腹部的金纹也画反了。”
楚云飞摸了摸下巴上的青胡茬。
“老祖宗要是看见了,估计还得嫌他们伤眼睛,再赏一尾巴。”
顾星海没接话,只是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天竺国几千万人磕头服软的高清视频。
根本没有任何保密措施。
直接被天竺官方挂上了全球的公共网络。
视频播放量在半小时内,直接冲破了四十亿。
海外服务器卡顿了好几次。
世界彻底安静了。
伦敦的唐宁街,巴黎的爱丽舍宫。
西方的列强高层们坐在长条会议桌前。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那个磕头的画面。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足,没人觉得热,背心却全湿透了。
法国防长看着视频里那些闪闪发光的黑龙金像。
还有跪了一地、满头是血的天竺高官。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直哆嗦,咖啡洒在名贵的西装裤上。
没人笑得出来。
他们终于在刺骨的恐惧中,死死认清了一个事实。
这颗星球上。
现在只有一个能决定所有人死活的亲爹。
那就是太平洋海底睡大觉的那位老祖宗。
一场毫无理智的“拜龙教”运动。
像狂犬病毒一样,迅速席卷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纽约的华尔街竖起了几十米高的黑龙铜像。
银行家们每天上班前,先在铜像底下烧三炷高香。
欧洲的古老大教堂里,牧师们连夜把十字架拆了下来。
换成了找人加急画的五爪黑龙图腾。
白宫地下的防核掩体里。
约翰逊带着几名政客,连夜找工匠搬来了一座纯铜的黑龙像。
雕像摆在会议室正中间。
他们穿着皱巴巴的西装,跪在红地毯上。
学着东方人的样子,双手合十,把头磕在地上。
嘴里用别扭的中文喊着老祖宗保佑。
但仅仅过了一天。
这种狂热的膜拜,就迎来了兜头一盆冰水。
白宫地堡里。
约翰逊揉着磕青的额头,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办公桌上最新送来的全球灵气能量监测报告。
干瘪的眼窝剧烈抽动了一下。
这些西方的顶级政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让他们彻底陷入绝望的致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