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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明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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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38章 明牌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1

皇陵之约,在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

这一日,京城的雪,下得比任何时候都大。

天不亮,嬴夙澈便去偏院看了阿曜。少年还睡着,被子蹬开一角,梦里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微微皱着。

嬴夙澈弯腰,替他掖好被角。

“殿下要去皇陵了?”阿曜却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嗯。”

“我也想去。”阿曜小声说,“我还没……好好看过父王的陵。”

“下次。”嬴夙澈揉了揉他的发顶,“等案子了了,本王带你去。这回,本王先去,替你把路踩平了。”

阿曜看着他,忽然从枕下摸出那半枚玉,塞进他手里:“殿下,这个,你先拿去。先生说过,玉在人在——您带着它,我就当是……陪您一起去了。”

嬴夙澈握着那半枚还带着少年体温的玉,心里微微一烫。

“好。”他把玉放进怀里,“本王带着它。”

“殿下,”阿曜又喊住他,声音小小的,“您要平安回来。”

嬴夙澈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会的。”

“本王答应过你的事,还没做到呢。”

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怀里揣着那对合拢的玉龙佩,带着沈辞泠与十名暗卫,天不亮就出了城。

皇陵在京城北面的群山里,先太子陵,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座。二十年的风雪,把陵前的石阶都磨得发亮了。

嬴夙澈站在陵前,没有立刻进去。

他想起阿曜说的“先生带我从后山翻进去”,想起老尚书说的“宋成安进了这座陵就没再出来”,想起温迟说的“棺里躺的不是先太子”。

二十年了。这座陵,到底藏了什么?

他绕到后山,果然找到一条被荒草掩盖的小径。小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石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两个凹槽,形状恰好是一对玉佩。

嬴夙澈取出那对合拢的玉龙佩,按进凹槽。

石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段向下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不大,正中摆着一口石棺,棺盖上积着薄薄的灰。

沈辞泠站在他身侧,握紧了弓。

嬴夙澈缓缓推开棺盖。

棺里没有尸骨。

只有一卷黄绸,一方旧印,和一枚半玉。

他拿起那卷黄绸,展开——黄绸上,是先太子的笔迹,墨色如新:

“澈儿亲启。当你看见这卷绸时,朕已不在人世。”

朕。嬴夙澈的手,猛地一颤。

“先太子……登基了?”沈辞泠的声音,也变了。

黄绸继续写:“先帝驾崩前,密诏传位于朕。然朕已病入膏肓,自知无命坐那把龙椅。朕将帝位让与皇弟嬴晟,只求他善待澈儿。”

“可朕死后第七日,有人掘了朕的陵。”

“朕的尸身,不翼而飞。”

嬴夙澈的呼吸,彻底乱了。

黄绸末尾,是先太子最后一行字:“澈儿,若你能看见这卷绸——替朕查一查,当年掘陵的人,是谁。”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嬴夙澈把那卷黄绸又展开,翻到背面,忽然发现,黄绸末尾,还压着一行小字,墨色极淡,像是写时手抖得厉害:

“还有一事,朕不得不提——当年那位以白梅为记的恩人,替朕挡过三次杀局。后来他忽然消失,再没有音讯。朕查过他的下落,查到一处,就断了。那一处,叫暗楼。”

白梅。暗楼。

嬴夙澈握着黄绸的手,猛地收紧。

温迟说过,郑和买凶的箭,是暗楼的制式;地窖里那封北狄信,落着白梅花押;如今,连先太子遗书里,都把白梅和暗楼连在了一起。

“白梅替先太子挡过杀局,后来却查进了暗楼就断了。”他低声道,“这两条线,二十年前,就是连着的。”

“二十年后,”他抬眼,“又一起,浮上来了。”

沈辞泠站在他身后,轻声道:“那这盘棋,就不只是朝堂的棋了。”

“是。”嬴夙澈道,“是有人,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下的棋。”

他拿起那方旧印,又看向石棺——棺盖内侧,还刻着两行字,是先太子的笔迹:

“玉开陵,印开朝,信开天下。”

“玉,印,信。”嬴夙澈一字一字念着,“玉龙佩开皇陵,监国印开朝局——那第三件,‘信’,是什么?”

