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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皇陵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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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68章 皇陵之劫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1

掘摄政王陵,定在第五日寅时。

嬴夙澈领了陛下的旨,带了三百羽林卫、一队工部匠人,还有温迟,天不亮就到了皇城西郊。这座陵,三十年没人敢近,荒草漫过腰,石阶上的积雪,厚得能没膝。

温迟蹲在陵门前,敲了敲那块青石,又趴下去听了听,忽然道:“小子,这陵,底下是空的。”

“空?”嬴夙澈挑眉。

“墓室是空的。”温迟道,“不是没葬过人——是葬过,又被人起走了。”

“起走了?”嬴夙澈的呼吸,微微一顿,“你是说,皇叔祖的‘尸体’,不在陵里?”

“老夫说的是——这陵,被人‘移’过。”温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移棺的活儿,不是谁都能干。这陵下三丈,用的是‘翻土法’——只有掘陵人一门,会这门手艺。”

“掘陵人。”嬴夙澈低声道,“又是掘陵人。”

“小子,”温迟看着他,“你记不记得,老夫跟你说过——掘陵人一门的最后一代传人,收山之后,进了暗楼?”

“记得。”

“那老夫再告诉你一件事。”温迟道,“那位传人,姓温。”

嬴夙澈的瞳孔,猛地一缩:“先生?”

“不是老夫。”温迟摇头,“是老夫的师兄。温迟的迟,是迟到的迟。老夫师兄,叫温至——至,是‘至亲’的至。”

“温至。”嬴夙澈低声道,“先生还有个师兄?”

“师兄比老夫大三岁,天赋比老夫高十倍。”温迟道,“老夫学的医,他学的‘移’。当年师门分道,他跟着掘陵人一门走了,老夫进了太医院。”

“那他如今……”

“死了。”温迟道,“死了二十年了。可他的死,是个谜——他死的那年,正是先太子‘薨逝’那年。”

嬴夙澈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温至的死,与先太子假死,有关系?”

“老夫查了二十年,没查明白。”温迟道,“可老夫知道——师兄临死前,给老夫留了一封信。信上说:‘迟弟,若有人查摄政王陵,告诉他,陵下三丈,有一口金棺。金棺里躺的,不是摄政王。’”

“金棺里躺的,不是摄政王?”嬴夙澈道,“那是谁?”

“师兄没说。”温迟道,“但师兄说——‘开棺的人,会是先帝的儿子。让他,带着玉来。’”

嬴夙澈握着那枚合一的玉璧,指尖微微发紧。

“带着玉来。”他低声道,“本王,带玉来了。”

他转身,走向陵门:“开门。”

石匠们凿开陵门,露出幽深的甬道。嬴夙澈当先走了进去,沈辞泠、周庆紧随其后。甬道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墓室,四壁空空,只有正中,停着一口金棺。

金棺通体鎏金,在幽暗的火光里,泛着冷光。

嬴夙澈走到棺前,取出玉璧,按在棺盖的凹槽上。

棺盖无声滑开。

棺内,躺着一副白骨。白骨身着玄色衮服,腰间佩着玉带,看形制,是王爵的葬制。

“这是摄政王?”沈辞泠问。

“不是。”温迟蹲在棺边,只看了一眼,就摇头,“这副骸骨,死了最多二十年。可摄政王‘暴毙’,是三十年前。”

“二十年?”嬴夙澈的指尖,在棺沿上轻轻一叩,“那这白骨,是谁?”

温迟没有回答。他伸手,轻轻拨开那副骸骨的袖口——骸骨右手,虎口处,赫然有一道旧疤。

虎口旧疤。

嬴夙澈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忽然想起,阿曜说过——那个在山上给他熬药的伯伯,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温迟说过——先太子幼时练剑,虎口有一道旧疤,满宫皆知。

“温至。”他哑声道,“这副骸骨……是温至?”

温迟沉默了很久,才道:“像。”

“师兄‘死’了二十年。”他低声道,“老夫一直以为,他死在那年冬天。可原来,他死在——这口金棺里。”

墓室里,落针可闻。

嬴夙澈站在金棺前,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温至当年,替人移棺,移到了这口金棺里。”他低声道,“他把自己,移成了替身。”

“那摄政王呢?”沈辞泠道,“摄政王的‘尸体’,去哪儿了?”

