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28章 定亲之后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28章 定亲之后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1

定亲后的日子,比嬴夙澈预想的,要热闹得多。

沈辞泠得了太后的准话,也不再避讳,隔三差五就往靖王府跑。起先是送点心,后来是送她亲手酿的酒,再后来,干脆带了琴来,在书房外头的廊下弹。

她弹的曲子,嬴夙澈听过——是幼时她常哼的一首小调,叫《采桑子》。那时候她人小,调子总是跑,如今弹起来,倒是清越婉转,好听得很。

嬴夙澈坐在书房里,笔下的字,不知不觉就写歪了。

他搁下笔,走到廊下,倚着柱子听了一会儿,忽然道:“这曲子,你小时候唱跑调了。”

沈辞泠手下一顿,琴声停了:“你居然还记得?”

“记得。”嬴夙澈说,“那时候你才六岁,蹲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头,对着蚂蚁唱,唱完还问蚂蚁好不好听。”

沈辞泠:“……”

她耳根腾地红了,低头拨了拨琴弦:“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记那么清楚做什么。”

“本王记性好。”嬴夙澈在她对面坐下,“尤其是你的事。”

沈辞泠被他看得不自在,正要岔开话头,随侍却捧着一摞帖子进来:“王爷,东宫、陆将军府、苏编修府上都送了贺礼来,说是恭贺王爷定亲之喜。”

嬴夙澈挑眉:“东宫也送了?”

“送了。”随侍压低声音,“太子殿下还托人带了句话——说王爷大婚那日,他要来讨一杯喜酒喝。”

嬴夙澈拆开东宫的帖子。帖子写得很规矩,字迹温润端方,末尾却添了一行小字:“皇叔,前次说好的那壶茶,可还欠着。改日,本宫携茶登门。”

他看了那行字片刻,把帖子合上。

萧砚珩这个人,永远把礼数做得滴水不漏,让你挑不出半点错处,却也让你永远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当年原着里,他娶了沈辞泠,用尽温存,却终究没能换她一生展颜——那桩婚事,压垮了两个人。

这一世,嬴夙澈绝不许那样的事重演。

“陆将军府的礼,是什么?”他问。

随侍翻出礼单:“是……一坛北境的老酒,还有一张字条。字条上写:听说靖王定亲,北境粗人不会挑礼,就送一坛能暖肚子的酒。酒烈,喝了护得住媳妇。”

嬴夙澈失笑。陆时衍这人,光明磊落得让人生不出半分恶感。第一卷时他还视自己为对手,如今定亲既定,他反倒干脆利落地收了手,只以兄长的身份,送了句实在话。

“苏编修呢?”

“苏编修送了一幅字。”随侍展开——是一幅工整的小楷,写的是:“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嬴夙澈看着那幅字,久久没说话。

苏景瑜那晚在茶楼门口说的话,又浮上心头:“殿下,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好到全京城都看见——这不是深情,是折磨。”

如今他定亲了,苏景瑜送来这句祝福。这位寒门状元,倒是真真正正的君子。

沈辞泠站在边上,把这些帖子看了一遍,忽然道:“他们都很好。”

“嗯。”

“可你,”她轻声说,“比他们都好。”

嬴夙澈一愣,转头看她。沈辞泠却已经别开眼,耳根红透了:“……我去看曜儿认字了。”

她走得飞快,红斗篷在风里一荡。

嬴夙澈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满院的雪,都暖了起来。

少年阿曜如今在靖王府住了几日,倒是养得白胖了些。他认得极快,沈辞泠教过的字,他过目不忘,连小顺子都啧啧称奇:“小公子这脑子,怕是比读书人都灵光。”

“先生教过我认字。”少年低着头,声音很轻,“先生说,识字多了,才能看懂这世上,谁是人,谁是鬼。”

嬴夙澈站在院门口,听见这句,脚步微微一顿。

这位“先生”,教给这孩子的东西,可真不一般。

第三日午后,沈辞泠去了太医院。

她不是以沈家小姐的身份去的,是借了外祖韩嵩的名帖,说要替外祖寻一味北境没有的药材。太医院的医官们见是镇北大将军府的人,又是个女眷,不敢怠慢,亲自引着她翻药典。

沈辞泠却趁人不备,转进了存放旧档的偏库。

偏库的架子上,积着厚厚的灰。她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一沓发黄的卷宗里,找到了一册旧档——太医院十年间的诊籍录。

