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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空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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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93章 空椅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2

伪诏案后,禅位大典重新择期。

钦天监择定——正月二十,吉,宜受禅。

日子一定,满朝便忙了起来。礼部连夜赶制仪仗,司礼监连夜排练典仪,连四方馆里那位北狄使臣阿史那野,都“热心”地送了一对千里马,说是贺礼。

嬴夙澈看着那对马,只笑了笑:“千里马,好。跑得快。”

他把马,圈进了皇城东苑——正好,隔开了四方馆。

正月十八,夜。

白梅茶楼,二楼雅间。

“澈儿,”白梅开门见山,“朕听说,明日,你要坐那把椅子?”

“是。”

“你可知道,那把椅子底下,有机关?”

“知道。”嬴夙澈道,“本王今夜,正要去看。”

“澈儿,”白梅看着他,“朕这辈子,只劝过你一次。就是今夜。”

“你要劝本王,别坐?”

“朕要劝你——”白梅一字一句,“坐下去之前,先看一眼椅子底下。”

“椅子底下?”

“先帝给每个儿子,”白梅道,“都留了一条活路。”

“每个儿子?”嬴夙澈道,“先帝,有几个儿子?”

“朕不知道。”白梅道,“可朕知道——先帝这辈子,从不做绝事。他留机关,也一定,留了后门。”

“澈儿,”他道,“那扇门,先帝给你留着。可开门的钥匙,未必在他手里。”

“那在谁手里?”

“在你心里。”白梅道,“澈儿,你记住了——先帝的东西,从来不是用来困人的。是用来,给活人,指路的。”

嬴夙澈握着茶盏,久久没有说话。

“白梅,”他忽然道,“你十七岁那年,下过那条暗道。你看见的那双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白梅沉默了很久。

“绿色的。”他道,“可朕后来,想了很多年——那眼睛,或许,不是眼睛。”

“不是眼睛?”

“是灯。”白梅道,“一盏,埋在暗道深处的灯。朕当年年纪小,怕黑,只看见两点光,就当成了眼睛。”

“灯?”嬴夙澈道,“谁会在皇城地下,点一盏灯?”

“先帝。”白梅道,“先帝说过——‘朕的澈儿怕黑。朕得替他,在地下,点一盏灯。’”

窗外,雪落无声。

嬴夙澈握着茶盏,忽然觉得,掌心,有些发烫。

“白梅,”他道,“等这盘棋下完,本王带你去看看——那盏灯,到底亮没亮。”

“好。”白梅笑了,“朕,等着。”

正月十九,夜。

大典前夜,嬴夙澈独自潜入乾清宫。

殿里,灯火已熄。他摸到龙椅前,蹲下身,指尖,一寸一寸,划过龙椅底座。

“陛下说,龙椅下有机关。”他低声道,“本王找了三夜,都没找着锁眼。”

“可今夜,”他道,“本王觉得,该找到了。”

他的指尖,忽然停住。

龙椅底座内侧,一道极细的接缝处,嵌着一粒小小的铜扣。

铜扣上,刻着一朵梅花。

嬴夙澈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伸手,轻轻转动那粒铜扣。

“咔”的一声闷响——龙椅底座,缓缓向两侧滑开。

底座下,露出一方幽深的黑洞。

黑洞里,透出潮湿的、泥土的气息。

“门。”嬴夙澈低声道,“真的在龙椅底下。”

他点起火折子,探向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侧身而入。石壁上,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痕迹旧,却整齐,像是出自同一批工匠之手。

“先帝修的暗道。”他道,“二十年了。”

他正要探身进去,忽然,洞口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挪动了一下。

嬴夙澈的手,按上剑柄。

“谁?”

黑暗里,静了很久。

然后,一道嘶哑的声音,缓缓传来:“澈儿,朕说过——上元节,门会自己开。”

“是你。”嬴夙澈道,“‘影’。”

“是朕。”那声音道,“澈儿,朕今夜来,是来提醒你一件事。”

“讲。”

“明日大典,”那声音一字一句,“那把椅子,你若坐上去——它,会塌。”

“塌?”嬴夙澈道,“龙椅会塌?”

“会。”那声音道,“椅子底下,是一道翻板。翻板下面,是这条暗道。你坐上去,翻板一开——你会直接,掉进这洞里。”

“掉进洞里,”嬴夙澈道,“然后呢?”

“然后,”那声音道,“你就永远,出不去了。”

“你告诉本王这个,”嬴夙澈道,“是怕本王——掉进洞里?”

黑暗里,沉默了很久。

“朕不是怕你掉进去。”那声音道,“朕是怕——你掉进去之后,就再也,不肯出来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声音道,“这洞底下,有你父皇,留给你的一件东西。你一旦看见那件东西,就再也,舍不得上来了。”

“什么东西?”

