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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玉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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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106章 玉坠了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2

五枚玉坠,摊在石案上。

温迟看了一眼,转身,从梅根深处,捧出一只石匣。

石匣不大,通体乌黑,像是从整块石头里凿出来的。匣盖上,有五处浅槽,形状不一——有的圆,有的方,有的像花瓣,有的像钥匙。

五孔,五坠。温迟道,坠对孔,匣自开。

谁说的?

你娘。温迟道,她当年亲手凿的匣,亲手留的话——坠入孔中,声如叩门。门开,信现。

嬴夙澈没有急着放。

他先蹲下身,看那五处浅槽,看了很久,忽然道:辞泠,你来看——这五处槽,像什么?

沈辞泠凑近。

灯光下,五处浅槽,深深浅浅,形状各异。

像——她忽然道,一张图。

什么图?

梅花图。沈辞泠道,圆槽是花心,方槽是花萼,花瓣形的,是花瓣——五处槽,拼起来,是一朵盛开的梅。

一朵梅。嬴夙澈道,梅有五瓣,玉有五枚。

他拿起第一枚玉坠,按入圆槽。

严丝合缝。

第二枚,方槽。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五枚玉坠,全部归位。

石匣,静了一瞬。

然后——。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匣内传来,像有人,在匣子里,轻轻叩了一下门。

匣盖,缓缓,向上弹开。

一股极淡的梅香,从匣内涌出。

沈辞泠道,这香,是姨母的。

嬴夙澈伸手,从匣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泛黄,封口处,压着一枚小小的火漆,火漆上,是一朵梅。

他拆开信。

信纸不厚,只有两页。字迹娟秀,一笔一画,写得极慢——像是写信的人,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每一笔,都当最后一句来写。

天下诸公,见字如面。

哀家韩氏,先帝朝贵妃。今日此信,托温迟先生,藏于梅根之下,待澈儿长成,亲启。

哀家有一言,憋了半辈子,今日,说与天下听——

大秦的龙椅,从来不是血脉的椅子。是护天下的人,才配坐的椅子。

先帝膝下,无嫡无长,哀家之子澈儿,非先帝血脉。先太子瑝儿,亦非先帝血脉。然先帝视二人如亲子,养之教之,从未疑之。

先帝曾说:江山是活人的江山。血脉是死的,人是活的。谁护天下,谁就是正统。

哀家不求天下认澈儿。哀家只求天下记得——这江山,是活人护出来的,不是死人传下来的。

梅根见土,澈儿回家。愿天下,多几个护家之人,少几场血亲之祸。

——韩氏,绝笔。

信纸,在灯下,泛着微黄的光。

嬴夙澈握着那封信,久久没有说话。

儿臣娘,他哑声道,到死,都在替儿臣,争一个字。

她不是替你争。先帝道,她是替天下,争一个字。

你娘说,血脉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一字一句,她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血脉。她最信的,是你。

儿臣娘信儿臣什么?

信你,先帝道,坐上这把椅子,眼里,还装得下天下。

石匣里,除了信,还有一样东西。

一枚玉符。

半面,通体雪白,雕着一只振翅的鹰——鹰的翅膀,缺了一半。

半面玉符。温迟的呼吸,微微一滞。

先生认得?

老夫不认得这符。温迟道,可老夫认得这鹰。这是北狄王庭的鹰纹。

北狄王庭?嬴夙澈道,儿臣娘的信匣里,怎么会有北狄的玉符?

你娘当年,先帝道,跟北狄的老汗王,立过一桩盟。

二十年前,老汗王兵败求和,你娘以贵妃之身,代朕出使北狄,与老汗王立下血盟——大秦与北狄,休战二十年,互不犯边。先帝道,这枚玉符,是盟约的信物。符分两半,你娘留一半,老汗王留一半。合符之日,北狄还约。

北狄还约?嬴夙澈道,如今,右贤王亲率十万,犯我边关——这约,还算吗?

算不算,先帝道,得看另一半符,在谁手里。

在谁手里?

朕不知道。先帝道,可朕知道——老汗王,三年前,已经崩了。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汗王崩了。嬴夙澈低声道,那这半面符,如今,在谁手里?

若在右贤王手里,温迟道,这符,就是一张废纸。若在老汗王幼子手里——这符,就是一柄,能撬动北狄王庭的刀。

老汗王幼子?沈辞泠道,先生知道此人?

老夫知道的不多。温迟道,可老夫知道——老汗王晚年,最疼的,不是长子,是幼子阿史那奕。右贤王,是老汗王的胞弟,也是北狄最烈的鹰。他这辈子,最不服的,就是老汗王把汗位,传给了幼子。

阿史那奕。嬴夙澈道,北狄现任大汗?

