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张超清无损原图,挂在海外公共服务器上。
外网的论坛页面,瞬间卡死在一个白屏界面。
鼠标光标变成了一个转动的蓝色小圈,死死不动了。
硅谷。地下服务器机房。
上万台刀片服务器的红色故障灯疯狂闪烁。
“嗡嗡嗡”的警报声吵得人脑仁发疼。
冷却液沸腾了,顺着管道连接处往外渗,滴在金属网格地板上。
机房主管双手插在稀疏的头皮里,用力抓出几道血丝。
“拔电源!主板要烧穿了!”他嗓子劈了。
没用。
访问流量太大,数据流像决堤的海水一样冲垮了所有的防火墙。
整整三天三夜,全球几个最大的社交平台全线瘫痪。
西方民众只能靠老式收音机和电视转播,看着那几张静态图片发呆。
华盛顿的废墟街头。
那个抢到黄豆罐头的壮汉,瘫坐在马路牙子上。
铁皮罐头滚进了满是泥水的下水道里。
他没去捡。
他死死盯着手机缓存下来的那张局部放大图。
图片上。
那巨大的暗金龙鳞比山脉还要粗犷。
尾巴尖的倒刺横在黑漆漆的太空里,反着冰冷的太阳光。
“不是光环……”壮汉咽了口干沫,牙齿咬破了下嘴唇的软肉。
一丝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人类几千年建立的宇宙观,被这三张图碾成了满地渣子。
什么外星高维入侵。
什么死星碎片撞击。
全他娘的是专家在放屁。
这颗养育了人类几十亿年的蓝色水球。
在这头怪物的眼里。
就是人家睡觉时抱在怀里的一个球。
现在不过是人家伸了个懒腰,把脚丫子不小心踢出被窝了。
还在太空中挂着呢。
东海。太平洋观测一号平台。
海风有点大,吹得铁丝网呜呜乱响。
苏冰冰穿着橘红色的防寒服,拉链拉到了下巴。
她正端着一盒自热火锅,塑料筷子夹着一片毛肚。
毛肚刚出锅,烫得冒白烟。
她吹了两口,直接塞进嘴里。
烫得她直吸溜气,舌尖泛红。
旁边的备用转播屏上,国内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龙国官方的服务器是特制的,勉强抗住了这波流量。
弹幕上全是惊恐的白字。
“老祖宗这一脚,会不会把地球踹漏气了?”
“大气层破了个大洞,外面的空气流失,咱们是不是得憋死?”
苏冰冰咽下毛肚。
抽了张面巾纸,擦了擦嘴角的红油。
她把镜头转过来对准自己。
“大家别慌。”
她打了个饱嗝,呼出一股浓郁的牛油火锅味。
苏冰冰指着天上那个肉眼看不见的黑影。
“这就是老祖宗睡觉踹被子了。”
她吸了吸冻出来的清鼻涕。
“外太空里零下两百多度呢。”
“待会儿他冻脚了,或者被窝里热乎了,自己就缩回去了。”
“天塌不下来。”
这话糙理不糙。
转播信号传遍全球。
全世界几十亿人听着这番解释,胸口那团憋着的死气,突然就散了。
巴黎街头。
一个躲在面包店防空洞里的老板,推开地下室的铁门。
他掸了掸身上的面粉,走回烤箱前,重新揉起面团。
东京地铁站的难民放下了手里的铁棍。
全人类在这一刻,彻底躺平认命。
挣扎有什么用?
