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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鬼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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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31章 鬼医谷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1

云雾山,温迟医庐。

嬴夙澈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医庐建在半山腰,一间歪歪扭扭的茅草屋,门前晾着一排药草,一个邋遢老头正蹲在门槛上,就着一壶浊酒,啃一根萝卜。

老头看见他们,连眼皮都没抬:“看病?不看。滚。”

“温先生。”嬴夙澈拱了拱手,“晚辈嬴夙澈,求见先生。”

“嬴夙澈?”老头这才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靖王殿下?”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有意思。听说你满京城的药材,就数你靖王府的库房最齐。怎么,库房里的药,治不好你了?”

“治不好。”嬴夙澈坦然道,“晚辈身上的,不是病,是咒。”

老头啃萝卜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放下萝卜,眯起眼,重新打量了嬴夙澈一番,忽然道:“进来。”

医庐里,药气扑鼻。

温迟搭着嬴夙澈的脉,闭着眼,一声不吭。搭了足足一炷香,他才睁开眼,脸色难看得很:“赵时珍写的那页纸,你看过了?”

“看过了。”

“那你就该知道,这咒,无解。”温迟收回手,“解咒之人,与种咒之人,须是同一人。你那位种咒的侄儿,死了二十年了。”

嬴夙澈的心,沉了一下,却没放弃:“先生,当真一点法子都没有?”

温迟不答,只看着他,忽然问:“你可知,这咒是什么时候种下的?”

“先太子薨逝那年。”

“错。”温迟摇头,“这咒,是种在你三岁那年。”

嬴夙澈瞳孔一缩:“三岁?”

“三岁。”温迟道,“赵时珍留下的医案里,记得清清楚楚——靖王三岁那年,重病半月,脉象大乱,几近不治。那半月里,太医院所有的药,都压不住你体内的燥热。最后,是东宫递来一味药,才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东宫递来的药?”

“先太子亲自煎的。”温迟看着他,一字一句,“那碗药,救了你的命,也种了你的咒。”

嬴夙澈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先太子,亲自给他煎药。

那个把他当弟弟疼的侄儿,那个每逢上元带他登城楼看灯的侄儿——亲手,给他种了咒?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温迟冷笑,“你那位侄儿,是先帝嫡长子,本该是太子,本该继承大统。可他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不是自己的皇位,而是你这个幼弟——他怕你活不过二十五,怕你被人当刀使,怕你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他种了咒?”

“这咒,名为。”温迟道,“以血为引,以名为契。种咒之人,把自己的寿数,分一半给受咒之人。受咒之人,从此活不过二十五——可若是种咒之人未死,这咒,就会反哺回去,保受咒之人,躲过必死之劫。”

嬴夙澈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忽然想起原着里的结局——原着中的靖王,活不过二十五,死于赐死。

可如果,这咒的真相,是先太子用命换他一线生机呢?

“先太子,是用自己的命,替你续命。”温迟看着他,“可他把咒种下去,才发现自己等不到你长大。他死那年,你四岁。”

温迟却没放过他,忽然招了招手,把蹲在门口晒太阳的阿曜叫了过来:“小娃娃,过来,让老夫看看你。”

阿曜看了一眼嬴夙澈,见后者点头,才乖乖走过去。温迟捏着他的手腕,又摸了摸他的后颈,眉头渐渐拧起来。

“小子,”温迟忽然开口,“你这骨相,是打小被人用药养着的。”

阿曜一愣:“用药?我没病……”

“养的不是病,是命。”温迟松开手,慢悠悠道,“有人从你出生起,就在用一味极温和的补药,护着你的底子。那药不治病,只续命——像是怕你,活不到该活到的年纪。”

嬴夙澈的心,微微一动:“先生,这药,能查出是谁开的吗?”

“查不出来。”温迟摇头,“方子是古方,太医院都没几个人认全。能开出这种方子的人——至少是跟赵时珍一辈的国手。”

嬴夙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这孩子……能活到多大?”

