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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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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71章 翻案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1

冯安是第三日清晨,被人从司设监“请”进宗人府的。

嬴夙澈没有动刑。他把冯安晾在地牢里晾了一夜,天亮时,才端着两碗热粥,亲自走进地牢。

“冯公公,”他在冯安对面坐下,把粥推过去,“本王问你一句话。你答了,本王放你走。你不答,本王就让你看看,本王手里这卷诏书。”

冯安低着头,没有动。

“三十年前,替摄政王‘收殓’的人,是你。”嬴夙澈道,“二十年前,替先太子‘移棺’的人,也是你。十年前,给阿曜送药、在他耳边念叨‘别信白衣人’的,还是你。冯公公,你这一辈子,替皇叔祖,斩了多少条线?”

冯安终于抬起头:“靖王殿下,老奴……老奴只是个做事的。主人让老奴做什么,老奴就做什么。”

“那本王问你——主人让你,给三皇子送‘姜家书信’了吗?”

冯安的脸色,微微一变。

“三皇子告发姜崇焕,是半月前。”嬴夙澈道,“本王查过,那半月里,三皇子三次出入司设监。冯公公,那箱‘书信’,是你送给他的吧?”

冯安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是。主人说,姜家替白梅办了三十年事,该让他们尝尝,被人咬一口的滋味。”

“你家主人,想让三皇子,咬姜家一口。”

“是。”冯安道,“主人还说——姜家咬得越狠,白梅就越洗不清。等他复生之日,满朝都知道,白梅是勾结姜家的‘逆臣’。”

“好算计。”嬴夙澈放下粥碗,“那本王再问你——你家主人手里那卷‘先帝遗诏’,是怎么伪造的?”

冯安忽然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才道:“殿下,老奴说了,能活吗?”

“能。”

“那卷遗诏……”冯安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是伪造的。是先帝,亲笔写的。”

嬴夙澈的呼吸,猛地一滞:“你说什么?”

“先帝驾崩前三年,亲笔写下那卷诏书。”冯安道,“诏书上写的,确实是——‘传位于皇兄嬴夙昭,摄政监国,待皇嗣长成,还政于朝。’”

“先帝……传位给皇叔祖?”嬴夙澈的声音,微微发紧,“怎么可能?”

“殿下,”冯安抬起头,看着他,“先帝写下那卷诏书,是被人逼的。摄政王握着先帝的把柄,逼先帝写下那卷诏书。可先帝留了一手——那卷诏书,他写了三份。”

“三份?”

“一份,在摄政王手里。”冯安道,“一份,在先帝陵里。还有一份——”他顿了顿,“在先太子手里。”

“在侄儿手里?”嬴夙澈的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那本王怎么没听他说过?”

“因为先太子那份,”冯安一字一句,“是空白的。”

嬴夙澈的瞳孔,猛地一缩:“空白?”

“先帝写那三份诏书时,留了一手。”冯安道,“摄政王手里那份,是‘真迹’;先帝陵里那份,是‘反诏’;先太子手里那份,是‘白纸’。”

“白纸诏书?”嬴夙澈低声道,“先帝留一份白纸做什么?”

“先帝说——‘白纸,才能写最真的话。’”冯安道,“殿下,先帝的意思是——若有一日,摄政王拿着‘真迹’复生,那先太子,就可以在白纸上,写出真相。”

嬴夙澈坐在地牢里,久久没有说话。

先帝。他那位一辈子不肯提起皇叔祖名字的父皇,原来,早就布好了这盘棋。

“那卷白纸诏书,如今在哪儿?”他问。

“老奴不知道。”冯安摇头,“但老奴知道——先太子,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嬴夙澈站起身,正要离开,冯安却忽然叫住他:“殿下。”

“嗯?”

“老奴……老奴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殿下。”冯安的声音,忽然低得几乎听不见,“老奴替主人收殓那夜,亲眼看见——主人从先帝寝殿,带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支旧银簪。”冯安道,“簪头,雕着一朵白梅。”

旧银簪。

嬴夙澈的心,猛地一跳。那支簪子,大婚那日,太后赐给沈辞泠,沈辞泠别在发间——太后说,是摄政王让冯安送进宫的。

“那支簪子,”他哑声道,“如今在靖王府。你告诉本王这个,是想说什么?”

