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白色的雾气卷过东海防线的黑色长城。
呼啸的东风推着这团遮天蔽日的祥云,越过海岸沙滩,撞向龙国内陆。
没有雷鸣,没有暴风雨前的闷热。
这团被十万米真龙肉身彻底淬炼过的本源龙气,在高空慢慢散开。
它没有消散在平流层里。
而是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苍穹顶端,凝成了一场细密的金色雨丝。
雨丝很轻,像春天的柳絮。
落在大地上,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泥土贪婪地吞咽着雨水。
干裂的农田里,枯萎的杂草瞬间抽出了尺许长的嫩绿青叶。
马路两旁的法桐树干上,老树皮大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生机勃勃的新木。
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肿瘤重症监护室。
浓烈的来苏水味混着病人身上的死气,压得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病房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个六十多岁的老工人。
肺癌晚期。
癌细胞扩散到了骨头缝里,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层薄皮裹着骨架。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微弱的滴答声,线条平缓得快要拉成直线。
守在床边的儿子眼眶通红,低头抹着眼泪。
风把窗帘吹得翻卷起来。
几缕金色的雨丝顺着防盗网的缝隙飘了进来。
落在了老人的脸颊上。
水珠刚接触到干瘪发黄的皮肤,瞬间融了进去。
老人的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剧烈的抽吸。
“呼——”
干瘪的胸腔高高鼓起。
儿子吓了一跳,手里的保温桶掉在地上,鸡汤洒了一地。
“爸!”
老人没理他。
他枯瘦的手臂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右手一把扯掉了鼻孔里的吸氧管。
左手反手一挥,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头被生生拔出,崩飞了塑料输液管。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疯狂上挑。
原本扩散到全身的黑色肿瘤组织,在金色本源的冲刷下,像遇到了烈阳的残雪。
短短十秒钟,化成了一滩黑水,顺着毛孔排了出来。
老人从病床上掀开被子,一跃而下。
双脚稳稳踩在满是鸡汤的地砖上。
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臂膀,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给老子憋死了!”
老人的吼声洪亮得像打雷,震得病房的玻璃窗嗡嗡发颤。
儿子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健步如飞的老爹,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这样的场面,在龙国的每一座城市、每一个乡村同时上演。
驻防在江浙大堤上的特战连队营地。
雨水落在士兵们泥泞的战术背心上。
一个卡在三级异能瓶颈整整两年的士官,正咬着牙在雨地里站岗。
金色的雨滴打在他的眉心。
“轰!”
士官体内的气血像开水一样沸腾。
丹田深处那道坚不可摧的壁障,被这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瞬间冲得粉碎。
耀眼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毛孔里喷涌而出。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拳,对着前方的沙袋砸了出去。
拳风带出刺耳的尖啸。
装满黄沙的重型防汛沙袋,直接被无形的拳劲撕裂成漫天碎布条。
沙石向外炸开几十米远。
街头送外卖的骑手停下了电动车。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原本近视六百度的眼睛,瞬间看得清千米之外电线杆上的麻雀羽毛。
写字楼里加班到腰椎间盘突出的白领,扔掉了手里的膏药贴。
他直起腰,浑身骨头轻松得像刚泡完温泉。
十四亿人的体质,在这场春雨般的反哺中,迎来了翻天覆地的重塑。
京海市。地下指挥中心最上层的地面观测所。
顾星海站在两米高的防弹玻璃窗前。
他伸手推开沉重的推拉窗。
金属滑轨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冷风夹着金色的雨丝扑面而来,打湿了他黑色制服的衣领。
空气里全是那种让人毛孔舒张的清香。
顾星海伸出右手。
布满老茧的掌心接住了几滴金色的雨水。
雨水刚落入掌纹,就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手臂经脉一路狂飙,狠狠撞向他的心脏。
顾星海闷哼了一声。
他退后了半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钝响。
右膝盖微弯,稳住了身形。
锁骨上方,那道跟了他二十多年、在枪林弹雨里留下的紫红色旧刀疤。
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奇痒。
像是有几千只蚂蚁在伤口里啃咬。
顾星海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锁骨。
粗糙丑陋的暗红疤痕,正在迅速变软、发白。
紧接着,一层干枯的死皮自行脱落下来。
露出了底下泛着微弱白光的崭新皮肉。
体内的暗伤、旧疾,在这一瞬间被冲洗得一干二净。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磅礴力量,在四肢百骸里汹涌奔腾。
顾星海右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面前的不锈钢窗框。
五指收紧。
“嘎吱——”
实心的特种不锈钢管,在他掌心下像面团一样凹陷下去。
硬生生被他捏出了五个深深的指印。
楚云飞从后面走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温热的全国健康监测报告。
他没看路,脚底下被地毯边缘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局长……”
楚云飞扶住旁边的门框,嗓子哑得厉害。
“全国重症清零了。”
“异能觉醒率……突破了百分之九十。”
顾星海松开变形的窗框。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笼罩在金色细雨中的壮丽山河。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到处升腾起金色的气血长虹。
整个龙国十四亿人。
在这场本源龙气的洗礼下,完成了一次集体的生命层次飞跃。
大洋彼岸。
漂亮国,白宫深处的战术指挥室。
全景屏幕上,高空侦察卫星发回了地球的实时红外能量谱图。
原本应该一片漆黑的东亚大陆。
此刻在屏幕上亮得像一颗坠落在大地上的太阳。
那股炽热纯粹的生命能量,几乎把卫星的传感器直接烧穿。
几个围在桌旁的白宫政客死死抓着椅背。
指甲抠进真皮软垫里,生生撕裂了皮面。
他们死死咬着牙关。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崩碎在嘴里。
血丝从牙缝里渗出来,染红了干裂的嘴唇。
嫉妒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啃食着他们的五脏六腑。
地球延续了数百年的旧格局。
在这一夜,被一口真龙的饱嗝,彻底翻了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