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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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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72章 搜府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1

冯安死了。

他死在自己的地牢里,死在嬴夙澈离开后的半个时辰内,仵作验尸,说是“心疾暴发”。可嬴夙澈知道,那碗粥里,根本没有毒——真正要他命的,是地牢的通风口,飘进来的一缕香。

斩线杀人,从来不沾手。

冯安一死,宫里的风向,急转直下。第二日早朝,御史台连上十七道弹章,弹劾靖王嬴夙澈“私藏传国玉玺,伪造先帝遗诏,图谋不轨”。领头的,正是那位沉寂已久的右都御史吴崇山。

吴崇山站在金銮殿上,声泪俱下:“陛下!靖王自任宗人府协理以来,私闯皇陵、掘摄政王陵、夜入先帝陵,今又搜出传国玉玺——臣请陛下,彻查靖王府!”

满殿哗然。

嬴晟坐在龙椅上,目光沉沉,看了吴崇山很久,忽然道:“准。”

“传朕旨意——羽林卫、大理寺、刑部,三司会搜靖王府。”

旨意传到靖王府时,嬴夙澈正在书房,把那卷先帝真诏,与那卷“反诏”,并排摆在案上,一笔一画地比对。

沈辞泠端着茶进来,脸色有些沉:“三司的人,到府门口了。”

“让他们搜。”嬴夙澈头也不抬,“本王这府里,干净得很。”

“可传国玉玺,在你身上。”沈辞泠道,“他们若搜出来——”

“搜不出来。”嬴夙澈终于抬起头,“玉玺,本王昨夜,已经送走了。”

“送走了?”沈辞泠一怔,“送给谁?”

“白梅。”嬴夙澈道,“本王说,若有一日,靖王府被搜,请他替本王,保管一日。”

沈辞泠看着他,忽然道:“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斩线的手法,翻来覆去就那几招。”嬴夙澈道,“栽赃,抄家,灭口。本王若连这一步都算不到,那这盘棋,也不用下了。”

门外,传来周庆的声音:“靖王殿下,臣等奉旨搜查,多有得罪。”

“请。”

三司的人鱼贯而入,翻箱倒柜,从书房查到卧房,从库房查到马厩。嬴夙澈负手站在院中,看着他们折腾,脸上没什么表情。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卿亲自走到他面前,拱手道:“靖王殿下,臣等……一无所获。”

“那本王,可以回房了吗?”

“殿下请便。”大理寺卿压低声音,“殿下,吴御史那十七道弹章,怕是还有后手。”

“本王等着。”嬴夙澈道,“他后手越多,露的破绽,也越多。”

三司的人撤走后,嬴夙澈正要回书房,沈辞泠却忽然拉住他的衣袖:“嬴夙澈,你等等。”

“怎么了?”

“方才搜府的时候,”她压低声音,“我在妆奁里,发现了一样东西,不是咱们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绢。

嬴夙澈展开那卷绢——绢上,只有四个字:“传位澈儿。”

“传位澈儿。”他低声道,“这是那支旧银簪里的绢?”

“是。”沈辞泠道,“可这支簪子,我一直收在妆奁里。三司的人搜府之前,它还好好的。搜府之后,它就到了我手里。”

“有人,趁搜府之乱,把簪子里的绢,取了出来,塞给了你?”嬴夙澈的眉头,微微皱起,“谁?”

“我不知道。”沈辞泠摇头,“但我看见,那个往我袖子里塞绢的人——他穿白衣,走路,左脚微跛。”

左脚微跛。

嬴夙澈的呼吸,猛地一滞。

宋成安。先太子身边那个殉主的掌印太监,宋成安——也是左脚微跛。白梅说,宋成安,是替他守陵的人。

“宋成安,进府了?”他低声道。

“是他。”沈辞泠道,“他塞完绢,就走了。走前,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沈辞泠看着他,一字一句,“‘告诉澈儿,主人明日,在太庙等他。他若不来,传位诏书,就要被‘暴毙’了。’”

嬴夙澈握着那卷绢,站在院中,久久没有说话。

传位诏书,就要被“暴毙”了。

“宋成安的意思,是有人要毁掉这支簪子里的诏书?”沈辞泠道。

“不是毁簪子。”嬴夙澈摇头,“是毁‘传位’这两个字。明日太庙,摄政王‘复生’。他若先一步,把‘传位澈儿’的诏书毁掉,那本王手里的真诏,就成了一纸空文。”

“那你明日,去不去太庙?”

