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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不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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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8章 他不能解释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1

第四日,沈辞泠来了靖王府。

她是白日里来的,乘着沈家的马车,递了拜帖,规规矩矩。靖王府的门房都愣住了——沈姑娘与王爷自幼相识,可从没有正式递过拜帖。

马车在靖王府门前停住时,春杏先跳下来,替她掀开轿帘,小声问:“小姐,真要进去?”

“嗯。”沈辞泠扶着她的手下了车,站在靖王府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靖王府”的匾额,“有些话,不问清楚,我睡不着。”

“可小姐,您这样上门……”春杏欲言又止,“外头的人看见,该说闲话了。”

“让他们说。”沈辞泠理了理鬓发,声音很平,“我沈辞泠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说。”

她说完,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了靖王府的大门。

门房一路小跑进去通传。沈辞泠站在前厅里,看着墙上那幅水墨山水的挂轴——那是她十岁那年画的,画的是御花园的假山。她画完,随手塞给他,说“皇叔你收着,就当抵了你那支笛子”。她以为他早扔了。

没想到,他竟装裱了,挂在待客的前厅。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心里那口气,不知不觉就软了几分。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过头——嬴夙澈站在门廊下,一身家常的玄色长衫,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挽着,看见她,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沈辞泠看着他,“殿下昨日递帖子给沈府,说有话要说。可我等到日落,也没等来殿下的人。”

嬴夙澈沉默了一下:“昨日有事,走不开。”

“有事。”沈辞泠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道,“是去城西别院有事吗?”

嬴夙澈瞳孔微缩。

沈辞泠看着他,一字一句:“殿下,你昨夜在宫宴上,当众说崔氏与沈氏构陷你。转头,你又与崔家的管事在别院相会。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嬴夙澈张了张嘴。

“我……”他刚开口,脑中忽然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的神识。

【警告:崔氏线未到暴露节点,宿主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崔福账册之内容、来源与用途。违者触发反噬:宿主经脉逆乱,七日内武功全废,且沈辞泠将彻底遗忘与宿主全部幼年记忆。】

嬴夙澈的指尖一颤。

七日内武功全废,他不在乎。

让她忘了他。

这七个字,像一根钉子,钉进了他的喉咙。

他不能赌。他赌不起。账册的秘密可以晚说,可若是她忘了他——忘了御花园的风筝,忘了冬至的桂花糕,忘了那句“皇叔永远站你这边”——那他要这逆天改命,还有个什么意思?

他闭了闭眼,把那句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再睁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泠儿,给我三日。”

“又是三日。”沈辞泠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冷,“殿下,前夜你说三日,昨日你说三日,今日还是三日。殿下,你的‘三日’,到底要几日?”

“就三日。”嬴夙澈看着她,一字一句,“三日之后,你若还想听我解释,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但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让我再信你一次。”沈辞泠接过他的话,声音很轻,“殿下,昨夜宫宴上你说‘本王的青梅,轮不到诸位置喙’——那一刻,我以为你回来了。可一转头,你又站在雨里,跟崔家的人说话。”

她看着他,眼眶泛了红,却始终没落泪:“嬴夙澈,你到底要我信你哪一次?”

嬴夙澈喉头动了动。

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腥甜,没压住,猛地咳嗽起来。他偏过头,用手背掩住,再放下时,手背上赫然是一点殷红。

沈辞泠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

“没事。”嬴夙澈把那只手背到身后,声音沙哑,“老毛病了。喝口药就好。”

沈辞泠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她知道他这病有多重。小时候,他在她面前咳出血来,她吓得直哭,他却笑着哄她:“没事,皇叔命硬。”后来她才知道,那一年太医院给他下的结论是“大限将至”,是硬生生用参汤吊着,才熬过那个冬天。

这具身体里的毒,比他自己说的,重得多。

最终,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你那病,从我记事起就在治,治了十几年也没治好。嬴夙澈,你欠我一句真话,等你肯说的时候——我再来听。”

门关上了。

嬴夙澈缓缓靠回椅背,低头看自己的手背。

那点殷红已经干涸,像一朵开败的花。

他这具身体里的毒,是原着里就埋好的——下毒的人,至今还没浮出水面。原着里,这毒要了他的命;这一世,他得在自己死之前,把毒拔了,把局破了,把她护住。

“系统,”他问,“这毒,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

【提示:经检测,宿主体内毒素为慢性的“霜沉”,药性极寒,入体十年以上,无声无息,等闲脉象探不出。原着中,此毒于宿主十九岁那年种下。】

十年。

嬴夙澈闭上眼。十九岁那年,正是他封王搬出宫那年。那年宫宴,先帝亲赐御酒,他喝了三杯——从那以后,身子一年比一年差。

先帝赐的酒,自然不会有人怀疑。可若是那酒在送出宫之前,就被换了呢?

“查。”他睁开眼,声音很淡,“从先帝那年的御酒,查起。”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弹出一行字:

【提示:宿主情绪波动值——严重超限。系统建议:宿主先睡一觉。明日,钱松年那条线,会自己送上门来。】

嬴夙澈闭着眼,许久,哑声应了一句:

“好。那就等它送上门。”

窗外日头西斜,书房的影子一寸一寸拉长。他靠在椅背上,手背上的殷红已经干涸,像一道旧伤疤。可他知道,这道疤底下,藏着的是一场还没开场的大戏。

“王爷!”阿福端着药碗推门进来,一眼瞧见他手背上的血,手一抖,药碗差点摔了,“您又咳血了!小人这就去请太医!”

“回来。”嬴夙澈叫住他,“这点血,死不了人。”

“王爷!”阿福急得眼眶都红了,“您这身子,自个儿不上心,谁能替您上心?沈姑娘那边您不肯说,太医您也不肯请——您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

嬴夙澈被他吼得一愣,随即笑了一下:“阿福,你胆儿肥了,敢吼本王了?”

阿福扑通一声跪下:“小人不敢吼王爷。小人就是……就是心疼。王爷从前在宫里,没人疼没人管,如今出了宫,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府邸,可还是一个人扛着。小人没本事,帮不上王爷的忙,就只能看着王爷咳血……”

嬴夙澈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别嚎了。本王心里有数——这毒,本王已经找到头绪了。等查明白了,连本带利,一块儿算。”

阿福吸了吸鼻子:“那王爷总得让小人做点什么。”

“有。”嬴夙澈想了想,“明日你去太医院,找刘院判,说本王旧疾复发,请他开一副‘温养’的方子——记住,一定要当着他的面,把‘温养’两个字,说清楚。”

阿福眨眨眼,没听懂,但还是重重应了一声:“是!小人这就去!”

他退出书房,又回头看了一眼。嬴夙澈已经坐回书案前,就着灯,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一个“姜”字。

“姜府冰窖……”他低声念着,“崔老爷给的那条线,倒是一步不错的暗棋。”

“先帝的御酒,姜家的冰窖,北字的虎符……”他搁下笔,望着窗外的夜色,“这大秦的深宫里,到底还埋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系统提示:霜沉之毒,追查线已开启。预计需三至五卷时间线方能彻底根除。宿主当前阶段目标:先证沈家清白,再结崔氏线,后收姜家——一步步来,急不得。】

嬴夙澈吹熄了灯,在黑暗里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急不来,就先不急。”

“可有些账,”他闭上眼,“本王早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烛火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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