她从头翻起,指尖一行一行划过去。

靖王。靖王。靖王。

这具身体的旧病,从三岁起,就在太医院的诊籍里留了名。沈辞泠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某一年,忽然停住了。

那一年的诊籍,字迹与前后截然不同——笔力遒劲,落笔如刀,一看就是高手医者的手笔。而诊籍的末尾,记着这样一行字:

“靖王殿下脉象有异,疑非旧疾,似为积年之毒。请太医院诸君,重议方药。”

署名:赵时珍,太医院院判。

沈辞泠的手指,轻轻落在那行字上。

赵时珍。这个名字,她隐约听外祖提过——十年前太医院的一位院判,医术通神,却因“妄议朝政”获罪,满门流放,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而诊籍里这行字之后,整整十年,再无人提过“毒”这个字。

她站在积灰的偏库里,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十年前,有人写下“靖王中毒”四个字,然后,这个人就死了。流放,病逝,满门烟消云散。

从那以后,靖王的药方,再也没有人提过半个“毒”字。

沈辞泠把那一页诊籍,小心地拓了一份,收进袖中,又恢复了偏库的原样,才若无其事地出了太医院。

夜里,沈辞泠替他换药。

第一卷猎场受的箭伤,其实早好了,可肩膀上又添了一道新伤——前日夜里,有人夜探靖王府,他追出去时,被冷箭擦了一下。沈辞泠非要亲眼看着换药,他拗不过,只好由着她。

她指尖搭上他脉搏,忽然,动作一顿。

“怎么了?”嬴夙澈问。

沈辞泠没说话,只凝神按着他的脉,半晌,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沉:“嬴夙澈,你这脉象……不太对。”

“老毛病了。”他笑着要收回手。

“不对。”沈辞泠扣住他的手腕,指尖发紧,“你这脉象,不是体虚之症,倒像是……”她顿住了,像是被什么念头钉住。

“像是什么?”

沈辞泠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复杂:“我外祖府上,有一位老军医,专治疑难杂症。我小时候见他给一个被下了慢性毒的病人诊过脉——你那脉象,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嬴夙澈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嬴夙澈,”沈辞泠一字一句,“你身上的毒,是有人长年累月,一点点喂进来的。你告诉我——你这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嬴夙澈沉默了很久。

“从我记事起,”他说,“就一直在喝药。”

沈辞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道:“嬴夙澈,你听我说。”

“嗯。”

“我今日,去了太医院。”沈辞泠一字一句,“翻了你这十年的诊籍。十年前,太医院有位院判,叫赵时珍——他给三岁的你诊过脉,在诊籍里写了一行字:‘脉象有异,疑非旧疾,似为积年之毒。’”

嬴夙澈握着衣袖的手,微微一紧。

“可那行字之后,整整十年,再没有第二个人,提过这个‘毒’字。”沈辞泠看着他,“而赵时珍,写完那行字没多久,就因为‘妄议朝政’,获罪流放,死在了路上。”

嬴夙澈的呼吸,慢慢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具身体里的毒,为什么会藏得这么深——因为第一个发现它的人,已经死了。

“嬴夙澈,”沈辞泠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落在他心上,“你护了我这么久。这一回,换我来查你的命。”

她起身,把药碗收好,走到门口,又回头:“明日,我去查赵时珍当年流放的那条路。你等我消息。”

嬴夙澈坐在榻上,看着她转身走进夜色里的背影,胸口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低声喃喃:“……傻姑娘。”

“本王这条命,没那么容易丢。”

可他说这话时,窗外的雪,落得更大了。

沈辞泠站在窗前,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这条命,不是你说别丢,就能不丢的。”

“那要谁说了算?”

“我说了算。”她道,“你这条命,从今往后,我沈辞泠看着。”

嬴夙澈一愣,随即,弯了弯唇角:“……那就有劳沈姑娘,多费心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32783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