“去。”嬴夙澈道,“本王倒要看看——这位‘暴毙’了三十年的皇叔祖,复生之日,能给本王,唱一出什么大戏。”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顺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王爷!宫里传出消息——太后娘娘,薨了!”

嬴夙澈握着绢的手,猛地收紧。

“太后……薨了?”他哑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方才!”小顺子喘着气,“说是……说是中毒,没能救回来!”

嬴夙澈站在院中,风雪扑面,他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太后。那位在雪夜把皇叔押上棋盘的太后,那位替他守了三十年玉坠的太后,那位告诉他“你娘是替你死的”的太后——她死了。

“皇叔祖,”他一字一句,“你复生之前,先把知道真相的人,一个一个,斩断了。”

“可你斩得断她们的线,斩得断本王手里这卷诏书吗?”

他握着那卷绢,转身,大步走进书房。

“明日,太庙。”他低声道,“本王,奉陪到底。”

当夜,温迟来了。

鬼医进门时,怀里揣着一只药匣,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小子,老夫验了太后的毒。”

“什么毒?”

“百日红。”温迟一字一句,“配法,与先太子当年中的那味,一模一样。”

“同一种毒。”嬴夙澈的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二十年前,毒先太子。二十年后,毒太后。”

“是。”温迟道,“可老夫查了配方的来路——百日红,出自太医院旧档。可那页配方,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人撕了。”

“撕了?”嬴夙澈道,“谁撕的?”

“老夫查过借阅记录。”温迟道,“最后借阅那页配方的,是——司设监的冯安。”

“又是冯安。”嬴夙澈低声道,“可冯安,已经死了。”

“他是死了。”温迟道,“可他死前,一定把配方,交给了别人。”

“谁?”

温迟没有回答。他走到案前,从药匣里取出一只瓷瓶,放在案上:“小子,这瓶百日红,是老夫从太后宫里,带出来的。你若要查,从这瓶毒,往上游查——查出它经了谁的手,谁,就是递毒的人。”

“先生,”嬴夙澈道,“本王,谢过了。”

“谢什么。”温迟摆摆手,“老夫这条命,是温师兄的。温师兄欠你娘一条命,老夫欠温师兄一条命。这债,算来算去,都该还到你头上。”

他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住:“小子,太后薨了,你该去,给她上炷香。”

“本王正要动身。”

“去吧。”温迟道,“有些话,晚了,就听不到了。”

当夜,慈宁宫,灵堂。

白烛高烧,白幡垂落。嬴夙澈跪在灵前,上了一炷香,久久没有起身。

他忽然发现,太后的枕边,压着一卷画轴。画轴半开,露出一角——画上,是两个年轻女子,并肩站在梅树下。一个穿宫装,一个穿骑装。

与他娘韩绛,与先太子妃,一模一样的画。

画轴末端,题着一行字,字迹娟秀:“绛儿,瑝妃,哀家,梅园三姝。今生今世,不负不负。”

“梅园三姝。”嬴夙澈握着那卷画轴,指尖微微发颤,“太后,娘娘,母妃——原来她们三人,也是结义的姐妹。”

“太后,”他哑声道,“您替母妃,守了三十年玉坠。您这一走,本王连句谢,都没来得及说。”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嬴夙澈回头——白梅,不知何时,站在灵堂门口。

他一身素衣,袖口那朵白梅,绣得端端正正。他看着太后的灵位,久久没有说话。

“太后,”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答应朕的,等朕复生,陪你喝一杯梅子酒。你怎么……先走了?”

嬴夙澈站在灵堂里,看着白梅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先太子,比他想象的,还要老。

“侄儿,”他哑声道,“太后临走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嬴夙澈道,“她这辈子,最庆幸的事,是当年,把皇叔,押给了你。”

白梅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转过身来,看着嬴夙澈,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哑声道:“太后……她这辈子,从不押错人。”

“朕,也不负她。”

他走到灵前,亲手,替太后,拢了拢白幡。

“梅园三姝,”他低声道,“朕的皇后,你的母妃,太后——三个人,走了两个。剩下的那个,也该,去陪她们了。”

“侄儿,”嬴夙澈的心,猛地一紧,“你……”

“朕不会去。”白梅打断他,“朕答应过太后——等澈儿坐上龙椅,朕再去,陪她们。”

“朕,说话算话。”

灵堂外,雪落无声。白烛的光,映着白梅苍老的脸。

“澈儿,”他轻声道,“太后走了,这世上,知道‘梅园三姝’的人,就剩朕一个了。你若有想问的——趁朕还活着,赶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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