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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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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62章 惊雷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1

先太子复生的消息,传遍京城,只用了一个时辰。

茶馆里有人拍着桌子说这是天降祥瑞,有人压低声音说这是活见鬼了,吵得满城嗡嗡作响。可无论怎么吵,第二日早朝,金銮殿上的气氛,都比外头的大雪还冷。

嬴晟坐在龙椅上,面色如常,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先太子嬴瑝,假死二十年,今日复生。其身份、遗诏、旧案,由宗人府、大理寺、刑部会审。”

第二句:“靖王嬴夙澈,协查摄政王旧案,可行调兵勘合,先斩后奏。”

满殿哗然。

有人当场出列:“陛下!摄政王已薨三十年,尸骨早寒,靖王要去掘他的陵,这是掘先帝的兄长、掘陛下的叔祖啊!”

嬴晟没答话,只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便闭了嘴。

嬴夙澈站在朝班末尾,垂着眼,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掘摄政王的陵,这道旨意下去,斩线绝不会坐视不理。他们要么抢在头里毁尸灭迹,要么——在陵里,给他备一口新棺材。

“皇叔。”散朝时,萧砚珩跟上来,压低声音,“本宫昨夜,查了司设监的旧档。”

“查到什么了?”

“司设监二十年间的采购账目,有三笔,对不上。”萧砚珩道,“三笔都是‘沉水香’,数目不大,却都记在同一页。而那页账,被人用朱笔,在边上画了一朵白梅。”

“白梅?”嬴夙澈挑眉,“司设监的账上,画白梅?”

“本宫起初也以为是白梅留下的。”萧砚珩摇头,“可本宫比对过笔迹——那朵白梅,与白梅茶楼字条上的,不是同一笔。”

“不是同一笔。”嬴夙澈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蜷,“那是谁画的?”

“本宫猜——是司设监的人,自己画的。”萧砚珩看着他,“像是有人在提醒后来查账的人:‘这页账,有问题,往白梅身上查。’”

“嫁祸。”嬴夙澈低声道,“有人想把‘沉水香’的线头,引到白梅头上。”

“是。”萧砚珩道,“皇叔,这盘棋,已经从查案,变成了‘谁在栽赃谁’了。”

嬴夙澈走出金銮殿,雪正大。他正要上马车,一个小内侍却从廊角闪出来,塞了张字条在他手里,又快步走远。字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靖王殿下,本宫想见你一面。望月楼,今夜子时。——姜贵妃。”

姜贵妃。嬴夙澈握着那张字条,沉默了片刻,收进怀中。

回府的路上,沈辞泠已经等在马车里。她一眼看见他怀里的字条角,挑眉:“姜贵妃?”

“嗯。”嬴夙澈道,“她说有话要当面说。”

“我陪你去。”

“不用。”嬴夙澈道,“你今晚替我办一件事——去查一个人。”

“谁?”

“冯安。”嬴夙澈道,“司设监现任掌印太监。我让萧砚珩查他的底,可东宫的手伸不到内廷。你让程篱……不,程篱死了。”他顿了顿,“你去找尚宫局的人,查冯安入宫前二十年,都在哪儿。”

“入宫前二十年?”沈辞泠蹙眉,“他入宫时,不是才十几岁?”

“所以才要查。”嬴夙澈道,“一个十几岁入宫的小太监,怎么可能替‘暴毙’的摄政王收殓?除非他入宫前,就认识摄政王。”

沈辞泠点了点头,忽然从怀里摸出那朵干花:“嬴夙澈,你认得这朵花吗?”

“你十岁那年,白梅塞给你的。”

“昨夜它动了。”沈辞泠道,“你在皇陵,喊白梅‘侄儿’的那一瞬,它在我的袖子里,无风自动。”

嬴夙澈的动作,微微一顿:“你是说,这朵花,能感应到白梅?”

“我不知道。”沈辞泠道,“可我知道——温迟说我身上的护脉香,从小养着,与阿曜的补药同出一源。阿曜是白梅护大的,我又是谁护大的?”

“你外祖。”

“外祖只护过我一场时疫。”沈辞泠摇头,“可护脉香,是从我出生就开始养的。嬴夙澈,我查过沈家的旧账——沈家,从来没有配过这种香。”

马车里,安静了片刻。

“辞泠,”嬴夙澈忽然道,“等你查完冯安,再去查一件事。”

“什么?”

“查一查,你母亲当年,和先太子妃,是什么交情。”嬴夙澈一字一句,“我有种预感——这朵干花,这根护脉香,和你母亲、先太子妃、白梅之间,藏着一段,二十年前就该说破的旧事。”

当夜,望月楼。

姜贵妃一身素衣,坐在楼中,面前摆着一盏茶,已经凉透了。她见嬴夙澈进来,也不寒暄,开门见山:“殿下,你可知,三日前,有人进了本宫的寝殿,留下了一封信?”

“谁?”

