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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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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46章 陵心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1

那夜,京畿左营围着皇陵,从深夜站到天亮。

天亮时,石室里的黑影,已经一个不剩地退了。嬴夙澈带着人进石室,只在地上捡到一样东西——一支箭,箭身通体漆黑,箭镞三棱,淬着暗蓝的光。

暗楼的制式箭。

又是暗楼。

嬴夙澈握着那支箭,站在空荡荡的石室里,眉头紧皱。暗楼的箭,第二次出现了。上一次,在郑和密会的地窖;这一次,在先太子的陵心。

暗楼。他低声道,白梅说在暗楼顶楼。可暗楼的杀手,却来抢先太子的遗书。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两件事,矛盾吗?

【宿主,天机预判·高级推演——暗楼内部,存在两股势力。一股听命于白梅,一股,被渗透。陵心夺书的,是后者。】

斩线渗透了暗楼。嬴夙澈的指尖,在箭杆上轻轻敲了敲,有意思。那白梅说的信在暗楼顶楼——顶楼上那件东西,现在到底还在不在?

【推演结果:还在。斩线的人,也在找它。】

嬴夙澈把箭收进袖中,走出石室。

回府的马车上,沈辞泠替他包扎肩头的伤,忽然道:昨晚那拨人,不像暗楼。

怎么说?

暗楼杀人,向来一击不中,即刻远遁。沈辞泠道,昨晚那些人,明明抢不到遗书,却拖到天亮才退——他们在拖时间。

拖时间?嬴夙澈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们在等天亮。沈辞泠看着他,天亮,宫里就会知道皇陵出事。他们想让陛下知道——你,私闯先太子陵心。

嬴夙澈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好一招借刀杀人。他低声道,让陛下以为本王掘陵——陛下动了怒,本王就腾不出手,去查暗楼了。

所以,沈辞泠看着他,你得抢在陛下发难之前,把这两个字,变成陛下允许的事。

怎么变?

你手里那卷黄绸,是先太子留给你的。沈辞泠道,先太子遗物现世,本身就是天大的事。你不如,先把它呈给陛下。

嬴夙澈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辞泠,你比本王,还像这朝堂上的人。

近朱者赤。沈辞泠淡淡道。

当日下午,嬴夙澈进宫,把那卷黄绸,呈到了御前。

嬴晟展开黄绸,看了很久。

玉开陵,印开朝,信开天下。他慢慢念着这九个字,抬眼看向嬴夙澈,皇叔,这,是什么?

臣不知。嬴夙澈垂着眼,但臣以为——既然先太子留下这话,那这,就该由臣,替先太子取回来。

取回来。嬴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皇叔,你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吗?

臣知道。嬴夙澈抬起头,可臣更知道——若这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大秦的朝局,怕是要翻天。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去吧。嬴晟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朕给你一道密旨。查,查掘陵之人——查到底。

臣,领旨。

退出御书房时,嬴夙澈站在丹陛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暗楼。他低声道,本王来了。

当夜,靖王府,书房。

阿曜端着一碗安神茶进来,规规矩矩放在案上:殿下,您又熬夜了。这茶是先生教的方子,安神的,您趁热喝。

嬴夙澈端起来,正要喝,忽然顿住了。

茶汤的颜色,比寻常安神茶深一些。他凑近闻了闻——茶香里,藏着一缕极淡的、他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白附子。

他握着茶盏的手,慢慢收紧。

阿曜,他抬眼,这方子,是谁教你的先生?

就是……先生啊。阿曜有些茫然,先生说,殿下打小睡不好,这方子他用了很多年。

嬴夙澈看着那碗茶,看了很久。

白附子。他从小喝到大的药引,隔两年换一味,从白附子到川乌——如今,有人借着阿曜的手,又把白附子,递到了他面前。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碗茶,能验吗?

【宿主,茶中含白附子,剂量温和,不足以致病。推演显示——此茶,意在续命,不在害命。】

续命。嬴夙澈低声道,白梅在给我续命。

他放下茶盏,看向阿曜:你先生,还教过你什么?

