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来使,带来了一个让整个朝堂都坐不住的消息:
北狄王病重,诸子争位,右贤王暗中调兵,意图南下。而京畿军中,有人私通右贤王,递送了布防图。
一石激起千层浪。
消息传开的第二日,嬴晟下旨:秋猎照常举行,以安民心,同时暗查布防图一案。
嬴夙澈随驾前往西山猎场。
猎场设在山下,旌旗猎猎,围场方圆数十里。嬴晟一马当先,太子萧砚珩、陆时衍、苏景瑜随行在侧,嬴夙澈这个“宗人府协理”,被安排在末席。
他倒乐得清闲,策马慢悠悠跟在队伍后头,一边看风景,一边问系统:布防图那案子,原着里怎么写的?
【原着记载:布防图失窃案,实为姜家所为。姜崇焕欲借北狄南侵,逼陛下动兵,届时虎威营掌兵权者,非他莫属。而这场秋猎——】
系统的声音忽然急促起来:
【警告!警告!原着节点触发:今日午时,猎场将有刺客行刺!目标是——太子!】
嬴夙澈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
午时。
他抬头看天,日头已经快到正中。
“驾!”他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向前方追去。
午时一到,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密林中窜出,手持弩箭,直扑御驾方向!为首的黑衣人一箭射出,目标——正是太子萧砚珩!
“护驾!”侍卫统领嘶声喊道。
箭矢破空而来,萧砚珩反应极快,侧身一避,箭矢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划出一道血线。下一箭已接踵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嬴夙澈脚尖在鞍上一借力,整个人如一片落叶掠出——金蝉步,入门轻功,第一次在人前施展。他人在半空,手腕一翻,抽出腰间软剑,剑光一闪,叮的一声,将那支箭劈落在地。
黑衣人一愣,随即厉喝:“放箭!”
十余支弩箭齐射。
嬴夙澈落地,将萧砚珩挡在身后,剑光如幕,叮叮当当挡开数箭,肩头一痛——还是被一支箭擦伤了。
“皇叔!”萧砚珩脸色微变。
“闭嘴。”嬴夙澈一把将他按低,“蹲我后头。”
他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支信号箭,朝天一放。
赤红的烟花在半空炸开。
林中传来一片马蹄声——那是陆时衍的骑兵闻讯赶来。玄甲铁骑如洪流般冲入密林,为首的青年将军一马当先,长枪横扫,撂倒两个来不及逃的黑衣人:“围住!一个都不许放跑!”
黑衣人见势不妙,呼啸一声,纷纷遁入密林。有一个跑得慢的,被铁骑围住,走投无路之下,忽然咬碎口中藏着的毒囊——等陆时衍的兵扑上去时,那人已经七窍流血,没了气息。
“服毒了。”陆时衍翻身下马,检查了一下那具尸体,眉头紧锁,“死士。”
一场惊变,来得快,去得也快。
萧砚珩从马背上直起身,看着嬴夙澈肩头那片渗血的衣料,目光复杂:“皇叔这一剑,本宫记下了。”
“殿下客气。”嬴夙澈把软剑收回腰间,声音平平,“臣是顺手的。”
“顺手救本宫一命?”萧砚珩低低笑了一声,“皇叔这‘顺手’,可比满朝武将都利索。”
话音未落,一骑黑马踏尘而至,正是陆时衍。他翻身下马,目光先在萧砚珩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无碍,才落到嬴夙澈身上,眼底带着审视,又带着一丝毫不遮掩的敬意:“靖王殿下好身手。”
“陆将军过奖。”嬴夙澈垂着眼,指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肩头的伤,“本王这病秧子,也就剩下点逃命的功夫了。”
陆时衍没有接话,只是多看了他两眼。
系统在嬴夙澈脑中轻轻弹出一行字:
【提示:陆时衍对宿主好感度——?20 → ?5。此人认实力,不认虚名。宿主今日一战,在他眼里,已经换了个人。】
嬴夙澈心里默默记下。
嬴晟策马赶到,看着嬴夙澈肩头的伤,目光沉沉的:“皇叔,伤了?”