“不知道。”姜贵妃道,“信上只有一句话——‘贵妃娘娘,令尊当年杀的那三桩人命,杀的都是斩线的人。这口锅,你姜家背了三十年,该摘下来了。’”

嬴夙澈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贵妃娘娘,这封信,是白梅送的吗?”

“本宫不知道。”姜贵妃摇头,“但本宫知道——当年家父替白梅办的事,桩桩件件,杀的都是‘知道得太多’的人。可如今想来,那些‘知道得太多’的人,知道的,都是斩线的秘密。”

“令尊在替白梅,剪斩线的线?”嬴夙澈低声道。

“本宫查过那些被杀之人的底。”姜贵妃看着他,“他们生前,都做过同一件事——替司设监,办过差。”

司设监。又是司设监。

嬴夙澈放下茶盏,忽然道:“贵妃娘娘,本王想问娘娘一件事。三皇子殿下,告发姜崇焕与白梅勾结——那些书信,娘娘见过吗?”

姜贵妃沉默了片刻:“没见过。那箱书信,是沣儿从姜家旧宅里,‘找’出来的。”

“‘找’出来的。”嬴夙澈重复了一遍,“谁告诉他,姜家旧宅里,有那箱信的?”

姜贵妃的脸色,微微变了:“殿下是说——沣儿,被人当刀使了?”

“本王不敢妄断。”嬴夙澈站起身,“但本王查过——三皇子殿下,在告发之前半月,曾三次出入司设监。”

望月楼里,安静了很久。姜贵妃忽然笑了,笑意却带着一丝涩意:“本宫的儿子,被本宫父亲的仇人,当刀使了。”

“娘娘不必自责。”嬴夙澈道,“三殿下若是被人利用,那这口‘锅’,迟早会有人,替殿下摘下来。本王先不动沣儿,本王要顺着司设监这条线,往深处摸一摸——看看这只‘斩线’的手,到底能伸多长。”

走出望月楼时,夜风扑面。嬴夙澈正要上马车,脑中系统,忽然亮起一行从未见过的金字:

【宿主,命运编辑者侦测·完全体,已解锁。宿主现可实时侦测‘命运改写痕迹’,包括改写者方位、改写方向、改写强度。侦测范围:以宿主为圆心,三百里。】

“完全体?”嬴夙澈的指尖,在车壁上轻轻敲了敲,“那本王现在,能看见什么?”

【宿主,请向东看。】

嬴夙澈依言抬头,望向东方——皇城的方向。夜色里,他忽然看见,皇城上空,有一道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正从皇城深处,缓缓向四面八方延伸。丝线的末端,系着一枚枚小小的光点。

“那是什么?”他问。

【宿主,那些丝线,就是‘命运之线’。每一枚光点,都是一个被‘改写’过命运的人。而丝线的源头——】

系统沉默了一瞬,缓缓亮起一行红字:

【在皇城西郊。摄政王的陵。】

嬴夙澈握着车壁的手,猛地收紧。

“摄政王的陵。”他低声道,“那位‘暴毙’了三十年的皇叔祖,原来,一直都在‘线’上。”

他抬头,望着那漫天看不见的金色丝线,忽然笑了:“系统,本王忽然觉得——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宿主,请注意。完全体解锁后,本系统还侦测到一件事——宿主您自己的命运之线上,系着另一根线。那根线,与摄政王陵的方向,重合。】

“本王?”嬴夙澈的笑意,微微一敛,“本王也被人改过命?”

【是。宿主,本系统初步推演——您的‘穿书’,与那根线,存在关联。但推演被一层极厚的‘覆盖’阻挡。那层覆盖的手法——与‘斩线’,同源。】

嬴夙澈站在夜风里,握着车壁,久久没有说话。

他穿书,竟与斩线同源?那个在城楼上看灯的白梅说,他的命是“天命”,是书里写得最死的一笔。可如今系统却说,他穿书的痕迹,与斩线同源。

“有意思。”他忽然笑了,“本王这两世的命,到底是谁写的?”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向靖王府疾驰而去。

身后,皇城深处的金色丝线,在夜色里,无声地颤了颤。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沿着那些丝线,缓缓向他摸来。

回到靖王府时,阿曜还没睡。

少年裹着被子,坐在廊下,眼巴巴地望着大门,见他回来,一下子跳起来:“殿下!我父王……真的回来了吗?”

嬴夙澈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发顶:“真的。”

“那他……怎么不来看我?”阿曜的声音,忽然带上一点鼻音,“他说过,等棋下完,他会来接我,带我去看皇城的灯。”

嬴夙澈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你父王的棋,还没下完。等他下完——他一定第一个来接你。”

“真的?”

“本王说的,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阿曜用力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塞进他手里:“殿下,这个,还是先放您这儿。先生……不,父王他说,等我把这枚铜钱攒成满满一罐,他就带我回家。”

嬴夙澈握着那枚还带着少年体温的铜钱,忽然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好。”他哑声道,“本王替你,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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