先生教我的可多了。阿曜认真想了想,先生教我认字,教我射箭,教我认药。先生还说——殿下若问起药的事,就让我转告殿下一句话。

什么话?

先生说——咒未解,先以药续。等该解的时候,自然会解。

嬴夙澈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

咒未解,先以药续。等该解的时候,自然会解。

这句话,像是隔着二十年,从先太子嘴里,说到了他耳边。

阿曜,他哑声道,你先生……到底是谁?

阿曜歪着头,想了半天,小声说:殿下,其实我也问过先生。先生就说——他说,他姓白。白梅的白。

他还说——阿曜顿了顿,等他该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嬴夙澈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久久没有说话。

白梅。姓白。白梅的白。

有意思。他低声道,本王查了这么多天,这位白先生,倒是把字,练到了极致。

他端起那碗茶,一饮而尽。

茶汤滚烫,带着白附子特有的微苦。他握着空碗,忽然笑了:既然你要续,本王就喝。本王倒要看看——你这盘棋,能下到什么时候。

回府的马车上,沈辞泠替他重新包扎肩头的伤,忽然道:“你方才调兵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第一卷猎场惊变,你中了箭,是我外祖的铜哨,召来韩家军救的你。”沈辞泠道,“那时候,你手里还没有调兵勘合。可这一回,你一道铜令,京畿左营,说围陵就围陵。”

“你什么时候,在陛下眼皮底下,拿到这道勘合的?”

嬴夙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第一卷末尾,本王跟陛下做了一桩交易。本王替陛下查布防图,陛下给本王一道勘合。”

“你藏到现在?”

“藏到现在。”嬴夙澈道,“本王这些年,学了一件事——底牌,永远要留到最后才亮。”

沈辞泠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唇角:“你这个人,做事总爱留一手。”

“不留一手,”嬴夙澈道,“怎么护得住你?”

沈辞泠耳根一红,别开眼:“……油嘴滑舌。”

马车在靖王府门前停下时,嬴夙澈正要下车,忽然又顿住:“辞泠,你说——暗楼的人,为什么要抢先太子的遗书?”

“遗书里写的,是‘信在暗楼顶楼’。”沈辞泠道,“他们抢遗书,是不想让这封信,落到别人手里。”

“也就是说,”嬴夙澈道,“他们知道遗书里写的是什么。”

“他们知道‘信’在暗楼顶楼,却拿不到——所以,他们只能抢钥匙。”

“钥匙?”嬴夙澈心头一动。

“遗书是钥匙。”沈辞泠看着他,“没有这封遗书,没人知道‘信’在暗楼。斩线抢遗书,是想让这世上,只有他们知道‘信’的下落。”

嬴夙澈的指尖,在车壁上轻轻敲了敲:“那本王就更得抢在他们前头,把那封遗书,送到该去的地方了。”

回府后,嬴夙澈把铜椁里那页黄绸,摊在案上,看了很久。

“信在暗楼顶楼。”他低声道,“先太子留下一封遗书,遗书里说,信在暗楼——那‘信’,到底是什么?”

系统在他脑中亮起:【宿主,天机预判·高级推演——“信”的本体,推演无法确认。但推演显示:暗楼顶楼,存放着一份“见证文书”。】

“见证文书?”嬴夙澈道,“见证什么?”

【见证——二十年前,一桩“换棺”的旧案。】

嬴夙澈握着黄绸的手,微微收紧。

“换棺。”他低声道,“先太子的棺,果然被动过。”

他忽然想起温迟验棺时说过的话——棺中骸骨的年纪、虎口旧疤,都对不上。

“棺里躺的不是先太子,”他道,“那先太子——到底死没死?”

【宿主,推演无法确认。但宿主可以想一想——若先太子未死,那阿曜那句‘父王’,就有了着落。】

嬴夙澈坐在案前,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月色如水。他望着那轮冷月,忽然低声道:“先太子,白梅,宋成安——你们三个人,到底是谁,还活着?”

窗外,月色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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