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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认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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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67章 认父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1

阿曜与白梅的正式相认,定在白梅茶楼。

嬴夙澈原本想让这父子俩单独待着,可白梅亲自传话,请他务必在场。他到时,茶楼二楼雅间,只有一盏灯,一壶茶,两个相对而坐的人。

阿曜坐在白梅对面,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看得白梅有些不自在。

“父王,”阿曜忽然开口,“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问。”

“先生从小教我,说‘别信白衣人’。”阿曜道,“可您,就是白衣人。”

白梅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这句话,不是朕教你的。”

“我知道。”阿曜点头,“可我小时候,总有一个送药的老仆,在我耳边念叨这句话。他说得多了,我就信了。”

“送药的老仆?”嬴夙澈站在窗边,忽然开口,“阿曜,你还记得那个老仆,长什么样吗?”

阿曜想了想:“他年纪很大了,总是弯着腰,走路没有声音。他给我送了好几年的药,后来有一年冬天,他就再也没来过。”

“他姓什么?”

“姓冯。”阿曜道,“我听到先生叫他‘冯公公’。”

冯公公。

嬴夙澈与白梅对视一眼。

“冯安。”嬴夙澈低声道,“司设监的掌印太监,冯安。他在阿曜身边,埋了那么多年。”

“他给阿曜送药,送了好几年。”白梅的声音,沉了下去,“他送的那些药,朕都验过,无毒。可他真正送进去的,从来就不是药。”

“是那句话。”嬴夙澈道,“‘别信白衣人’。他一句一句地念叨,让一个孩子,从记事起,就疑心自己的父亲。”

茶楼里,安静了很久。

阿曜低着头,忽然道:“父王,对不起。我以前,一直觉得您是坏人。”

白梅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不是你的错。是朕,没能早点接你回家。”

“那您以后,会接我回家吗?”

“会。”白梅一字一句,“等朕把这盘棋下完,朕亲自去接你。带你看皇城的灯,带你去皇陵,看你母妃。”

“母妃?”阿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母妃,在皇陵?”

白梅的喉结,动了动:“你母妃……没能等到你长大。她走的时候,朕还在假死,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阿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半晌,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塞进白梅手心:“父王,这个给您。等我攒满一罐,您带我去看母妃。”

白梅握着那枚铜钱,指尖微微发颤。他别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好。”

嬴夙澈没有打扰这父子俩。他悄悄退到楼下,站在茶楼门口,望着漫天的大雪。

沈辞泠不知何时跟了下来,站在他身侧:“怎么下来了?”

“让他们父子,单独待会儿。”嬴夙澈道,“阿曜等了二十年,才等到这一声‘父王’。”

“你呢?”沈辞泠看着他,“你等他这一声‘侄儿’,也等了很久吧?”

嬴夙澈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本王等的不一样。本王等的是——这盘棋,终于有人,肯跟本王一起下了。”

“嬴夙澈,”沈辞泠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白梅假死二十年,护了你二十年。他为什么要护你?”

“他说,他护不住父皇,护不住她,总得护住一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那你可想过,”沈辞泠看着他,“他为什么,单单护你?”

嬴夙澈沉默了片刻:“因为本王,是先帝的幼弟?是他看着长大的?”

“不止。”沈辞泠摇头,“嬴夙澈,你姓嬴,你是先帝的幼弟,是先太子的叔父。可你有没有想过——先帝与你,差了多少岁?”

嬴夙澈的呼吸,微微一顿。

先帝驾崩那年,他才四岁。先帝是祖父辈的兄长,大他四十余岁。他出生那年,先帝已近暮年。

“本王与父皇……差着四十多岁。”他低声道,“本王出生那年,父皇已经快五十了。”

“一个快五十的帝王,老来得子。”沈辞泠道,“他该多疼这个幼子?”

“可父皇从不疼本王。”嬴夙澈道,“本王记事起,父皇见本王,永远只有一句话——‘澈儿,莫要贪玩,好好读书。’”

“那你可想过——他为什么对你,格外严厉?”

