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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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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36章 两难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1

嬴夙澈那本奏本,石沉大海。

嬴晟没有批,也没有驳回,就那么压着,像从来没收到过。可三日之后,一道旨意,却先一步砸了下来——

“着靖王嬴夙澈,三日内,交回宗人府协理印信,迁居封地靖州,非诏不得返京。”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靖王府里,小顺子听到消息,急得直搓手:“王爷,这……这旨意,分明是冲着您来的!您前脚刚把郑和的案子捅上去,后脚就要把您撵出京——这不明摆着,是有人不想让您查下去吗!”

“有人不想让本王查,说明本王查对了。”嬴夙澈坐在案后,倒是不慌,“急什么。”

“殿下不急,小的急!”小顺子跺脚,“您要是真去了靖州,那遗孤案怎么办?沈姑娘怎么办?那对玉龙佩……”

“玉龙佩在本王怀里,丢不了。”嬴夙澈打断他,“遗孤案有宗人府立档,本王不在京,也跑不了。至于沈姑娘——”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她比你们,都能耐。”

“谁在背后说我?”一道清凌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辞泠听到消息时,正在靖王府的厨房里做桂花糕。她手里的擀面杖,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擀:“这旨意,是陛下下的?”

“是。”嬴夙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陛下给了本王三条路——交印去靖州,退婚,或者交出遗孤。”

“三条路,条条都是死路。”沈辞泠把桂花糕放进蒸笼,声音很平,“你打算走哪条?”

“哪条都不走。”嬴夙澈道。

“那你想怎么办?”

“本王在想——”嬴夙澈看着她,“陛下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下这道旨。”

沈辞泠的手,微微一顿。

“郑和的案子,我递了奏本,压着没动。”嬴夙澈道,“遗孤案,查到最后一步,却被告知要‘迁居靖州’。陛下不是不知道郑和有鬼——他是不想让本王,在京城查下去。”

“你是说……郑和背后的人,动得了陛下?”

“动不了陛下。”嬴夙澈摇头,“可能让陛下忌惮的,从来就不是郑和一个侍郎。本王若在京城把这案子查穿——查到最后,牵连出来的人,怕是连陛下,都未必兜得住。”

沈辞泠沉默了很久。

系统也在他脑中缓缓亮起:【宿主,关于陛下这道旨意,推演出一条线索——旨意下达前一日,有人入宫,面圣整整一个时辰。那人出宫时,带走了陛下身边一位老内侍。】

“谁入的宫?”嬴夙澈在心里问。

【线索中断。但宿主可以想一想——能把陛下逼到“撵皇叔出京”这一步的人,在宫里,有谁办得到?】

嬴夙澈的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

姜贵妃称病,三皇子还在潜邸,太后向来不掺和朝政——能让嬴晟下这道旨的人,要么握着陛下的把柄,要么,握着陛下忌惮的东西。

“有意思。”他低声说,“这京城的雪,越下,越看不清路了。”

他忽然转身,看着沈辞泠:“辞泠,你方才说——那三条路,条条都是死路。”

“是。”

“可死路的意思,”嬴夙澈看着她,“是本王走哪条,都不让他们好过。”

沈辞泠一愣。

“交印去靖州,本王就带着玉龙佩去皇陵,把先太子留下的东西挖出来;退婚,本王就把婚书烧了,满京城传得人尽皆知,让陛下背上逼散姻缘的名声;交出遗孤——”

他顿了顿,笑了:“那本王就更不用怕了。遗孤在本王手里是护着,交出去,那就是陛下的烫手山芋。本王倒要看看,谁敢接。”

沈辞泠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弯了弯嘴角:“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样?”

