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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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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 分类:武侠 | 字数:35.1万字

第113章 接心

书名:皇叔宠青梅 作者:景崧 字数:3.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24:22

接心,定在翌日子时。

温迟说,子时阴气最盛,梅根最静,是接心的最好时辰。

沈辞泠坐在梅心前,面前摆着五枚玉坠、一朵干花、一方素帕。她闭上眼,指尖触着梅根,静静等着那一道气,从根脉深处,渡进她体内。

辞泠,嬴夙澈守在她三步之外,你若难受,就停。

停不了。沈辞泠道,接心一旦开始,停,就是半途而废。半途而废,香尽人亡。

那你——

你只管守着。沈辞泠睁开眼,看着他,你守着这地宫,我就敢,把命,交给这株梅。

嬴夙澈道,本王守着。

子时三刻,梅根深处,一线红光,缓缓亮起。

沈辞泠的眉心,微微一动。

那一线光,顺着根脉,一寸一寸,往她指尖爬。所过之处,她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极淡的、梅瓣似的红晕。

来了。温迟低声道,各位,噤声。

地宫里,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隧道口,传来一声极轻的、铁器碰撞的声响。

嬴夙澈的瞳孔,猛地一缩。

来了。他低声道,守影——

朕在。守影的刀,已经出鞘。

第三重石闸——

朕去看看。

守影的身影,没入黑暗。

不到半炷香,第三重石闸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了闸上。

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刀剑出鞘声、北狄话的嘶吼。

他们破闸了?李德全的声音,抖了。

不是破闸。嬴夙澈听着那声响,是——撞闸。

撞闸?

他们不要命了。嬴夙澈道,第三重闸后面,是暗河。他们拿人,往闸上撞——撞开一道缝,暗河的水,就能灌进来。

灌进来?温迟的脸色,猛地变了,暗河的水,是从西山来的。北狄人若在河里下了断根水——

不用下。嬴夙澈一字一句,方才那三口大缸,他们抬来,浇的不是梅根——是暗河。

他们把断根水,他道,倒进暗河了。

那梅根——温迟的声音,第一次抖了,断根水顺着暗河灌进来,浇的是整片根!

地宫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梅根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水声——湍急的、浑浊的水声,从第三重闸的方向,奔涌而来。

水来了!李德全嘶声喊,殿下!水来了!

辞泠!嬴夙澈转头,看向沈辞泠,

不能停。沈辞泠闭着眼,声音却很稳,接了七成。停了,前功尽弃。

水要淹过来了!

淹过来,我也有梅心护着。沈辞泠道,你只管——去堵水。

堵水?

根,我守。沈辞泠一字一句,水,你去堵。咱们说好的——一个看路,一个守门。

嬴夙澈望着她,一瞬,忽然笑了。

他道,那本王,就去堵水。

他转身,拔剑,迎着那奔涌的水声,大步走去。

守影!他在黑暗里喊,给本王,撑住那扇闸!

朕在。

守影的刀,横在第三重石闸前。

闸已经裂了一道缝,浊水从缝里激射而出。守影站在水线前,不躲不闪,刀尖垂着血——他用自己的背,抵着闸。

守影!你退!嬴夙澈的声音,从水声里透过来。

不退。守影道,朕退了,水就进来了。

你受着伤!

受着伤,守影道,也够堵这一扇门。

你——

去堵你的水。守影一字一句,朕的闸,朕自己守。

嬴夙澈没有再说话。

他纵身,跃入浊水,逆流而上,往闸缝的方向摸去。

水很凉,带着一股酸涩的气味——断根水的味道。

断根水。他低声道,果然是断根水。

他摸到闸缝,把剑横着卡进缝里,又撕下外袍,一层一层,往缝里塞。

殿下!李德全追上来,把一团棉絮塞给他,老奴带了棉絮!

嬴夙澈接过,死命地往里塞,李德全,你去——把温先生的药泥,全搬来!

药泥?

药泥糊在缝上,嬴夙澈道,比棉絮管用!

李德全转身就跑。

浊水,一寸一寸,往上漫。

嬴夙澈半跪在闸前,一身一脸,全是泥水。他咬着牙,把最后一把药泥,糊进闸缝,然后,整个身子,抵了上去。

辞泠——他在水声里,低声道,你可一定要,挺住。

梅根前,沈辞泠的眉心,那一点红光,越来越亮。

她的指尖,已经从梅根上,移到了自己心口。

梅心,她低声道,你认了我,是不是?

那你——她一字一句,就跟我,回家。

红光,猛然大亮。

那一瞬,整株巨梅,像是活了过来——无数根须,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墙,封住了暗河的入口。

水,撞在根墙上,发出轰然巨响,却一寸,也渗不进来。

根墙!温迟的呼吸,猛地一滞,梅根,封河了!

梅心认主——他一字一句,根,活了。

暗河的入口,被根墙封死。

那奔涌的断根水,撞在墙上,溅起漫天水雾,然后,一点一点,退了回去。

与此同时,沈辞泠的心口,那一点红光,终于,彻底没入体内。

她睁开眼。

接完了。她说。

七成变十成,温迟蹲下身,搭上她的脉,指尖微微发颤,全接住了。

全接住了,沈辞泠道,那梅根——

梅根,活了。温迟一字一句,断根水没能烂它,反而被梅根,吸收了。

吸收?

梅根得了断根水的药性,温迟道,如今,是百毒不侵的根了。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父皇——

先帝的灯油,温迟道,梅心渡了他一线气。七日,一天不少。

嬴夙澈从水雾里走回来,一身泥水,脸上却带着笑。

辞泠,他道,你接完了?

