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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状元郎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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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15章 状元郎的提醒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1

沈崇无罪开释的第三日,沈府重新开了门。

门庭冷落了半个月的沈家,又热闹起来。沈崇特意设宴,谢三司会审的几位主官,也谢了嬴夙澈。

宴席上,沈崇端着酒盏,当着满座宾客,向嬴夙澈深深一揖:“殿下大恩,沈某没齿难忘。往后殿下但有差遣,沈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大人言重了。”嬴夙澈扶住他,“本王只是看不惯有人颠倒黑白。”

满座宾客纷纷附和,酒过三巡,宾主尽欢。

嬴夙澈坐在席间,余光扫过全场。陆时衍坐在武将席上,正与几位军中的旧交拼酒,嗓门洪亮;萧砚珩没来,说是东宫有事;而那位青衫书生苏景瑜,依然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盏茶,不紧不慢。

席散后,嬴夙澈走出沈府,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他:

“靖王殿下。”

嬴夙澈回头。

苏景瑜站在门廊下,一身青衫,月色落在他身上,清隽温润。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殿下,下官有一事不解,想请教殿下。”

“苏编修请讲。”

“沈家案,殿下翻得漂亮。”苏景瑜看着他,“可下官思来想去,有个地方想不通——火起当夜,殿下的人,是怎么在三天之内,就查到了虎威营副将魏奎头上的?”

嬴夙澈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苏编修,本王的人,也不过是顺藤摸瓜。”

“藤从哪儿来?”苏景瑜笑了笑,那笑意不达眼底,“殿下,你我都知道,这案子背后站着谁。下官只提醒殿下一句——你动了姜家的盘子,姜贵妃那边,怕是已经坐不住了。”

嬴夙澈沉默了一会儿,拱手:“多谢苏编修提点。”

“殿下不必谢我。”苏景瑜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下官是替沈姑娘说的。殿下为沈家做的这些事,沈姑娘早晚会知道。可殿下也该明白——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好到全京城都看见,那人自己却还蒙在鼓里,这不是深情,是折磨。”

嬴夙澈的指尖,在袖中轻轻蜷了一下。

“苏编修,”他问,“你是在替她说话,还是在替自己说话?”

苏景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意坦荡:“殿下,下官若想替自己说话,今夜就不会来跟殿下说这些。下官只是觉得——殿下与沈姑娘,从小一起长大,本该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何必闹成如今这样。”

“殿下,沈姑娘这些日子,瘦了很多。”

他拱了拱手,转身走进月色里。

嬴夙澈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夜风凉得刺骨,他忽然想起沈辞泠小时候,蹲在御花园的假山旁,仰着头冲他笑的样子。那时候的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不绕弯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一句真话,都不能当面说给她听了?

他忽然想起——上一次跟她说真话,是什么时候?

是他背着她走过宫道,说“皇叔永远站你这边”的时候。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了。

【系统提示:崔氏线剩余闭环时限:两日。宿主需在期限内,完成“崔福账册”的公开闭环,否则误会将固化为裂痕。】

嬴夙澈闭了闭眼。

“两日。”他低声说,“那就两日。”

“泠儿,你且再等等本王。”

“这一次,本王把话说全。”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沈府门前的灯笼还亮着,照着那道玄色身影,越走越远。

他不知道的是,二楼窗边,沈辞泠正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远,很久没有动。

“小姐,”春杏在身后轻声说,“靖王殿下……他待小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沈辞泠没有回答,只垂下眼,轻轻说了句:

“我知道。”

这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夜色里,谁也没听见。

第二日傍晚,沈辞泠拎着一只食盒,站在了靖王府门口。

门房通报进去的时候,她低头看着食盒里那碟桂花糕,忽然有点后悔——他堂堂靖王,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她巴巴地送一碟桂花糕来,算什么?