温迟看了阿曜一眼,答非所问:“那要看,想让他活的人,愿不愿意他活。”

他挥了挥手,让阿曜出去。

医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嬴夙澈站在药气缭绕的屋子里,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阿曜梦里那句“阿澈,你要记住”;想起那块修了七次的旧玉;想起先太子在时,东宫书房里那盏总为他留着的灯。

原来,那位早逝的兄长,用这样的方式,护了他一辈子。

“那这咒,怎么解?”他哑声问。

“解不了。”温迟摇头,“除非种咒之人复生。可他已经死了二十年——那座陵里,躺着的骨头,怕是都化了。”

嬴夙澈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先生,您方才说——除非种咒之人复生。”

“怎么?”

“您怎么知道,”嬴夙澈看着他,“那座陵里躺着的,一定是先太子?”

温迟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盯着嬴夙澈,看了很久,忽然慢慢笑了,笑意却冷得发毛:“小子,你比我想的,还聪明。”

“老夫查了十年,查到一个不该有的结论——”他压低声音,“先太子陵里躺的,不是他。”

嬴夙澈的瞳孔,猛地缩紧:“先生怎么知道?”

“三年前,老夫夜探过那座陵。”温迟的声音很低,“老夫开棺验过——棺里的尸骨,年岁不对。先太子薨逝时不过三十出头,可棺中那具骸骨的牙齿磨损,至少是五十岁往上的。”

“单凭牙齿?”

“不止。”温迟摇头,“老夫还看了那具骸骨的手骨——虎口处,没有旧疤。可先太子幼时练剑,虎口那道旧疤,满宫皆知。一道伤疤,十几年的老疤,就算化成白骨,也会在骨头上留下痕迹。”

嬴夙澈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可那座陵,是先帝亲自主持下葬的。”他说,“若棺中不是先太子——那当年下葬的,是谁?”

“问得好。”温迟看着他,“老夫也想知道。所以老夫才说,等你活过这一关,再来听下半句话。”

“那下半句,是什么?”

“是——”温迟顿了顿,忽然笑了,“等你能活着回来,再听。”

窗外,雪落无声。

他忽然想起第一卷卷尾,系统提示的那句话:原着里从未写明的隐藏线。

原来这条线的起点,早在二十年前,就埋下了。

当夜,温迟拎着一坛酒,来敲他的门。

“睡不着?”老头把酒坛往桌上一墩,“老夫也睡不着。来,喝一盅,说说话。”

嬴夙澈也不客气,坐下接了一碗。两人就着雪夜,喝了大半坛,温迟才慢悠悠开口:“赵时珍临死前,托流放的解差,带出来一句话。”

嬴夙澈握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什么话?”

“他说——‘告诉靖王,药是先太子煎的,方子,不是先太子定的。’”

医庐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方子,不是先太子定的?”嬴夙澈一字一句重复着,“那方子,是谁定的?”

“老夫查了十年。”温迟看着他,缓缓道,“那方子太冷僻,出处早已无考。老夫只查到一件事——赵时珍当年抄录方子时,在角落里,留了一个花押。”

“什么花押?”

温迟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摊开。纸角,画着一朵小小的白梅花。

嬴夙澈的瞳孔,猛地一缩。

白梅花。

西市白梅茶楼那张字条上,画着的,也是这朵白梅花。

“这花押,”他哑声道,“我见过。”

“那巧了。”温迟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老夫查了十年,只查到这朵花的主人,跟先太子那一碗药有关。可那人究竟是谁,藏得太深,深到连赵时珍都不敢写名字——只敢留一朵花。”

窗外,雪落无声。

嬴夙澈握着那坛酒,指节泛白。

他忽然想起字条上那行字:“有故人之物,奉于殿下。”

故人。原来那个故人,从来就不是阿曜的“先生”——是二十年前,亲手定下那碗药的人。

“有意思。”他忽然笑了,笑意冷冽,“本王本来以为,这盘棋是先太子下的。”

“现在看来——”他低声说,“真正下棋的人,怕是还坐在棋盘后面,等着本王,一步一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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