“皮外伤。”嬴夙澈垂着眼,“陛下,臣有一事禀报——这批刺客,用的箭,是虎威营的制式箭。”
猎场里,骤然一静。
所有人看向嬴夙澈。
嬴夙澈抬起头,迎着满场目光,一字一句:“臣记得,虎威营,是国舅姜崇焕的兵。”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陆时衍握着缰绳的手一紧。萧砚珩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嬴晟坐在马上,盯着嬴夙澈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此事,朕会彻查。”
“皇叔伤着,先回营帐歇着。今夜,朕有话问你。”
嬴夙澈拱手:“臣,遵旨。”
他勒转马头,往营帐方向走。肩头的伤渗着血,他浑不在意,只在心里把方才那支箭的来路又过了一遍——虎威营的制式箭,堂而皇之地射向太子。姜家这步棋,下得又急又蠢。
“急,说明他们怕了。”嬴夙澈低声说,“怕了,就会再出手。”
“下一次出手,”他弯了弯嘴角,“就该轮到本王收网了。”
当夜,猎场行营,御帐。
嬴夙澈换了干净衣裳,肩上裹了伤,在御帐外候了半个时辰,才被内侍引进去。
嬴晟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支箭——正是刺客用过的制式箭。他抬眼看了看嬴夙澈:“伤怎么样了?”
“皮外伤,劳陛下挂心。”嬴夙澈躬身,“臣这身子,旁的没有,就是皮实。”
“皮实?”嬴晟哼了一声,“你今儿在猎场那一剑,朕看得清清楚楚——满朝武将,没几个有你那身手。”
嬴夙澈垂着眼,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露出一个苦笑:“陛下谬赞了。臣是病急了乱投医,小时候跟宫里的侍卫学过几手逃命的功夫,想着万一遇着刺客,好跑得快些。今儿是赶巧了,让臣瞎猫撞上死耗子。”
嬴晟盯着他看了半晌,没有追问,只把一支箭推到他面前:“你方才说,这是虎威营的制式箭?”
“是。”嬴夙澈接过箭,仔细端详,“陛下请看箭镞——虎威营的箭,镞身铸着暗纹,外人仿不出来。臣在宗人府翻卷宗时见过图样,绝不会认错。”
御帐里安静下来。
嬴晟摩挲着那支箭,忽然问:“皇叔以为,这箭是谁放的?”
“臣不敢妄议。”嬴夙澈低头,“臣只知道,虎威营的兵,是国舅姜崇焕的兵。”
“姜崇焕……”嬴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沉沉的,“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今夜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臣,遵旨。”嬴夙澈躬身退出御帐。
走出御帐,夜风扑面,他后背的里衣又湿了一层。
他站在猎场的营火边,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忽然问系统:我今夜这话,说深了还是说浅了?
【系统评估:宿主以“箭镞暗纹”为凭,将虎威营与姜家直接挂连,又未指名道姓指摘姜崇焕,留了回旋余地——深浅恰好。天子疑心度:47 → 52。姜家敌意:急剧上升。】
【提示:姜家既已出手一次,必不会善罢甘休。宿主需在三日内,完成军粮仓案的完整闭环,并提前布防“下一次”危机。】
嬴夙澈望着营火,慢慢吐出一口气。
“姜家,”他低声道,“本王等着你们。”
营火噼啪作响,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想起,宫宴那夜,他第一次在沈辞泠面前开口护她时,也是这样的夜。
那夜,他护住了她。今夜,他护住了太子。
“沈辞泠,”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再等等。等本王把这些麻烦,一个个都料理干净。”
他转身走回营帐,帐帘落下,夜色沉沉。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护驾完成。奖励:声望+10,天子疑心度52 → 55。陆时衍对宿主好感度?5 → ?2。萧砚珩对宿主好感度+15(救命之恩已记档)。】
嬴夙澈躺在营帐的软榻上,望着帐顶,忽然问:“系统,你说……太子殿下,会不会也在查布防图那案子?”
【系统评估:以萧砚珩之性情,必查。宿主可择机,与太子结盟。】
嬴夙澈闭上眼,没有再接话。
帐外,猎场的篝火噼啪作响,一明一灭,映着他沉静的侧脸。夜色漫长,而他心里那盘棋,已经落下了第三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