石棺里,除了黄绸、旧印、半玉,再无他物。

那件“信”,不在皇陵里。

嬴夙澈握着那卷黄绸,指节泛白。

先太子没有登基,却接了传位诏;他死了,尸身却被人掘走;而温迟验过的那具“年岁不对”的骸骨,原来,是替身。

“皇陵暗室,玉龙佩为钥。”他低声说,“先太子,你留了这么大一盘棋,是想让本王,替你查到底。”

他把黄绸收进怀中,又拿起那方旧印。印面刻着四个字:监国摄政。

监国摄政印。这方印,是先太子监国时的印信——持此印者,可代天子临朝。

“有意思。”他忽然笑了,“本王本来以为,这一局是护妻定亲,顺手破个案。”

“原来——”他握着那方印,“是有人,从一开始,就想让本王坐上棋盘。”

走出皇陵时,天已经大亮。

嬴夙澈没有回府,直接进了宫。

早朝上,满朝文武看着他大步走进金銮殿,都有些发怔——今日是陛下给的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这位靖王殿下,不去收拾行李,来上朝做什么?

嬴夙澈没有解释。

他走到殿中,一撩衣摆,跪下:“陛下,臣有本奏。”

嬴晟看着他,目光沉沉:“皇叔奏什么?”

“臣奏三件事。”嬴夙澈一字一句,“其一,兵部左侍郎郑和,私通北狄,泄露布防图,人证物证俱全;其二,姜家残党与三皇子府勾连,密谋不轨;其三——”

他从怀里,取出那卷黄绸与监国摄政印,双手奉上。

“先太子临终遗诏,请陛下御览。”

满殿,死一般的寂静。

嬴晟缓缓站起身,走下龙椅,接过那卷黄绸。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又拿起那方印,看了很久。

“这卷黄绸,”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皇叔从哪儿得来的?”

“皇陵。”嬴夙澈道,“先太子棺椁正下方的暗室里。”

“皇叔掘了皇陵?”

“臣没掘。”嬴夙澈抬起头,“臣只是去替先太子,取了二十年前,他留给臣的东西。”

殿上,落针可闻。

嬴晟盯着他,盯了很久。

最终,他忽然笑了,笑意却复杂得让人看不懂:“好。皇叔这盘棋,下得比朕想的,还要大。”

“郑和的事,”他转身,走回龙椅,“朕准了——三司即刻会审,有罪,严办。”

“至于这卷黄绸——”他顿了顿,“朕会让人,重新验先太子陵。”

殿上,又是一阵骚动。

扶孤派的老尚书,第一个出列,颤声道:“陛下!先太子遗诏重现,是天大的事。臣斗胆请陛下——彻查当年东宫旧案,为先太子讨一个公道!”

“公道?”御史台里有人小声嘀咕,“都二十年了,还讨什么公道……”

“二十年怎么了?”老尚书须发皆张,“先太子的尸身被人掘走,整整二十年,没人查过!如今靖王殿下找到了遗诏,正是该查的时候——难道,有人不敢查?”

这话,指桑骂槐,直指御座。

嬴晟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殿上,静得能听见落针的声音。

就在这时,朝班前列,忽然有人出列。众人一看,竟是太子萧砚珩。

“父皇,”萧砚珩拱手,声音不高不低,“儿臣以为,皇叔所奏,句句属实,桩桩可查。郑和之案,三司已经坐实;先太子遗诏,又是从皇陵暗室取出,玉龙佩与监国印,皆为先太子旧物。”

“父皇若信不过,”他顿了顿,“儿臣愿亲自领查东宫旧案。”

满殿又是一静。

太子亲自领查。这姿态,比什么话都重。

嬴晟看着自己的儿子,良久,忽然笑了:“好。朕的儿子,有担当。”

“东宫旧案——”他转向嬴夙澈,目光沉沉,“皇叔,你也领一份。太子查案,皇叔查人。你们叔侄俩,给朕把这潭水,搅到底。”

“臣,领旨。”嬴夙澈与萧砚珩,同时垂眼应道。

散朝后,他走出金銮殿,站在丹陛上。

系统在他脑中,缓缓亮起:【提示:宿主解锁皇权权限·调兵勘合。可调用京畿三营之一,勘合调兵,一日一营。】

“调兵勘合。”嬴夙澈低声道,“这权限,来得倒巧。”

他抬起头,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朝殿外某个方向,扬声开口:“阁下看了本王这么多天的戏,也该出来,付个票钱了。”

雪幕深处,一道白梅花的影子,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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