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十万米长的庞大身躯猛地一扭。
海底淤泥被暗金色的龙尾扫空。
他粗壮的龙首狠狠撞在裂开的地幔岩层上。
一头扎向了地壳最深处滚烫的岩浆地心。
几万吨厚重的玄武岩当场崩碎。
化成漫天灰白色的石粉。
冰冷的海水刚顺着裂缝倒灌进去。
瞬间被地底涌上来的高温汽化,炸出一根几千米高的白色蒸汽柱。
陆渊根本不在乎这点水花。
他庞大的头颅直接钻进了暗红色的岩浆河里。
粘稠的地幔物质顺着鳞片缝隙包裹上来。
这可是几千度的高温。
能把主战坦克的特种钢板瞬间融成铁水。
但在陆渊眼里,这温度刚刚好。
就像是大冬天里,人一头扎进了四十度的恒温温泉。
连点烫皮的感觉都没有。
暗金色的龙鳞在红亮的岩浆里来回摩擦。
粘稠的熔岩像极了高级的火山泥SPA。
把他那一身在冷水里泡出来的海腥味,一点点烘干。
骨头缝里透出一股通透的暖意。
陆渊舒服地打了个响鼻。
黑洞般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火星。
火星把前方的岩浆吹出两个几十米深的大坑。
他十万米长的身躯在粘稠的地幔中悠闲地游动。
四肢伸展,慢慢拉伸着有些发僵的脊椎骨。
京海市。海洋生物研究院。
走廊里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陈长风站在主控大屏前。
他左手端着个掉漆的白瓷茶杯,右手捏着半截粉笔。
正准备在黑板上写点数据。
墙上的全球地质扫描仪突然发出“滴滴”两声闷响。
老头子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
视线刚对焦。
他拿着粉笔的手猛地一僵。
“啪嗒。”
粉笔掉在水磨石地板上,断成了三截。
屏幕上。
那个代表老祖宗的硕大红点,没在海平面上待着。
而是顺着马里亚纳海沟的坐标。
拉出一条笔直向下的红线。
直插地幔层。
深度数值在屏幕右下角疯狂滚动。
两万米。五万米。十万米。
数字跳得太快,拉出一片红色的残影。
“这……”
陈长风张着嘴,假牙在嘴里磕碰了一下。
他手腕一抖。
白瓷茶杯里的温水晃出来,洒在手背上。
他连擦都没擦,一把将茶杯重重顿在不锈钢操作台上。
老头子扯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动作太急,金属镜腿勾住了耳朵边的几根白发。
扯得他呲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气。
“啪。”
老花镜被他狠狠摔在桌面上,镜片震出一道裂纹。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机保密电话。
拨号的手指直打哆嗦。
连着按错两个数字,删了重拨。
电话通了。
“局长!老祖宗下去了!”
陈长风扯着公鸭嗓大喊。
唾沫星子喷在黑色的塑料话筒上。
地下指挥中心里。
顾星海刚点上一根烟,打火机还捏在手里。
“下哪去了?”顾星海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发哑。
“地心!直接钻地幔底下去了!”
陈长风双手抓着话筒,两腿肚子直打战。
“深度还在往下飙,速度越来越快。”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老祖宗这是嫌太平洋太小,要给地球做个肠镜啊?”
顾星海夹着烟的手顿住了。
一小截发白的烟灰断裂。
掉在黑色的制服裤腿上,他没去掸。
“做肠镜……”
顾星海嘴角抽动了两下。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你管得了他?让他钻,别去拿声呐惊动他。”
“可是这深度,再往下就是地核外壁了!”
陈长风的话还没说完。
顾星海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嘟嘟盲音。
陈长风捏着话筒。
看着屏幕上那条越来越深的红线,长长地叹了口气。
地底深处。
压力大得能把金刚石碾成细粉。
岩浆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刺眼的纯白色。
陆渊十万米长的身躯在白炽的熔岩里畅游。
他把蜷缩的粗壮后腿,用力向后一蹬。
脚爪划破粘稠的地幔物质。
带起一串串沸腾的熔岩气泡。
几万摄氏度的高温舔舐着他的暗金鳞片。
鳞片边缘的五爪金纹在白光中流转,亮得发刺。
太舒坦了。
陆渊巨大的嘴巴半张着。
一口吞下几万吨高纯度的地幔熔液。
像是在喝一碗浓稠的热汤。
滚烫的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把最后一点困意也烫没了。
他继续往下钻。
庞大的头颅撞在前方的地幔下层岩石上。
那是保护地球核心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硬度是地表花岗岩的几万倍。
“轰隆!”
没有停顿。
陆渊连冲刺的动作都没做。
暗金色的龙角直接顶上了那层坚不可摧的岩层。
坚硬的屏障就像一块受潮的苏打饼干。
当场崩碎。
几百万吨的碎石被撞得倒卷。
混进上方的岩浆里,化作一滩滩铁水。
他十万米长的肉身蛮横地挤了进去。
物理摩擦让周围的温度再次飙升。
陆渊闭着眼,很是享受这种粗糙的搓背感。
破开地幔下层。
陆渊彻底进入了人类科学仪器从未触及过的绝对禁区。
地球核心区域。
前方的阻力突然变大了。
那是地核最外围的铁镍重核晶壁。
纯粹的液态金属在超高压下凝结成的死硬外壳。
表面光滑,泛着冰冷的银灰色金属光泽。
陆渊睁开了那双大如血月的竖瞳。
红光打在铁镍晶壁上。
反射出一大片扭曲的血影。
他有些不爽地打了个响鼻。
两股火星从黑洞般的鼻孔里喷出来,砸在晶壁上。
这点金属壳子,也想挡路。
远古巨兽粗壮的脖颈向后微微一缩。
蓄力。
然后猛地往前一撞。
那颗庞大如山脉的黑色龙首。
结结实实地撞在铁镍晶壁上。
“嘎吱——”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在地心深处炸响。
厚达几十公里的铁镍硬壳。
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直径几十公里的恐怖大洞。
金属碎片四下飞溅,化作发亮的铁水。
陆渊庞大的身躯顺着破洞滑了进去。
暗金龙鳞刮过金属边缘。
擦出耀眼刺目的巨大火花。
穿过这层晶壁后。
周围的压迫感瞬间一空。
陆渊巨大的头颅探出了通道。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沸腾的岩浆。
也没有刺目的火光。
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肉眼衡量边界的空洞,静静存在于地心正中央。
陆渊停下了游动的身躯。
他那双血色竖瞳死死盯着空洞的正中心。
那里没有液态的铁水核心。
地心正中央,赫然悬浮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半透明生命胚胎。
胚胎像一团安静的星云。
表面流转着神秘的微光,缓缓转动。
“扑通。”
一阵缓慢而沉重的心跳声,从胚胎深处传出来。
震得周围的空间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