“三十年前,他就没死过。”嬴夙澈一字一句,“他把自己‘暴毙’了,让温至替他躺进金棺。他本人,一直住在陵下暗室——可如今,这陵是空的。”

“空陵。”他低声道,“他走了。”

话音未落,墓室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脚下的青石,开始剧烈震颤。嬴夙澈霍然抬头——墓室四壁,无数细小的孔洞同时打开,涌出浓黑的烟气!

“毒烟!”温迟厉声道,“撤!”

可已经晚了。

甬道口,轰然落下一道石门,将退路封死。

“靖王殿下。”黑暗中,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墓室上方传来,“主人让小人带句话——‘你既来掘朕的陵,那就替朕,住在这陵里吧。’”

“你家主人,果然还活着。”嬴夙澈握着玉璧,仰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本王掘了个空陵,正好——请你家主人,出来见见本王。”

“殿下好胆量。”那声音道,“可惜,胆量,救不了殿下的命。”

话音落,毒烟更浓。

嬴夙澈捂住口鼻,退到温迟身侧:“先生,这烟,什么毒?”

“不是毒。”温迟却忽然笑了,“是迷烟。小子,你闻闻——这烟里,掺着白附子。”

白附子。

嬴夙澈的心,猛地一跳。

“有人,”他低声道,“想让本王‘睡’在这陵里。”

“是。”温迟道,“他们不敢杀你——杀了你,这盘棋就没人下了。他们只想让你,睡到他们‘复生’那天。”

“那本王,偏不睡。”嬴夙澈忽然笑了。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哨,凑到唇边,用力吹响。

铜哨声,穿透墓室,穿透土层,在皇城西郊的雪原上,回荡开去。

片刻后,陵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老夫的令旗,认得出这道哨音!”

是韩嵩。

紧接着,是周庆的声音:“羽林卫听令——炸门!”

轰然一声巨响,石门被炸开一道口子。韩嵩一身玄甲,手持长刀,大步闯了进来,看见嬴夙澈,咧嘴一笑:“小子,老夫就说,你这趟,少不了要老夫接应。”

“外祖父来得正好。”嬴夙澈道,“这座空陵,本王已经看完了。”

“看完了?”

“看明白了。”嬴夙澈一字一句,“摄政王嬴夙昭,根本没死。他三十年前假死,藏在这陵下三十年。如今,他走了——因为他等的时机,快到了。”

“什么时机?”韩嵩问。

嬴夙澈没有回答。他走出墓室,站在风雪里,望着皇城的方向,忽然道:“外祖父,皇叔祖若要从暗处走出来,他总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他‘复生’名正言顺。”嬴夙澈一字一句,“比如——让这大秦,先乱起来。”

他话音刚落,远处皇城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丧钟。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响九下。

“九声丧钟。”韩嵩的脸色,骤然大变,“是……太后!”

嬴夙澈握着玉璧的手,猛地收紧。

太后。那位在雪夜把皇叔押上棋盘的太后,出事了。

他没有立刻回京。他转身,走回墓室,蹲在温至的骸骨前,仔细查看。骸骨的身下,压着一卷薄薄的皮纸,不掀开衣袖,根本看不见。

他抽出那卷皮纸,展开。

皮纸上,是温至的遗书:“迟弟亲启。我替摄政王掘陵,掘到第三年,才发现——他让我掘的,不是他的陵,是先帝的陵。”

“他想盗先帝的‘信’。我拒了。他便将我,锁在这口金棺里,以我之血,替他镇棺。”

“迟弟,我死后,这金棺,便是‘钥匙’。凡开棺之人,必是先帝之后。告诉他——先帝的‘信’,不在陵里,在梅根。梅根之下,还有一层。”

“若有人掘开摄政王陵,寻我骸骨——告诉他,我温至,这辈子,只做错一件事:信错了人。”

嬴夙澈握着那卷皮纸,久久没有说话。

“温至,信错了人。”他低声道,“他信的是摄政王。可摄政王,让他掘的,是先帝的陵。”

“皇叔祖要盗的,是先帝的‘信’。”他道,“那‘信’,到底是什么?”

他收好皮纸,站起身,大步走出墓室。

“外祖父,”他道,“本王先回京。太后出事,本王得赶回去。”

“去吧。”韩嵩道,“老夫带人,守在这儿。这座陵,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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