“真是——”她把蒸笼掀开,桂花糕的甜香扑面而来,“连死路,都能被你走成活路。”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阿曜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个布包,欲言又止。

“进来吧。”嬴夙澈招了招手。

少年走进来,先看了一眼沈辞泠,又看了一眼嬴夙澈,忽然把布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他那半枚玉,还有两件换洗衣裳。

“殿下,”阿曜小声说,“我听说,您要被撵去靖州了。要是您真去——我跟着您走。”

“你去靖州做什么?”嬴夙澈问。

“先生说,让我跟着殿下。”阿曜低着头,“殿下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反正……我在哪儿,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嬴夙澈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不会去靖州的。”他揉了揉少年的发顶,“本王说了,这盘棋,本王要下完。”

沈辞泠站在边上,忽然道:“陛下给的三日之期,和皇陵之约,是同一天。”

嬴夙澈指尖一顿。

是。白梅人说“三日后,皇陵见”;皇帝说“三日内,交印离京”。两件事,撞在了同一天。

“这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沈辞泠看着他,“要么,是有人算准了这一步;要么——是两拨人,都在等那一天。”

嬴夙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巧不巧的,无所谓。”

“反正那一天,”他说,“本王都去。”

她忽然转身,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拍在案上:“你看看这个。”

嬴夙澈展开那张纸,是沈辞泠的笔迹,写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一个个名字:御史台吴崇山,虎威营魏奎,兵部郑和,泰和布庄郑氏,京北驿馆的北狄参赞……最后一行,写着三个字:

“三皇子府。”

“郑和昨夜,又出城了。”沈辞泠道,“这一次,他不是去城北废庄——他的马车,停在了三皇子府的后门。”

三皇子。姜贵妃之子。

姜崇焕倒了,姜贵妃称病,可三皇子,还坐在宫里。

“你是怎么盯到这些的?”嬴夙澈问。

“我女扮男装,在郑府对面赁了间铺面,卖了三日杂货。”沈辞泠道,“郑和的车,我认得——车辕上新换的漆,比旧漆亮一个色,夜里隔老远都能认出来。他每晚亥时出门,寅时回府,从不走正门。”

她说着,从怀里又摸出几张纸:“这是他三次出门的时辰、路线、停留之处。第三张纸上写的,是三皇子府后门那条巷子的格局——我画了图。”

嬴夙澈接过那几张纸,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和细致的图,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辞泠,”他哑声道,“你一个世家小姐,去赁铺面卖杂货……”

“卖杂货怎么了?”沈辞泠挑眉,“我外祖说了,将门之后,上得了马,也下得了市。再说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在前面护着那么多人的时候,我总得做点什么。”

嬴夙澈心里,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了一下。

“这是我这三日,盯着郑和的马车,一笔一笔记下来的。”沈辞泠看着他,一字一句,“嬴夙澈,这一局,你不许再一个人扛。”

“你打算怎么扛?”他问。

“我外祖的十万边军,够不够你下一盘棋?”沈辞泠看着他,目光很亮,“我明日就修书北境。你若要用兵,三日内,韩家军的令旗,能到京城。”

嬴夙澈看着她,看了很久。

窗外的雪,落在窗棂上,簌簌轻响。

他忽然发现,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姑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挡在身后的少女了。

“够。”他哑声道,“这盘棋,本王跟你一起下。”

“——可你得答应本王一件事。”

“什么?”

“从今夜起,”他看着她,“你若再一个人涉险,本王就把那对玉龙佩,拴在你腰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沈辞泠一愣,随即,耳根红了。

她别开眼,声音闷闷的:“……你倒是会给自己找由头。”

“本王不是找由头。”嬴夙澈道,“本王是怕——”

“怕什么?”

“怕这一局下到最后,”他看着她,“本王护得住天下,护不住你。”

沈辞泠的手,微微一僵。

她垂下眼,很久,才轻声说:“那你护好天下,我护好你。”

“一言为定。”嬴夙澈伸出手,小指微曲,“拉钩。”

沈辞泠一愣,随即,弯了弯唇角:“……幼稚。”

可她还是伸出手,与他小指相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窗外,风雪一夜未歇。

可那对合拢的玉龙佩,她到底,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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