在能把地球当抱枕的神明面前,什么反抗都是可笑的虫子蹦跶。
老老实实按时吃饭睡觉,等老祖宗睡醒,才是正经事。
一种荒诞又绝望的平静,席卷了全球。
全世界都消停了。
唯独西南方向的天竺国,熬不住了。
新德里。最高神庙的后殿。
空气里闷热得要命,连一丝风都没有。
劣质檀香混着浓烈的咖喱汗臭味,熏得人脑仁直发酸。
天竺国最高统治者坐在铺着虎皮的石椅上。
他手里端着个纯金打制的酒杯。
手腕抖得厉害,杯子里的红酒洒出来,滴在他雪白的传统长袍上。
洇出一大块刺眼的红斑。
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龙国人该吃吃、该喝喝的画面。
还有太空中那截耀武扬威的暗金龙尾。
牙床咬得咯咯作响。
“凭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把金杯狠狠砸在石板地上。
金杯凹下去一大块,骨碌碌滚进阴影里。
大祭司站在旁边。
他光着膀子,瘦骨嶙峋的身上画满白色的宗教颜料。
满头干枯的白发,用一根打磨过的人骨簪子别在脑后。
“龙国出了条水蛇,就把整个世界踩在脚底下。”
大祭司声音干哑,像是在拉扯一把生锈的铁锯。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白里全是暴凸的红血丝。
“我们天竺才是神明发源的圣地!”
“我们拥有最古老的经文,最多的信徒!”
嫉妒像一桶滚烫的硫酸。
把这两个人的理智烧得连渣都不剩。
大祭司猛地转过身。
光脚踩过地上的碎玻璃,扎出一个血印子。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开恒河祭坛。”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用血肉,把我们的主神请出来。”
恒河之畔。
夜色黑得像一块捂死的厚铁皮。
河水浑浊不堪,漂浮着白色的塑料垃圾和腐烂的木头。
河岸两边,绵延十几公里。
点燃了数千座高耸的露天焚尸炉。
火光冲天。
把浑浊的恒河水映得像是一条流动的粘稠血浆。
木柴燃烧的劈啪声响成一片。
空气里全都是焦糊的脂肪味和刺鼻的骨灰粉尘。
呛得岸边的天竺士兵连连咳嗽,肺管子像火烧一样疼。
这不仅仅是烧尸体。
天竺军方端着步枪,拉开保险。
把几万头活着的牛羊,连同大批染病的底层贫民。
生生推下了滚烫的火坑。
惨叫声在夜空里疯狂撕扯。
火苗窜起十几米高,吞噬了所有的哭嚎和挣扎。
大祭司站在最大的那座焚尸炉前。
他双手高举着一个用头骨做成的法器。
嘴里疯狂念诵着古老晦涩的恶毒咒语。
唾沫星子喷在火光里,瞬间蒸发成白烟。
灵气复苏的狂潮,不仅催生了东方的神话。
也滋养了阴暗角落里的死气。
恒河两岸死去的亿万冤魂,被这场举国血祭强行引动。
黑红色的邪异死气,从数千座焚尸炉里滚滚升起。
死气没有被夜风吹散。
它们在半空中疯狂汇聚、压缩。
变成了一团粘稠得化不开的巨大血云。
统治者站在不远处的装甲车顶上。
他捂着鼻子,挡住那股让人作呕的焦臭味。
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团血云。
指甲抠进装甲车顶的防滑纹里,指节发白。
血云开始高速旋转。
恒河水被无形的吸力扯得倒灌上天,卷进云层。
空间在死气的强行侵蚀下,发出牙酸的嘎吱声。
“咔嚓!”
一道几千米长的虚空裂缝,在血云正中央生生裂开。
黑色的空间乱流在缝隙边缘闪烁。
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顺着裂缝轰然砸下。
岸边的几千个天竺卫兵双膝一软。
“扑通”连声,直接跪进烂泥里。
他们七窍往外渗着黑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当场昏死过去。
裂缝深处。
探出了一只巨大的青色脚掌。
脚掌踩在虚空里,把周围的空气踩出一圈圈白色的音爆云。
紧接着。
一尊高达万米、生有四条粗壮手臂的恐怖虚影。
带着焚烧一切的暴戾煞气,从虚空中硬挤了出来。
它的眉心,生着第三只紧闭的竖眼。
脖子上缠着一条吐着黑信子的万米巨蛇。
那是传说中天竺的至高毁灭神明。
湿婆神的万丈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