嬴夙澈没有回答。

他望着漫天的雪,忽然想起,先帝驾崩那夜,他跪在榻前,先帝握着他的手,说了他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他记了二十年,却一直没想明白。

“澈儿,往后这世上,能护你的人,已经不多了。”先帝说,“你要学会,自己护自己。”

“自己护自己。”他低声道,“父皇到死,都没告诉本王——该防着谁。”

“也许,”沈辞泠道,“你父皇不是不想告诉你。是告诉你的人,还没来得及说,就先帝朝的那些人,就已经‘消失’了。”

“斩线。”嬴夙澈低声道,“父皇晚年,斩线已经成了气候。他知道皇叔祖没死,可他动不了他——所以他只能,用最严苛的方式,把本王养大。”

“养大之后呢?”沈辞泠道。

“养大之后——”嬴夙澈忽然笑了,“养大之后,本王就成了那个,唯一敢掘摄政王陵的人。”

风雪里,白梅茶楼的灯笼,轻轻摇晃。

楼上,阿曜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父王,您说您带我去看母妃——我母妃,长什么样?”

“她啊,”白梅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她长得很美。她喜欢穿青色的衣裳,喜欢在梅园里画画。她画梅花,画得比宫里的画师都好。”

“那她会喜欢我吗?”

“会。”白梅道,“她走的时候,拉着朕的手说——‘瑝郎,等孩子长大,告诉他,娘最爱他。’”

楼下,嬴夙澈站在雪里,听着楼上传来的声音,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

他别过头,哑声道:“辞泠,回府吧。”

“嗯。”

两人翻身上马,走出长街。身后,白梅茶楼的灯火,在风雪里,亮得温柔。

那一夜,阿曜做了个梦。

梦里,一个穿青色衣裳的女子,蹲在他面前,替他系好衣领,轻声说:“曜儿,娘最爱你了。”

他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他摸黑下床,跑到窗边,望着白梅茶楼的方向,小声说:“母妃,我见到父王了。您放心,我攒的铜钱,快满一罐了。”

第二日,白梅又来了靖王府。

这一回,他带来一样东西——一把小弓,通体乌沉,弓弦是用牛筋绞的,一看就是给孩童练的。

“阿曜,”他把小弓递给少年,“这是朕,六岁那年练弓用的。朕拿它,练了十年。”

阿曜接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父王,我能用吗?”

“能。”白梅道,“朕教你。”

院子里,白梅手把手,教阿曜搭弓、拉弦、瞄准。少年学得认真,额角冒汗,白梅就一遍一遍地示范,没有一丝不耐烦。

嬴夙澈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先帝也是这样,教他握笔。

“你父皇,”沈辞泠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教你写字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他比这个,严多了。”嬴夙澈道,“一个字写不好,要重写一百遍。”

“那你还想他吗?”

嬴夙澈沉默了片刻,道:“想。”

“那你就把他的字,”沈辞泠道,“写得比他还好。”

嬴夙澈微微一怔,随即失笑:“辞泠,你这安慰人的法子,倒是头一回见。”

“好用就行。”沈辞泠淡淡道。

傍晚,萧砚珩登门。

太子殿下进门时,手里提着一坛酒,说是贺皇叔新居:“皇叔,本宫听说,皇叔祖的陵,被掘了?”

“掘了。”嬴夙澈道,“空的。皇叔祖本人,根本没死。”

“本宫猜到了。”萧砚珩道,“皇叔,本宫今日来,还有一事——本宫发现,御林军的换防名录,被人动过。”

“本王知道了。”嬴夙澈道,“司设监的人,混进了御林军。”

“皇叔已经知道了?”萧砚珩微微一怔,“那皇叔,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嬴夙澈道,“本王要看看,皇叔祖这颗子,落在哪儿。”

“皇叔,”萧砚珩忽然压低声音,“本宫总觉得——皇叔祖这颗子,落下的地方,怕不是御林军。”

“那是哪儿?”

“是——”萧砚珩看着他,一字一句,“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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