可食盒已经递出去了。

嬴夙澈出来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等在院子里。他看见她,微微一怔:“怎么亲自来了?让春杏送来就是。”

“春杏送,显得我没诚意。”沈辞泠把食盒往前一递,“昨天那碟,是我祖母的厨娘做的。这碟——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嬴夙澈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只是边角有几处塌了,显然不是什么熟手的手笔。

“你做的?”他问。

“嗯。”沈辞泠别开脸,耳尖有点红,“做坏了两锅,第三锅才勉强能看。你别嫌丑。”

嬴夙澈低头看了那碟桂花糕很久,忽然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不丑。”他说,“甜的。”

沈辞泠愣了愣,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把那块桂花糕吃完,忽然觉得自己那两锅失败品,也值了。

“你慢慢吃。”她转身要走,“我先……”

“等等。”嬴夙澈叫住她,从怀里摸出一支玉笛,“你说要学吹笛子,学得怎么样了?”

沈辞泠的脚步顿住,回过头,脸上浮起一丝不自在:“……还没开始学。”

“那本王教你。”嬴夙澈把玉笛递到她手里,“你小时候吹给我听过,调子我都还记得。那只曲子,叫什么来着?”

“《折杨柳》。”沈辞泠握着玉笛,指尖抚过笛身,“我七岁那年学的,只学会了一半。”

“那就从一半开始。”嬴夙澈说,“明日起,每日申时,本王在城西别院等你。包教包会,学不会不收束修。”

“束修?”沈辞泠弯了一下嘴角,“那殿下想要什么束修?”

嬴夙澈想了想:“学成了,吹给本王听一辈子。”

沈辞泠的脸,腾地红了。

她瞪了他一眼,把玉笛往他手里一塞:“……不学了!”

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逃。走出几步,又停住,回头,声音闷闷的:“明日起,申时——我准时到。”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嬴夙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支玉笛,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一辈子。”他轻声说,“那就一辈子。”

次日申时,城西别院。

沈辞泠到的时候,嬴夙澈已经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了,手边摆着一壶茶,两碟点心。他见她进来,抬了抬眼:“准时。”

“殿下说了包教包会,”沈辞泠在他对面坐下,“我自然不能迟到。”

嬴夙澈没接话,把玉笛递给她:“先吹给我听听。”

沈辞泠接过玉笛,深吸一口气,凑到唇边。笛音出来,断断续续,像是初学的孩童——她七岁那年只学会一半的《折杨柳》,如今早忘得七七八八了。

嬴夙澈没笑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等她吹完一段,忽然道:“你小时候,吹得比这好。”

“那是七岁。”沈辞泠瞪他,“七年没碰过了。”

“那就从头学。”嬴夙澈起身,走到她身侧,隔着一掌的距离,握住她的手,教她找指法,“《折杨柳》第一句——折柳寄春,笛音要轻,像风过柳梢。”

他教得极耐心,一句一句地拆。沈辞泠起初还绷着,被他带着吹了两遍,渐渐松下来,笛音也顺了些。

吹到第三遍,她已经能完整吹出第一段。

“有天赋。”嬴夙澈说。

“是你教得好。”沈辞泠放下笛子,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忽然问,“殿下,你为什么偏偏要教我《折杨柳》?我七岁那年学的曲子多了,你偏记这一首。”

嬴夙澈沉默了一下。

“因为那一年,”他说,“你吹完这首曲子,跟我说——‘皇叔,等我学会第二首,再吹给你听。’”

“可后来,”他顿了顿,“你一直没学会第二首。”

沈辞泠怔住了。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些被遗忘在旧时光里的事——七岁的她,确实说过那样的话。后来她长大了,学会了《梅花三弄》,学会了《春江花月夜》,却再也没有吹给那个人听过。

因为那时候,她已经觉得,他不再需要她吹了。

“现在呢?”她问,声音很轻。

“现在,”嬴夙澈看着她,“等你把《折杨柳》练熟了,再学《梅花三弄》也不迟。”

“本王不急。”他说,“本王等得起。”

沈辞泠握着玉笛,低下头,弯了一下嘴角。

“……那我练。”她说,“你等着。”

晚霞落在院子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支玉笛,在她手里,第一次,发出了完整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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