接完了。沈辞泠站起身,梅根,活了。

嬴夙澈道,那本王——

你先把脸擦擦。沈辞泠从袖中抽出帕子,踮起脚,替他擦去脸上的泥水,堂堂靖王,一脸泥,像什么话。

像——嬴夙澈道,刚打完胜仗的样子。

打完胜仗,沈辞泠道,也得干干净净的。

嬴夙澈道,本王听你的。

他低头,看着她擦完,忽然握住她的手:辞泠,你方才,怕吗?

沈辞泠道,水来的时候,我怕你,堵不住。

本王堵住了。

我知道。沈辞泠道,所以我不怕了。

系统在他脑中,缓缓亮起一行字:

【宿主,梅根全图·七枚标记,全部点亮——「皇城地下·梅根全图」完成。同盟者已完成梅心认主,羁绊度100%,命线同频稳固。天机预判·最终卷目开启:『北狄盟书』。】

七枚标记,全亮了。嬴夙澈低声道。

全亮了。沈辞泠道。

梅根全图,嬴夙澈道,成了。

成了。沈辞泠道,接下来,就是收账了。

收账之前——嬴夙澈忽然道,本王得先,去见一个人。

无面。嬴夙澈一字一句,方才撞闸的,是阿史那奕的影卫。本王想问问——他家的汗,到底,什么时候来。

第三重石闸后,浊水已经退尽。

闸缝里,卡着一个黑衣人——他被梅根的根须,死死绞住,半截身子浸在水里,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很年轻,眉骨极深,一双眼睛,亮得像鹰。

无面?嬴夙澈蹲在闸前,看着他,阿史那奕的影卫?

没有无面。那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影卫,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嬴夙澈道,那本王,就叫你无面。

随你。无面道。

你家大汗,嬴夙澈道,派你来撞闸?

大汗没说撞闸。无面道,大汗说——来看一眼。

看什么?

看梅心,还在不在。无面道,顺便,给殿下带句话。

什么话?

大汗说——三日之约,本王应了。

应了?嬴夙澈道,他答应来?

大汗说——本王三日后,亲入地宫。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他答应了。沈辞泠道,他真敢来?

他敢不敢来,嬴夙澈道,三日后便知。

那他这个影卫——

是来踩盘子的。嬴夙澈道,看看地宫的深浅,看看梅心的虚实,再看看——本王,有没有设埋伏。

那你看出来了?他看向无面,本王,有没有埋伏?

殿下的人,无面道,都在明处。

守影伤了,废了半条胳膊;温迟是大夫,不会武;李德全是太监。无面一字一句,殿下身边,能打的,只有殿下自己。

还有她。他看向沈辞泠,可沈小姐接了梅心,一身香力,还使不利索。

你倒看得清楚。嬴夙澈道。

影卫的眼睛,无面道,吃饭的本事。

那你有没有看出来——嬴夙澈站起身,本王,为什么放你回去?

无面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踩了盘子,嬴夙澈道,可你带回去的消息,是本王,让你带回去的。

本王让你看见守影伤了,让你看见温迟不会武——他一字一句,你回去告诉阿史那奕,地宫好进,靖王一人。

他信了,嬴夙澈道,就会来。

他来了——沈辞泠接话,就回不去了。

无面的脸色,终于变了。

殿下……好算计。

不算计。嬴夙澈道,本王只是,想见见你们的汗。

见他做什么?

当面,嬴夙澈一字一句,问问他——北狄的盟书,到底在谁手里。

他若肯说,他道,本王,或许还他半面符。

他若不肯说——他道,本王,就带着符,去苍狼原。

去做什么?

去他爹的陵前,嬴夙澈道,把符合了。

合符之日,他一字一句,北狄还约。

你家大汗,他道,是应约,还是破约——他自己选。

无面沉默了很久。

殿下的话,他道,我会,一字不差,带回去。

有劳。嬴夙澈道,李德全,松绑,送他出去。

殿下,放他走?李德全一愣。

嬴夙澈道,他回去报信,比本王派十个斥候,都管用。

无面被根须松开,跌跌撞撞,站起身。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看向嬴夙澈。

殿下,他道,有一句话,大汗让我,私下带给你。

大汗说——你娘当年,欠老汗王一杯酒。这杯酒,本王,等你来,当面讨。

一杯酒?嬴夙澈道,本王娘,欠老汗王一杯酒?

大汗没说别的。无面道,他说,殿下听了,自会明白。

他说完,转身,没入黑暗。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一杯酒。嬴夙澈低声道,本王娘,什么时候,欠过老汗王一杯酒?

你娘的事,温迟忽然开口,老夫,或许知道。

先生知道?

梅园三姝,结义那年,老汗王来过一次中原。温迟道,他扮作行商,在梅园,住了三日。

住三日?

三日里,温迟道,他日日,缠着你娘,讨酒喝。

讨酒?

你娘酿了一坛梅子酒,埋在地窖里,说是要等澈儿满月再开。温迟道,老汗王馋那坛酒,讨了三日,你娘都没给。

后来他走的时候,温迟一字一句,你娘说——等你北狄,十年不犯边,这坛酒,我请你。

十年不犯边?嬴夙澈道,老汗王,做到了?

做到了。温迟道,老汗王在位十年,北狄,一兵一卒,未犯大秦。

十年之约,他守了。温迟道,可你娘——

可本王娘,嬴夙澈道,没能活着,请他那杯酒。

温迟道,老汗王,也没能等到。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一杯酒,两个没等到的人。嬴夙澈道,如今,阿史那奕,要替老汗王,讨这杯酒。

殿下打算怎么办?

嬴夙澈道,本王娘欠的债,本王,替她还。

怎么还?

等阿史那奕来,嬴夙澈一字一句,本王,请他喝一杯酒。

梅子酒,他道,本王娘酿的那一坛,埋在地窖里的——本王,该去,把它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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