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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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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84章 献酒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2

正月初五,苏景瑜的抄档,送到了靖王府。

尚食局二十年前的献酒档册,一页不缺。嬴夙澈翻开,指尖停在那一页——“登基夜,献酒三巡。一巡敬天,二巡敬祖,三巡——御前亲奉。”

“御前亲奉。”他低声道,“奉给谁的?”

“档册上没写人名。”苏景瑜道,“可下官查到,那夜御前侍奉的人里,有一个司膳太监——姓赵。”

“赵六。”嬴夙澈道,“他坟,本王昨夜去过了。空的。”

苏景瑜的笔,微微一顿。

“殿下,”他道,“赵六空坟的事,下官也查了一笔——赵六当年,是司设监冯安,亲自安插进尚食局的。”

“冯安。”嬴夙澈的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又是司设监。”

“殿下,还有一桩怪事。”苏景瑜从档册里抽出一页纸,“这是当年那杯‘毒酒’的验毒记录。上面写着——‘酒液澄澈,无异味,验之无毒。’”

“验之无毒?”嬴夙澈的呼吸,微微一顿。

“是。”苏景瑜道,“验毒记录上,白纸黑字,写的是‘无毒’。可当年结案的供词上,写的却是‘毒酒鸩杀’。”

“卷宗说有毒,验毒说无毒。”嬴夙澈低声道,“那这杯酒,到底有没有毒?”

“殿下,”苏景瑜道,“验毒的仵作,下官查过了——叫陈四,案发后第三年,暴毙。”

“又是暴毙。”嬴夙澈冷笑,“这案子里,暴毙的人,都快够编一本《死名录》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两株老梅,忽然道:“苏编修,本王问你——若这杯酒,从头到尾都是干净的,那当年,为什么要编一个‘毒酒’的案子出来?”

苏景瑜沉默了很久:“为了掩盖别的。”

“掩盖什么?”

“掩盖——”苏景瑜一字一句,“那杯酒,到底递给了谁,又为什么递。”

窗外,雪落无声。

“系统,”嬴夙澈在心里问,“供词残页上那个‘毒在烛’的‘烛’字,和结案卷宗上的‘毒酒’的‘酒’字,笔迹,是同一个人的吗?”

【宿主,天机预判·终级推演——残页“烛”字与卷宗“酒”字,笔迹同源,然墨色不同。“烛”字墨色陈旧,为案发当日所书;“酒”字墨色偏新,系后补。】

“后补。”嬴夙澈道,“有人,把‘烛’改成了‘酒’。”

“改供词的人,”他低声道,“不但改了字,还把‘毒在烛’的真相,改成‘毒酒鸩杀’,一埋,埋了二十年。”

“那今夜,”他忽然道,“本王就来钓一钓,这个改供词的人。”

当日下午,白梅茶楼。

二楼雅间,白梅正对着一盏茶出神。见嬴夙澈进来,也不抬头:“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一个‘影’字。”嬴夙澈坐下,“春娘临死,在本王掌心,写了一个‘影’。”

“影。”白梅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澈儿,你可知道——先太子妃过世那年,先帝曾说,她走时,床上,落着一道影子。”

“一道影子?”嬴夙澈道,“先帝的意思,是有人,在太子妃榻前?”

“先帝没有明说。”白梅道,“可朕记得,先帝那句话,说了半句就咽了回去。他说——‘那影子……不像人。’”

茶楼里,安静了片刻。

“不像人。”嬴夙澈低声道,“那像什么?”

“先帝没说。”白梅道,“朕查了二十年,也没查出,那影子到底是什么。”

他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澈儿,朕今日约你来,是为这个。”

“这是什么?”

“你娘的绝笔。”白梅道,“你娘死前一夜,托人送到朕手里。朕藏了二十年——本想带到棺材里去,可如今,你用得上了。”

嬴夙澈展开那卷绢。

绢上的字,娟秀而决绝,一笔一画,都透着交代后事的郑重。

“酒,是哀家求陛下递的。毒,不在酒里。哀家之死,与陛下无关。哀家之子澈儿,亦与陛下无关。恳请天下,勿以此案,累及无辜。”

落款:韩贵妃,绝笔。

嬴夙澈握着那卷绢,指尖微微发颤。

“我娘……”他哑声道,“她早就知道,会有人拿这杯酒做文章?”

“你娘这辈子,走的每一步,都是算好的。”白梅道,“她知道自己活不过那夜,所以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把能护的人,都托付出去了。”

“可她算不到——”嬴夙澈道,“这卷绝笔,藏了二十年,如今,成了本王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澈儿,”白梅看着他,“你娘的刀,从来不是砍人的。是护人的。”

“本王知道。”嬴夙澈把那卷绢,郑重收进怀里,“侄儿,谢谢你,替娘,藏了二十年。”

白梅望着他,眼底忽然泛起一点水光:“朕替你娘,藏的不止这卷绢。”

“还有什么?”

