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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信物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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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25章 信物为真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1

第二日,嬴夙澈把自己关进宗人府的库房,一关就是一整天。

遗孤案,他手里握着三样东西:半枚旧玉,一个少年,一句“只有靖王能保他活过这个冬天”。要判真伪,就得从玉查起。

他先从玉查起。

宗人府库房里,存着历代宗室的封爵录、赏赐簿、婚嫁册。嬴夙澈翻了整整一上午,终于在一本发黄的旧册子里,找到了线索——先太子受封时,先帝御赐和田羊脂玉一对,命东宫玉匠雕成龙纹,一为佩,一为印,作为储君信物。

而那半枚旧玉的沁色、雕工、尺寸,与册上记载,分毫不差。

玉,是真的。

可嬴夙澈没有就此停手。他让人把当年给东宫修玉的老匠人请来——老匠人姓冯,七十多岁了,眼力却还毒。冯老匠人眯着眼,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忽然道:“殿下,这玉上的金线,是老朽的师父缠的。”

“你师父?”

“是。这缠裂的法子,是先太子殿下琢磨出来的,满大秦,只有师父一个人学得会。”冯老匠人说着,忽然又补了一句,“不过——老朽师父缠的线,讲究‘七缠七收’,收尾处会留一个小环。殿下您看——”

嬴夙澈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玉佩金线的收尾处,果然留着一个极小的环,像一枚缩小的门环。

“这环,是留给人挂络子的。”冯老匠人道,“先太子殿下说,这玉,将来要送人的。”

送人的。嬴夙澈握着玉佩,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小环。

他知道,先太子这枚玉,原本是打算在他封王时,亲手给他系上的。

可先太子没等到那一天。

傍晚,嬴夙澈把少年叫到书房,关上门,只留一盏灯。

“本王问你几个问题。”他坐在案后,声音平静,“你父王,生前最爱吃什么?”

少年一愣,想了想:“蜜饯。先生说我父王怕苦,爱就着蜜饯喝药。”

“你父王的乳名呢?”

“乳名……”少年卡住了,皱着眉,“先生没说过……”

嬴夙澈看着他,没有打断。

“你父王右手虎口上,有一道旧伤疤,是幼时练剑留下的。”他说,“这道疤,你见过吗?”

少年摇头:“我……我没见过父王的手。我只记得父王的影子,还有他说话的声音。”

嬴夙澈沉默了。

一个被养在乡野的少年,没见过父亲的手,说不出父亲的乳名——这都说得通。可那道虎口旧疤,是满宫皆知的事,他那位“先生”,怎么偏偏没教?

要么,先生不知道这道疤;要么,先生刻意没教。

嬴夙澈心里,缓缓沉下一块石头。

他忽然想起系统那句话:信物为真,少年记忆有漏——两条路,一条通向真遗孤被利用,一条通向假遗孤以真玉入局。无论哪条,这局棋,都不简单。

“行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回去歇着吧。记住,不管谁问你,你今晚来过书房——只说本王考你认字。”

少年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头,忽然道:“殿下,其实我……记得一点我父王的。”

“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父王站在雪地里,抱着我,说——等我长大,他带我去看皇城的灯。”

嬴夙澈握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

先太子生前,最爱皇城元宵的灯。每年上元,他都要亲自带着幼弟嬴夙澈,登城楼看灯。

他看着少年走出书房的背影,忽然低声问系统:“他说的,是真的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弹出一行字:【宿主,推演无法判定——这孩子的记忆里,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被种进去的。】

嬴夙澈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忽然觉得,这遗孤案,比他想的,还要深不见底。

系统在他脑中亮起:【宿主,需要调用天机推演吗?】

“用。”

【注意:宿主当前权限为初级推演,仅可推演三日内的直接因果。是否确认消耗一次推演次数?】

“确认。”