先帝道,三年前,老汗王崩,阿史那奕继位。可北狄的兵权,一大半,还在右贤王手里。

所以,嬴夙澈道,右贤王犯边,不是北狄要打大秦。

是他要打。嬴夙澈一字一句,他用大秦的血,喂他夺位的那把刀。

石室里,落针可闻。

沈辞泠忽然道:那这半面符,就是右贤王,最想要的东西。

他要这符做什么?

合符,她道,等于告诉天下——老汗王的盟约,还在。他若在边关杀得太狠,大秦一合符,北狄王庭,就得还约。他这一仗,就白打了。

所以,嬴夙澈道,他一定会来抢这符。

他已经在来了。先帝道,这半年,朕在地下,听见磨刀声,一日比一日近。

那本王,嬴夙澈把那半面玉符,贴身收好,就让他们,抢个够。

系统在他脑中,缓缓亮起一行字:

【宿主,韩贵妃遗信已启——大统之辨真相落地。天命线偏移+2。梅根全图新增点亮:4/7——「西山隧道」已点亮。】

【提示:北狄死士,已抵达地宫外围第一重石闸。人数:约四十。装备:制式弯刀、火油。意图:破闸,直取梅心。】

四十个。嬴夙澈低声道,第一批,四十个。

第一批?沈辞泠道,还有第二批?

一百个死士,嬴夙澈道,不会一起上。先遣四十,探路;余六十,压阵。

那这四十个,她道,是来探路的,还是来送死的?

看他们,想不想活。

嬴夙澈站起身,把那半面玉符,重新放进怀里,又按了按胸口那枚幸运铜钱。

李德全,他道,布灯。

布灯?李德全一怔,殿下要在这地宫里,点多少灯?

点七盏。嬴夙澈道,梅根图上,七枚标记,七盏灯。灯亮,图活,路通。

殿下这是——

本王要让他们,嬴夙澈一字一句,踩着灯,走进来。然后,本王把灯一收——让他们,再也找不着,出去的路。

灯怎么收?李德全问。

灯芯里,本王夹了磷粉。嬴夙澈道,灯亮,磷粉燃;灯灭,磷粉冷。磷粉一冷,会变色——白转青。他们踩着青色的灯进来,灯一灭,青变白,路就变了。

殿下何时布的磷粉?

方才,嬴夙澈道,你们看信的工夫。

老奴……老奴怎么没瞧见?

你瞧见的时候,嬴夙澈道,本王就不是布灯,是变戏法了。

李德全怔了怔,随即,老脸上浮起一点笑意:殿下这戏法,老奴爱看。

他提着灯笼,转身,一盏一盏,去点灯。

沈辞泠从梅树上跃下来,落在他身边:灯我替你看着。你只管,去会那四十个人。

你不跟着?

我守灯。沈辞泠道,灯在,图在;图在,路在。你把他们引进地宫,我把路看好——咱们俩,一个引,一个守,谁也别掉链子。

嬴夙澈道,那本王,就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你了。

谁要你交后背。沈辞泠忽然道,你把前胸看好。后背,我来。

她说完,自己先别过脸,耳根有些发烫:快去。磨蹭什么。

嬴夙澈望着她的侧影,忽然笑了。

辞泠,他道,本王这一路,最踏实的时候,就是你站在本王身后的时候。

少贫。

不贫。他道,本王说的是真的——有你在,本王连地底下的鬼,都不怕了。

鬼怕你。沈辞泠道,你比鬼,还会算计。

那本王就是,他道,鬼见愁。

两人斗着嘴,一个往梅树上跃,一个往地宫口走。

李德全站在七盏灯中间,看着那两道身影,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先帝,他低声道,您瞧见了吗?澈儿殿下,有人疼了。

老奴替您,看了三十年。他道,如今,老奴也能放心了。

温先生,嬴夙澈走到地宫口,忽然回头,父皇的药,还能撑多久?

砂锅在,药在。温迟道,殿下只管去。你回来的时候,老夫保证,你父皇,还醒着等你。

嬴夙澈道,那本王,就去会一会——那些惦记梅心的朋友。

他看向沈辞泠:辞泠,灯,交给你了。

去吧。沈辞泠立在梅树顶,声音从根须之间传下来,灯灭一盏,我补一盏。灯不灭,你只管打。

嬴夙澈最后看了一眼那株巨梅。

梅根深处,一线红光,在灯影里,轻轻地跳。

像是梅心,也在等他。

他转身,大步,走进黑暗。

身后,七盏灯,一字排开,像七颗,钉在地宫门口的星。

守影,他在黑暗里,低声问,你那边,动了吗?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铁器出鞘的声响。

紧接着,是守影的声音,隔着三重石闸,一字一字地传来:

动了。

四十个,他道,一个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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