“还有一句话。”白梅道,“你娘说——‘瑝郎,若有一日,澈儿查到了‘影’,你告诉他:影怕光。你把灯点着了,影,自然就没了。’”

窗外,雪落无声。

嬴夙澈握着怀里的绢,忽然觉得,掌心滚烫。

“影怕光。”他低声道,“那本王,就点一盏,最大的灯。”

“灯一亮,”他捻了捻指尖,“藏在暗处的鱼,就该自己咬钩了。”

当夜,靖王府放出一则风声,只用了半个时辰,就传遍半个京城。

——“尚食局春娘,临死前招了:登基夜那杯酒,是皇帝亲手递的。”

消息传出的当夜,子时。

御书房外,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贴上了窗棂。

他撬开窗,翻入案前,正要伸手去够案上那卷新抄的供词——忽然,灯火大亮。

“等你多时了。”

嬴夙澈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提着剑。

黑影一僵,反手就要逃,却被窗外飞来的短弩箭,逼回屋里。

沈辞泠立在窗外,弩箭上弦,声音很淡:“再动,下一箭射的是膝盖。”

黑影僵在原地。

嬴夙澈上前,扯下他的蒙面巾。

“是你。”他认出来人,“姜贵妃宫里的掌事太监,常喜。”

常喜脸色煞白,扑通跪下:“殿下饶命!老奴……老奴是奉——”

“奉谁的命?”

常喜的嘴唇哆嗦着:“老奴……老奴不敢说……”

“不说?”嬴夙澈蹲下身,“常喜,你可知道,私闯御书房,是什么罪?”

“老奴知罪!”常喜连连叩头,“老奴……老奴是奉三皇子之命!殿下,三皇子说——那卷供词,绝不能落在殿下手里!”

“三皇子?”嬴夙澈道,“本王记得,三皇子,前日已经被陛下幽禁了。”

“幽禁的是人,”常喜低声道,“可外面的线,没断。”

嬴夙澈站起身,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笑了。

“好。”他道,“那就让本王看看——三皇子的线,到底,牵到哪儿。”

他带着常喜,直入三皇子府。

三皇子嬴璟,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书,像是专程在等。

“靖王叔,”他开口,声音平静,“深夜造访,可是来兴师问罪的?”

“本王来问罪,但不是来问你的罪。”嬴夙澈把常喜推到他面前,“本王来问——你改供词,栽赃陛下,是谁的主意?”

三皇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靖王叔,”他站起身,盯着嬴夙澈,“本王敬你是长辈,可你这话,本王听不明白。改供词的,不是本王——是你那位陛下!”

“陛下?”嬴夙澈道,“陛下改自己的供词,栽赃自己?”

“栽赃?”三皇子冷笑,“靖王叔,你当真以为,陛下认罪,认得那么痛快,是为了什么?他是怕!他怕那卷供词见天日,怕满朝知道——那杯酒,是他亲手递的!”

“递酒的人,是陛下。”三皇子一字一句,“这一点,满朝都清楚。可那杯酒里有没有毒,为什么要递——这一层,只有陛下自己知道。”

“所以,”他道,“靖王叔,你要查,就别只查本王。你要查,就该去问问——你那位陛下,二十年前,为什么要把一杯毒酒,亲手递给你娘!”

书房里,落针可闻。

嬴夙澈望着三皇子,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忽然道:“三皇子,你方才说——那杯酒,是陛下亲手递给我娘的。”

“是。”

“可本王这里,”嬴夙澈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有一件东西,想请你看看。”

他展开那卷绢。

绢上,是一封信,字迹娟秀,是女子笔法。

信的末尾,落着一行字:

“酒,是哀家求陛下递的。毒,不在酒里。哀家之死,与陛下无关。哀家之子澈儿,亦与陛下无关。恳请天下,勿以此案,累及无辜。”

落款:韩贵妃,绝笔。

三皇子盯着那封信,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个干净。

“这……这不可能!”他失声道,“韩贵妃的绝笔?她当年,明明——”

“明明什么?”嬴夙澈道,“三皇子,你是不是想说——韩贵妃的绝笔,明明已经被烧了?”

三皇子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卷绢,像是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这卷绢,”他道,“靖王叔,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本王从哪儿得来的,三皇子不必知道。”嬴夙澈把那卷绢,重新收进怀里,“本王今夜来,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这盘棋,你下不过本王的。因为本王手里,有你二十年都够不着的东西——真相。”

“真相?”三皇子忽然笑了,“靖王叔,你手里那卷绢,是真是假,还两说呢。可本王手里,也有一件东西——”

他从案下,取出一卷黄绸。

“先帝密诏。”他一字一句,“靖王叔,你敢不敢,跟本王,赌一赌——这满朝上下,到底信你,还是信先帝?”

窗外,雪落无声。

嬴夙澈站在门口,望着三皇子手中那卷黄绸,忽然笑了。

“赌。”他道,“上元节前,本王陪你,赌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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