“你明日,”那声音道,“自己看。”

声音落下,黑暗里,再无声息。

嬴夙澈握着那粒铜扣,久久没有说话。

当夜,靖王府。

三路人,齐聚书房。

“殿下,”萧砚珩道,“明日大典,本宫带东宫侍卫,守左廊。”

“本王带北境铁骑,”陆时衍道,“守宫门。殿下放心,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周庆带羽林卫,守御阶。”嬴夙澈道,“辞泠——”

“我守高处。”沈辞泠道,“乾清宫屋脊,视野最广。谁有异动,我的弩,比他的刀快。”

“好。”嬴夙澈道,“诸位听本王一句——明日大典,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慌。”

“殿下,”萧砚珩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了?”

嬴夙澈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夜色里的皇城,忽然道:“本王明日,会坐上那把龙椅。”

“殿下!”萧砚珩的呼吸,猛地一滞,“那龙椅——”

“本王知道那龙椅下有机关。”嬴夙澈道,“本王也知道,坐上去,会掉进洞里。”

“那殿下还要坐?!”

“因为,”嬴夙澈一字一句,“那洞底下,有人,在等本王。”

“有人?”

“本王今夜,已经把那洞,探到底了。”嬴夙澈道,“洞口下三丈,有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一行字——‘澈儿,进门之前,想清楚:你查的到底是真相,还是你自己。’”

书房里,落针可闻。

“这句话,”嬴夙澈道,“是先帝的笔迹。”

“先帝?”萧砚珩道,“先帝,在地下留了一扇门?”

“是。”嬴夙澈道,“所以本王明日,非坐那把椅子不可——本王要让那扇门,在本王面前,自己打开。”

“殿下,”陆时衍忽然道,“我跟你下。”

“你守宫门。”嬴夙澈道,“地下,本王一个人去。”

“那嫂子呢?”陆时衍道,“她也守宫门?”

“她——”嬴夙澈顿了顿,“她跟本王,一起下。”

“殿下!”

“别劝了。”嬴夙澈道,“本王的命,是她的。她若不去,本王连地都不敢下。”

书房里,静了片刻。

沈辞泠站在门边,望着他,忽然弯了弯唇角。

“殿下,”萧砚珩沉默良久,终于道,“本宫,敬你一杯。”

他端起酒:“明日,殿下坐龙椅,本宫替殿下,看着这满朝。”

“多谢殿下。”嬴夙澈郑重一礼。

深夜,人散尽。

嬴夙澈独自坐在书房里,握着那枚梅钥匙,忽然道:“系统,明日,本王有几成胜算?”

【宿主,天机预判·同盟推演——明日大典,胜算七成。三成变数,在地下的那扇门。】

“七成。”嬴夙澈道,“够了。”

“系统,”他忽然道,“本王问你——若本王明日,真在地底下,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本王,会不会后悔?”

【宿主,本系统无法推演“后悔”。可本系统知道——宿主此生,从未做过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嬴夙澈握着梅钥匙,忽然笑了。

“说得好。”他道,“本王,从不后悔。”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阿曜探进半个脑袋:“澈儿叔叔,您睡了吗?”

“没睡。”嬴夙澈道,“进来。”

阿曜抱着一个小包袱,蹭进来,把包袱放在案上,解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用棉布缝的护膝。

“我让李爷爷教我的。”阿曜道,“他说,走地道,膝盖最受凉。澈儿叔叔,您明天下地下,把这个,戴上。”

嬴夙澈望着那叠护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好。”他道,“叔叔,一定戴上。”

“还有这个——”阿曜又掏出一枚铜钱,塞进他手里,“我的幸运铜钱。您带着,保平安。”

“你不是说,攒满一罐,要去看你母妃吗?”

“先借给您!”阿曜挺起小胸脯,“等您回来了,再还我!”

嬴夙澈握紧那枚铜钱,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好。叔叔,一定回来。”

“拉钩!”

“拉钩。”

大手,小指,轻轻勾在一起。

窗外,雪落无声。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周庆的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宫门处,有人送来一只锦囊——说是,大典的贺礼。”

“贺礼?”嬴夙澈道,“谁送的?”

“来人没说。”周庆道,“只留下锦囊,就走了。殿下,要不要——”

“拿进来。”

周庆推门,呈上一只锦囊。

锦囊不大,缎面泛黄,像是压了很久的旧物。

嬴夙澈拆开锦囊。

里面,是一枚玉坠。

白梅雕琢,温润剔透。

背面,刻着一行字:“护吾儿澈,平安喜乐。”

第四枚玉坠。

嬴夙澈握着那枚玉坠,指尖,微微发颤。

“第四枚。”他低声道,“本王找了一整卷,没找着。它自己,来了。”

“谁送来的?”沈辞泠问。

嬴夙澈没有回答。

他握着那枚玉坠,望向窗外。

夜色里,皇城的方向,乾清宫的灯火,已经熄了。

可他知道——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隔着重重宫墙,看着他。

“‘影’,”他低声道,“你把这枚玉坠,送到本王手里——是想让本王,明日,自己走进那扇门。”

“那本王,”他一字一句,“就陪你,走这一趟。”

窗外,雪落无声。

案上,那枚第四枚玉坠,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像是一把钥匙,终于,落回了它该在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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