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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半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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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14章 半个真相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1

沈崇下狱第九日,三司会审,于大理寺正堂开审。

这一日,京城百姓围满了大理寺外,人人都在等着看——沈家这次,还能不能翻身。

堂上,御史周炳亲自出首,咄咄逼人:“沈崇!火起前夜,北狄细作自你府中后门而出,有人证为证!你还有何话说!”

沈崇跪在堂下,几日的牢狱之灾让他憔悴了许多,脊背却依然挺直:“臣再说一遍,臣从未见过什么细作。臣一生,行得正,坐得直!”

“行得正?”周炳冷笑,一拍惊堂木,“那本官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铁证如山!带人证!”

一个形容猥琐的中年人被带上堂来,正是御史台声称的“目击者”。他缩着脖子,眼神乱飘,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混混。

“你说,你亲眼看见北狄细作从沈府后门出来?”

“是……是小人亲眼所见!那夜小人赌钱输光了,在沈府后门那条巷子蹲着,亲眼看见一个高个儿男人,穿着北狄的皮袍子,从沈府后门闪出来,往东跑了!”

堂上哗然。

沈崇的嘴唇抖了抖,正要开口,堂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且慢。”

嬴夙澈一袭玄衣,负着手,缓步走进大理寺正堂。

周炳脸色微变:“靖王殿下?此乃三司会审之地,殿下——”

“本王来,是来替陛下送一件东西。”嬴夙澈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展开,“这是陛下御笔朱批——准靖王嬴夙澈,列席旁听此案。”

周炳的话被噎了回去。

嬴夙澈不看周炳,只看向那个“目击者”,声音不紧不慢:“你说,火起前夜,你在沈府后门那条巷子,亲眼看见一个穿北狄皮袍的高个男人?”

“是……是!”

“那巷子,叫什么名字?”

“叫……叫槐树巷!”

“槐树巷,西口有棵歪脖子槐树,东口是死胡同。”嬴夙澈淡淡道,“本王再问你——那夜,你看见那男人的时候,月亮在哪儿?”

“月……月亮在头顶!”

“你确定?”

“确……确定!”

嬴夙澈笑了。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递给主审官:“大人,这是钦天监的记录——沈崇通敌案发那一夜,天降大雨,云层蔽月,亥时到寅时,京城无月可见。这位‘目击者’却说,月亮在头顶。”

堂上骤然一静。

周炳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这……”那个“目击者”额头冒汗,张着嘴,说不出话。

“再说,槐树巷西口,确实有棵槐树。”嬴夙澈看着他,一字一句,“可那棵槐树,五年前就被雷劈倒了,如今巷口空空如也。你连‘目击’的巷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敢来作伪证?”

“大人!”他转向主审官,声音沉下来,“此人作伪证、诬陷朝廷命官,依《大秦律》,当反坐!请大人,即刻收监!”

那“目击者”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小人收了人家的银子,是——是御史台的周大人让小人这么说的!”

满堂死寂。

周炳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主审官已经重重一拍惊堂木:“大胆周炳!身为御史,竟敢买通人证、构陷朝廷命官!来人,摘了他的官帽,收监候审!”

“本官冤枉!本官是……”周炳的“冤枉”二字刚出口,就被两个衙役架住,拖出了大堂。他一路挣扎一路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堂外。

嬴夙澈站在堂上,听着那声音远了,才收回目光。

他没有再看周炳一眼——一个被推出来顶缸的卒子,不值得他多花心思。他真正盯着的,是周炳背后那条线。

不过,不急。鱼线已经下好了,等鱼咬钩就是。

“大人,”他转向主审官,拱了拱手,“伪证已破,沈大人清白昭然。本王告退。”

“殿下慢走。”主审官起身相送,态度比来时恭敬了几分——方才那一手,已经足够让三司上下,重新掂量这位靖王的斤两。

嬴夙澈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嬴夙澈没有再看他,只拱了拱手:“案情已明,本王告退。沈大人的清白,就请三司明断。”

他转身走出大理寺,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门口,沈辞泠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

她看着他,眼眶通红,声音发颤:“你……你查了多久?”

“不久。”嬴夙澈说,“十天。”

“十天……”沈辞泠的眼泪落下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嬴夙澈想了想:“从你站在宫墙下,跟我说‘我爹不是那样的人’那天。”

沈辞泠的眼泪,一下子止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最后却只挤出几个字:“嬴夙澈,你……”

“别哭。”嬴夙澈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很轻,“我说过,会把你爹完完整整带出来。”

“本王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

沈辞泠站在原地,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掉,却忽然弯了一下嘴角——又哭又笑的,狼狈又好看。

“嬴夙澈,”她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记仇啊。”

“记仇?”嬴夙澈愣了愣。

“我小时候说你‘皇叔你真笨’,你记了这么多年。”她看着他,“我爹的事,你也记了这么多天。”

嬴夙澈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那不一样。说你笨,是本王乐意听的。你爹的事——是本王该管的。”

沈辞泠没有再说话,只是红着眼眶,把手里那枚靖王府的铜牌,又往掌心攥了攥。

当日午后,三司联名上奏,奏请为沈崇平反。嬴晟御笔朱批:准。

申时,大理寺的侧门打开,沈崇扶着门框走出来,身上的囚衣已经换成了常服,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睛却亮得吓人。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沈家的马车,干干净净,擦得锃亮。

沈辞泠站在车旁,看见父亲出来,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却还是努力弯起嘴角:“爹,女儿接您回家。”

沈崇看着女儿,喉头滚了滚,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泠儿……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辞泠摇头,上前扶住他,“爹,回家。”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沈崇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久违的街景,忽然问:“泠儿,这案子……是谁翻的?”

“靖王殿下。”沈辞泠说。

沈崇沉默了一会儿:“是他。我听狱卒说了,那夜大理寺正堂上,他连钦天监的月相记录都调出来了。”

“爹,”沈辞泠轻声说,“女儿问过他,他说,是从女儿去求他那天,才开始查的。”

沈崇看着女儿,忽然叹了口气:“泠儿,你可知,爹下狱那天,满朝上下,只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替爹说过一句话。”

“谁?”

“宗人府协理,靖王。”沈崇说,“他跟陛下说,此案蹊跷,当三司会审。那时候,他连你爹的面都没见过。”

沈辞泠怔住了。

她想起那日她站在宫墙下,他说“十日之内,我一定把你爹完完整整带出来”的样子。原来那时候,他早就在做了。

马车在沈府门口停下,门楣上的封条已经被揭去,府门大开着,老管家带着一群旧仆,整整齐齐站在门口,见沈崇下车,齐刷刷跪了一地:“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沈崇眼眶一热,上前扶起老管家:“起来,都起来。这些日子,苦了你们了。”

老管家抹着眼泪:“不苦!老爷,咱们的吃住,都是靖王府那位恩公安排的!他说沈家蒙冤,忠仆无过,让咱们安心等着老爷回来!”

沈崇怔了怔,回头看了一眼女儿。

沈辞泠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轻声说:“爹,是他安排的。”

沈崇站在自家门口,望着远处靖王府的方向,许久,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份情,沈家记下了。”

他负着手,走进久违的家门。沈辞泠站在门槛边,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又想起那人昨夜在大理寺门口,替她擦眼泪的样子。

她低下头,弯了一下嘴角。

“嬴夙澈,”她在心里轻轻说,“你这个人……总是什么都算好了,才告诉别人。”

“可这一回,我记住了。”她跟着父亲的脚步,迈进家门,声音很轻,“你欠我的那句真话——等你说全的时候,我再跟你算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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