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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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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61章 复生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1

三日之约,转眼即至。

皇陵的雪,比京城大。嬴夙澈到的时候,天还没亮,远远就看见陵道两旁火把通明——有人,比他来得更早。

他勒住马,在心里问:“系统,陵前什么阵仗?”

【宿主,天机预判·高级推演——陵前三百步,立着七十七人。其中四十二人着内侍服,二十三人披羽林卫甲,另有十二人,无品无籍,气息极稳,是死士。】

“陛下的人到了。”嬴夙澈低声道,“剩下那十二个,不是陛下的。”

沈辞泠在他身侧,手指已经搭上短弩:“斩线?”

“斩线。”嬴夙澈望着那片火光,忽然笑了,“白梅要复生,最坐不住的,就是他们。”

他催马,缓缓走近皇陵。陵门前,嬴晟一身玄色常服,负手而立,身后跟着萧砚珩、周庆,和一众羽林卫。他听见马蹄声,回过头,看见嬴夙澈,忽然开口:“皇叔来得正好。朕正想着,要不要着人去请你。”

“臣来迟了。”嬴夙澈翻身下马,行至他身侧,“陛下,白梅……何时到?”

“他说,天明。”嬴晟望着皇陵深处,“他说,天明时分,墓门会自己开。”

“墓门自己开?”嬴夙澈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蜷。

“他还说——”嬴晟顿了顿,声音听不出喜怒,“让朕亲眼看看,朕这二十年的龙椅,坐的,到底是谁的位子。”

雪越下越大。天,终于亮了。

就在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的那一刻,皇陵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声——青铜墓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内,是幽深的黑暗。所有人屏住呼吸。

黑暗里,传来脚步声。一下,两下,三下——不紧不慢,像一个人,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然后,一道身影,从墓门里走了出来。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衣,袖口绣着一朵白梅,右手中指,缺了半截。他站在墓门前,迎着满陵的火把与刀剑,缓缓抬头。

“朕,”他一字一句,“回来了。”

陵前,落针可闻。有老臣当场腿软,跪了下去,浑身发抖:“太……太子殿下!”

嬴晟没有动。他盯着那道白衣身影,看了很久,忽然开口:“皇兄。”

只两个字。

白梅看着他,目光平静:“二弟。”

嬴晟的喉咙,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嬴夙澈脑中,系统骤然亮起一行红字:【警告!宿主——陵道左侧第三排火把下,那十二名死士,动了!】

嬴夙澈霍然转头。可已经晚了。

十二道黑影同时暴起,不扑白梅,直扑嬴晟!周庆嘶声吼道:“护驾!”羽林卫蜂拥而上,可那十二人出手极快,转眼便撕开一道口子。为首那人刀光如雪,直取御前。

嬴夙澈金蝉步全力催动,一剑横出,架住那把刀,厉声喝问:“谁的人?!”

那人隔着铁面,忽然笑了:“靖王殿下,我家主人让小人带句话——‘让他复生容易。让他活着走出皇陵,难。’”

“你家主人——”

“殿下不必知道。”那人道,“殿下只要知道——今夜这皇陵里,活人,只能留一个。”

话音落,他竟反手一刀,捅向自己胸口,快得谁都来不及拦。

“殿下,主人还说——”他倒下去时,笑着,一字一句,“龙椅上的那个,和墓里走出来的那个,只能留一个。”

陵前,一片死寂。嬴晟的脸,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嬴夙澈握着剑,站在风雪里,忽然明白了。斩线这一刀,杀的不是白梅。杀的是这一局的“局眼”。他们要的,是让皇帝与先太子,自相残杀。

“好算计。”白梅忽然开口。他一步步走下陵阶,走到那具死士的尸体前,蹲下身,看了一眼,又直起身,望向嬴晟,“二弟,二十年不见,你这朝堂,养出了好大一张网。”

嬴晟没有接话,只问:“皇兄,你方才说,墓门自己会开。可朕方才分明看见——是你,从里面推开的。”

“朕想出来,自然得自己推。”白梅道,“二弟,你可知朕为何选今日?”

“为何?”

“因为昨夜,有人,又掘了一次朕的陵。”白梅一字一句,“朕若不今日出来,明日,这墓里躺着的,就该是朕的‘尸体’了。”

嬴夙澈的呼吸,猛地一滞:“有人掘陵?”

“掘的是朕那口假棺。”白梅看向他,目光温和了几分,“澈儿,你猜——他们掘朕的陵,想找什么?”

“信。”嬴夙澈道。

“对。”白梅点头,“他们以为,那件东西,埋在朕的棺里。可他们掘空了整座墓,什么也没找到——因为那件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在朕的墓里。”

“那在哪儿?”嬴晟问。

白梅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望着皇陵深处那口敞开的墓门,忽然道:“二弟,澈儿,你们随朕进来。朕带你们,看看朕的‘空棺’里,到底留下了什么。”

嬴晟沉默了片刻,抬步跟上。嬴夙澈紧随其后,路过沈辞泠身边时,她低声道:“小心。”

“嗯。”他道,“你留在外头,看着周庆。”

墓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白梅走在最前,忽然开口:“澈儿,你可知,朕当年为何假死?”