眼前金光一闪,三条因果链在他脑中徐徐展开。

第一条:遗孤少年,是被人刻意送到他面前的。送他的人,知道他会接这案子,知道他对先太子的情分,甚至连他在宗人府记档婚书的日子都算准了。

第二条:这局棋的终点,不在遗孤本身,而在“验明真伪”这四个字。真,则先太子旧党归心,皇帝必生忌惮;假,则靖王背上“勾结乱党”的罪名——两头,都有人得利。

第三条:因果链的尽头,迷雾重重。嬴夙澈看不清执棋人的脸,只看见一片雪地里,一树白梅花开得极盛。

推演到这里,金光骤散。

嬴夙澈睁开眼,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有人在拿遗孤当饵。”他低声道,“钓的,是先太子留下的旧党。”

【宿主,提示:您自身的命运线,出现异常波动。波动源,不在推演范围内。】

嬴夙澈握着玉佩的手,猛地一紧。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在改您剧本里,本该写好的剧情。】

“改我的剧情?”嬴夙澈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后背窜起一阵凉意,“系统,你的意思是——这世上,不止我一个,能看见剧本?”

【提示:该信息不在当前解锁范围内。宿主,您已经想得太远了。】

“是你想得太少了。”嬴夙澈把玉佩收进怀中,声音很冷,“本王穿的这本书,从来就不是只有一条线。有人比我更早知道剧情,有人比我先落子——那本王手里这本原着,就未必是全部。”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系统,你老实告诉我——原着里,本王这具身体的毒,是怎么解的?”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弹出一行字:【原着中,此毒无解。宿主,您是原着里,唯一一个没活过二十五的人。】

嬴夙澈的心,沉了下去。

嬴夙澈沉默了。

原着里,他活不过二十五,死于赐死。这一世,他以为自己拿着原着剧本,就能处处抢占先机。可如果,有人在改他的剧本呢?

他忽然想起那朵白梅花,想起那句“明日酉时,西市白梅茶楼”——白梅,白梅。

那封信,那个“先生”,那枚玉,还有那句“原着之外,另有一本账”。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雪幕深处,朝他缓缓张开一张网。

“好。”他忽然笑了,笑意冷冽,“有人要下棋,本王就陪他下。”

“只是不知道,这盘棋,下到最后,是谁的局。”

傍晚,沈辞泠来宗人府接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你今日在库房里关了一天。”她把灯笼递给他,“查到什么了?”

嬴夙澈接过灯笼,走在廊下,低声道:“玉是真的。可那孩子,说不出先太子的乳名,也没见过先太子手上的旧疤。”

沈辞泠脚步一顿:“那你觉得,他是真是假?”

“不知道。”嬴夙澈道,“我那位好侄儿,若是要留下血脉,没道理藏了二十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人送到我面前。”

“那若是有人,故意挑这个节骨眼呢?”沈辞泠问。

“谁?”

“想让你和陛下之间,生出嫌隙的人。”沈辞泠的声音很轻,“你刚定了亲,刚接了宗人府的差事,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若这时候,一个‘先太子遗孤’被你认下——陛下会怎么想?”

嬴夙澈停下脚步,看着她。

灯笼的光映着她的脸,她的目光却清亮得惊人。

“你也想到了。”他说。

“我不笨。”沈辞泠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嬴夙澈笑了一下,“玉是真是假,查清楚;人是真是假,问明白。至于这局棋是谁布的——本王管他是谁,棋盘摆到本王面前,本王就把它下穿。”

沈辞泠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唇角:“行。那你下棋,我给你掌灯。”

嬴夙澈心里一动,正要说什么,随侍却匆匆来报:“王爷!宫里传来消息——御史台吴大人,今早上了三道折子,请陛下即刻下旨,处死遗孤!”

“处死?”嬴夙澈挑眉,“罪名呢?”

“罪名是——假冒宗室,图谋不轨。吴大人还说,遗孤若真,先太子旧党就该有异动,正好一网打尽;遗孤若假,更是死不足惜。”

嬴夙澈眯了眯眼。

好一招双刃剑。不管遗孤是真是假,都要他死——这是诛孤派,要赶在验明真伪之前,先下手为强。

“走。”他理了理衣襟,“本王去会会这位吴大人。”

“王爷?”随侍愣住,“您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嬴夙澈负着手,慢悠悠道,“本王只是去告诉他——遗孤的案子,是陛下钦点宗人府查的。御史台的手,伸得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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