“老奴想说——”冯安看着他,一字一句,“那支簪子里的绢,写的不是‘让靖王做事’。那卷绢上写的,是先帝的真迹——是‘传位澈儿’四个字。”

嬴夙澈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传位澈儿。

“先帝把传位诏书,藏在一支旧银簪里,藏了三十年。”冯安道,“主人当年带走那支簪子,就是不想让它,落到澈儿手里。可主人不知道——先帝,另铸了一支一模一样的。”

“另铸了一支?”

“是。”冯安道,“先帝铸了两支簪子。一支,被主人带走;另一支,先帝交给了太后。殿下——太后赐给沈家姑娘那支,就是先帝亲手铸的那支。”

嬴夙澈站在地牢里,握着拳,指尖发白。

“传位澈儿。”他低声道,“父皇,你留给本王的,不是一把龙椅——是一副枷锁。”

“殿下,”冯安看着他,“老奴的话,说完了。老奴能活了吗?”

嬴夙澈看了他很久,忽然道:“冯公公,本王问你最后一件事。”

“殿下请讲。”

“你替摄政王,斩了三十年线。”嬴夙澈道,“可你自己,有没有想过——你这条线,什么时候,会被你家主人,亲手剪断?”

冯安的脸色,彻底白了。

嬴夙澈没有再看他。他转身,走出地牢,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传位澈儿。”他低声道,“父皇,你这一盘棋,下得本王,措手不及。”

他翻身上马,向白梅茶楼疾驰而去。身后,地牢深处,冯安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低头——自己那碗粥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黑色的药丸。

他握着那枚药丸,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主人,”他低声道,“老奴这条线,果然,到头了。”

嬴夙澈没有立刻去茶楼。他先去了一趟御史台,把吴崇山,请进了宗人府。

这位右都御史,比冯安难啃得多。他坐在案后,只说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吴御史,”嬴夙澈没有动怒,只慢条斯理道,“本王查过你。你入仕二十年,弹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你弹劾的,从来只有三类人——先太子的旧部,靖王府的门客,和——摄政王不喜欢的人。”

吴崇山的眼皮,微微一跳。

“你替摄政王,当了二十年的刀。”嬴夙澈道,“如今摄政王死了,你的刀,也该收鞘了。”

“靖王殿下,”吴崇山终于开口,“老夫入仕二十年,只为公义。”

“公义?”嬴夙澈笑了,“吴御史,本王问你——郑和伏法那夜,是谁,让刑部连夜销档的?”

吴崇山的脸色,终于变了。

“是冯安。”嬴夙澈不等他回答,“冯安替你,销了档。你替他,弹了人。你们俩,一唱一和,二十年。”

“殿下,”吴崇山的声音,低了下去,“老夫……老夫也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奉——”吴崇山顿了顿,“奉先帝的命。”

嬴夙澈的呼吸,猛地一滞:“先帝?”

“老夫入仕那年,先帝召老夫入宫,亲口交代——‘吴卿,替朕,盯着这朝堂。谁想翻天,你就弹谁。’”吴崇山道,“老夫弹先太子的旧部,弹靖王府的门客,是因为——先帝说过,这些人里,有人要翻天。”

“可先帝不知道,”他低声道,“老夫弹的每一条,都是摄政王,递过来的。”

“你被摄政王,当刀使了。”嬴夙澈道。

“是。”吴崇山闭上眼,“老夫这条命,认了。殿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嬴夙澈看了他很久,忽然道:“吴御史,本王不杀你。本王要你,活着。”

“活着做什么?”

“活着,”嬴夙澈一字一句,“替本王,指证摄政王。”

吴崇山睁开眼,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嬴夙澈走出地牢时,三皇子嬴沣,正等在门外。

“殿下,”嬴沣看着他,声音沙哑,“本王……不,本宫,想求殿下一件事。”

“三殿下请讲。”

“本宫被人利用了。”嬴沣道,“那箱姜家书信,是冯安,亲手递给本宫的。他说,那是姜崇焕与白梅勾结的铁证。本宫信了。”

“本宫弹劾姜家,弹劾白梅——本宫一直以为,本宫在替父皇分忧。”他道,“可本宫今天才知道,本宫,是替摄政王,递了刀。”

“殿下,”他忽然一揖到地,“本宫知错了。”

嬴夙澈看着他,扶起他:“三殿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殿下若想赎罪——本王有一件事,想托付殿下。”

“什么事?”

“替本王,盯住太庙。”嬴夙澈道,“三日后,摄政王‘复生’大典。殿下替本王,看住那些,不该出现在太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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