“你说过。”嬴夙澈道,“登基那夜,寝殿里有人下毒。”

“是。”白梅道,“可朕没告诉过你——那毒,不是下在酒里,是下在烛里。朕闻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烛?”嬴晟的脚步,忽然一顿。

“是。”白梅没有回头,“那夜朕的寝殿,点着一盏‘沉水香烛’。香烛燃尽,毒入肺腑。朕若不是自幼服惯毒药,怕是连走出寝殿的力气都没有。”

“你自幼服毒?”嬴夙澈的声音,微微发紧。

“朕这太子,当了二十三年。”白梅道,“有人从朕三岁起,就在朕的药里,掺东西。朕喝一口,吐一口,喝到十一岁,才慢慢试出——那毒,叫‘百日红’。”

百日红。嬴夙澈的脚步,猛地顿住。

“系统,”他在心里问,“‘百日红’,能推演吗?”

【宿主,天机预判·高级推演——‘百日红’,慢性毒,无色无味,入药极难察觉。此毒在太医院旧档中有记载,配法出自——先帝朝,司设监。】

司设监。又是司设监。

“司设监。”嬴夙澈低声道,“郑和卷宗被动那夜,火漆里捡到的,是沉水香灰。姜贵妃宫里,用的也是沉水香谱。如今连‘百日红’,都出自司设监——陛下,这司设监,到底是什么来头?”

嬴晟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在幽暗的烛光里,明灭不定。

墓室尽头,就是那口青铜棺。棺盖大开,棺内空空,连一块陪葬的玉都没有。白梅站在棺前,忽然伸手,在棺底摸索了片刻,指尖一按——棺底,无声滑开一道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卷黄绸。

“玉开陵,印开朝,信开天下。”白梅把那卷黄绸取出来,递向嬴夙澈,“澈儿,你查‘信’查了这么久。朕今日告诉你——‘信’的线头,一直在你手里。”

嬴夙澈接过黄绸,展开。绸上只有两行字,是先太子的笔迹:“登基夜,毒自烛来。烛自司设监来。司设监,听命于——皇城深处,一位本该死了三十年的老人。”落款,一朵白梅。

“本该死了三十年的老人……”嬴夙澈低声道,“皇叔祖?”

“澈儿,”白梅看着他,一字一句,“朕查了二十年,只查到这一条线。那条线,通向皇城深处一个朕都不敢碰的名字——先帝的兄长,摄政王,嬴夙昭。”

嬴夙澈握着黄绸的手,猛地收紧。嬴夙昭。这个名字,他从记事起,就被父皇勒令,永不许提起。

“他不是……三十年前,就暴毙了吗?”嬴晟忽然开口,声音发哑,“皇叔祖的陵,就在皇城西郊。朕登基那年,还去祭过。”

“暴毙。”白梅低声道,“二弟,你可知道,当年替皇叔祖‘收殓’的,是谁?”

“谁?”

“司设监的掌印太监,冯安。”白梅一字一句,“可冯安入宫的年份,比皇叔祖‘暴毙’那一年,晚了三年。”

墓室里,落针可闻。嬴夙澈握着那卷黄绸,忽然觉得,掌心像攥着一块冰。

一个本该死了三十年的人,一个连先太子都不敢碰的名字,一张从皇城深处伸出来的网——斩线的主子,终于在终点的尽头,露出了第一道影子。

“陛下,”他忽然看向嬴晟,“臣想向陛下讨一道旨。”

“什么旨?”

“彻查皇城西郊,皇叔祖的陵。”嬴夙澈一字一句,“臣要去看看——那位‘暴毙’了三十年的摄政王,他‘死’了三十年,墓里,到底躺没躺着人。”

嬴晟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道:“准。”

他转身,大步走出墓室。身后,白梅站在原地,望着那卷黄绸,忽然低声道:“澈儿,你可知,朕为何等这一日,等了二十年?”

“为何?”

“因为朕查到了司设监,查到了冯安,查到了那条线——可朕始终,缺一个敢把这道旨,捅到天上去的人。”白梅看着他,忽然笑了,“直到你出现。”

嬴夙澈握着黄绸,站在空棺前,久久没有说话。

“朕的棋,下到这里,已经下不动了。”白梅道,“澈儿,接下来,该你了。”

墓室外,风雪正紧。嬴夙澈把黄绸收进怀中,忽然道:“白梅——不,侄儿。”

白梅微微一怔。

“本王答应你。”嬴夙澈一字一句,“这盘棋,本王替你,下到底。”

他转身,大步走出墓室。身后,白梅站在空棺前,望着他的背影,眼底忽然泛起一点极淡的水光。

“澈儿,”他低声道,“朕等你这一声‘侄儿’,等了二十年。”

风雪里,皇陵的墓门,缓缓合拢。远处,靖王府的书房窗前,沈辞泠忽然觉得袖中一动。她低头——那朵十岁那年白梅留下的干花,不知何时,竟又轻轻颤了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握着那朵干花,望向皇陵的方向,忽然弯了弯唇角。

“原来,”她轻声说,“护了我二十年的人,一直在等一个人,叫他一声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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